第369章 你猜我有后手吗?
“我会让他们安全的，悄无声息的，再次回到另一辆车上。而这一次那辆列车再也不会有毒气，闸门，轨道上也不会无故出现崩裂的悬崖和落石。他们会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回到现实世界中。”
“只要你留下。”
耳麦中清晰的声音将那道熟悉的中性音传到曹卫民等人耳中。
一旁的叶成景脸色极其难看，他有点不可置信地开口：“这声音……该不会是噤吧?”
“不是。”一直观察着大屏幕的王菊很快给出了答案，“小麦和噤一直待在一起。刚刚似乎出了什么变故，导致项圈上的摄像头画面中断了。”
她仔细分辨了下局限的画面，不太确定地开口：“他们……好像又回到了站台上?”
“和许金艺说的一样。”曹卫民拧眉道，“所以果然，B车上面也有一个长得和噤一样的存在。”
叶成景吐槽：“我估计都不只是长得一样，纯粹是克隆吧?声线几乎一模一样。”
曹卫民不置可否。
先前那老王金龙虽然和噤用着同一张脸，但声音和气质完全不一样。或许真和叶成景说的一样，保不准是克隆人来着呢?
“克隆人想让许金艺留下。”何都开口，“为什么?”
“如果是针对噤我都还能理解，但许金艺就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吧?”他迷茫道，“这算什么?未毕业大学生遇上BOSS直聘?”
“我们一般管那叫诈骗。”叶成景说。“这么明显的骗局，金艺不可能答应的。”
此话一出，曹卫民就突然侧头看他。
叶成景：?
“怎么了?”他摸不着头脑，甚至往自己身后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曹卫民：“这的确是个很明显的，针对她的骗局。但她别无选择。”
“许金艺!”他按着耳麦急声呼喊，“别答应!我们还会有办法的!”
像是想到什么的叶成景脸色也变了，加入频道：“金艺!你等会儿——”
“站台外有我的同伴，在我确定这些乘客们安全顺利地离开诡秘之后，我才能给你答案。”耳麦里传来许金艺堪称冷漠的回应。
“许金艺!!”
后面的话曹卫民有点听不太清了，他只能一遍又一遍执拗地呼喊着那个名字，但耳麦后的人没有一次回应。
“……五分钟后，我们会达到下一个站台。”
“……”
现实世界中，被漆黑夜幕笼罩的站台该死的安静。
叶成景定了定神：“我们还有五分钟。王菊，队里支援到哪里了?”
“已经在高铁站外准备，负责人正在打开通道放行。”王菊切了画面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两分钟后达到你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何都：“外部防护装备准备就绪，目前存储的腐蚀泥一共680g，已经全部带去。”
叶成景：“好。”
他放下手，侧头看向低头攥紧耳麦的曹卫民。
“卫民，打起精神来，五分钟后将会有一大批受害民众达到，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民众疏散至安全区域。”
“……”
“曹卫民!”
“是。”
他抹了把脸，深呼吸数次后，情绪平静下来。
“这是我该做的。”曹卫民喃喃道，“这是我们该做的。”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选择的。’
女生平静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明知道危险还要继续去做这件或许毫无报酬的事，只因为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道路。
在不幸的世界中万幸的是，这条路并不孤独。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出现?”叶成景杵了下他，试图活跃现在低沉到可怕的气氛，“像幽灵那样慢慢显现?还是说跟变魔术似的突然出现?”
曹卫民：“或许和25路公交车一样。”
叶成景一怔。
25路公交车……永恒公交车事件?
那是去年影响挺大，且是第一件在社会上报道的诡秘事件。
晃晃悠悠的公交车藏着数位失踪社会人士，要不是调查局接到小道消息，谁也想不到这种常见的公交车也会和诡秘扯上关系。
而那个公交车吐出被害人的情况……
“呲——”
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列车声响，与此同时，从楼上高铁站候车室内部钻进来的支援也迅速下到站台。
“叶队!”
全副武装的警员喊了他一声，“您二位也赶紧把防护服换上吧。”
“用不着。”叶成景摆手，“叫后面的人全部准备，民众马上到达，其他事项王菊应该和你们说了吧?”
“嗯，我们会迅速进行疏散和检测。还有，这是带来的腐蚀泥。”警员语气一顿，直白道，“这个一定得带上防护。”
叶成景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远处列车发出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都不用组织，站台上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辆飞驰而来的列车。
列车的型号和他们调查到的17年的高铁款式一样。
只不过这辆列车上的编号……G128?江市从没有过这编号的列车。
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下，列车终于停下。
“呲——”
车门被打开，援队的人将手中特殊枪支的枪口对准了前方。
“嗒、嗒……”
单一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中传来，亮着灯的站台上，一道身影率先走下，进到他们视野范围内。
熟悉的粉色，宽松休闲的连帽衫，干爽的微长短发，还有那双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光亮的漆黑眼瞳。
从车厢内走下来的，是噤。
“……”
在极致的安静过后，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总之窸窣的声音此起彼伏。
面无表情的连帽衫只是站在原地环视了下四周，就无端让人背后冒出冷汗。
曹卫民瞳孔收缩，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警惕。
直到噤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在看见旁边的叶成景后，它似乎眯了下眼。
“下来。”噤侧身，朝着车内招手，“照我之前说的做，有序快速地下来，不要推拉拥挤，保持安静，不然，我给你扔出去。”
众人：“……”
最后一句话应该是开玩笑的哈哈……对吧?
很快，在它身后车厢内不断钻出神情惶恐中又带着点好奇的人，数量很多，难怪噤会强调有序。
有一个感性的人下车看见警察后差点绷不住，刚打算嚎一嗓子，就被身后传来的咳嗽声吓得顿在嗓子里。
连帽衫一个接一个地数着人数，像是在放人质一样。
短短三分钟，车上很快就没有了乘客，最后一个出来的，是毛发有些凌乱的大黄狗。
大黄狗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但精神状态很不错，甚至还有空对着迎面而来的人们摇它那根毛茸茸的尾巴。
狗出来后，就连协调疏散的警员都愣了下，然后在叶成景的示意下硬着头皮抱着狗离开了站台。
有噤的帮助，前来支援的警察们也将群众从站台转移到了车站内部。
当然，在这过程中也有不少人朝它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就是“噤”?
经典的粉色连帽衫，细看都分辨不出性别的超绝脸部模型，还有非常有特色的中性音。
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噤?在诡秘里畅行无阻的神秘连帽衫?
在所有群众都离开站台后，叶成景终于上前，但比他更快的是一旁的曹卫民。
“许金艺呢?”他问。
连帽衫没有答话，只是转身打算再次回到车上。
“噤!”曹卫民箭步上前，一把攥住它的帽衫，将人拎转过来面对自己，“我问你，她人呢!?”
“你不是说过会保护好她吗!?你不是说她是你最重要的人吗!?我问你，她人呢!!”
“卫民!松手!”
曹卫民死死盯着它：“在她决定留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以你的实力把她带回现实是可以的吧!?你做了什么?你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诡秘!一个人!!”
叶成景上前强制分开这两个人：“曹卫民!你冷静点!现在不是互相追责的时候，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而不是发泄情绪!”
说完曹卫民后，他转头看向噤：“噤，你……”
他忽然顿住。
因为连帽衫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甚至可以说是一潭死水。
这下叶成景都忍不住疑虑起来。
噤对待许金艺的特殊只要是知道内情的人都能看出来，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他反而没有任何情绪?
“这是她的选择。”噤终于开口说了下车后的第二句话，“我能做的是尊重。而你们现在要做的——!”
叶成景：“我靠!”
曹卫民扑了上去，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噤压制在地上!
“我草!”他吼道，“你的答案就是‘尊重’?你大爷的最好再给我个合适理由!!”
诡秘列车上，同样被吓了一大跳的许金艺差点没抓稳键盘。
“不是，这么着急干嘛啊小曹警官……”许金艺刚刚打架都没这么慌张过，她连忙切换输入法，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现在要做的是救人，不是吵架!”
很可惜，电脑端操作和VR完全不一样，于是噤的表现更是智障人机。
“和我吵架没用。”被压在地上的连帽衫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的人，“救人，明白吗?”
叶成景：“我靠!!”
这家伙之前嘴巴不是挺能说的吗!?你现在是被毒哑了吗你!
曹卫民挥动的拳头砸在了噤的脸侧，他阴沉地盯着连帽衫看了许久。
“……你有办法。”他说，“需要我帮助吗?”
噤缓慢地眨了眨眼：“你先起来。”
曹卫民闷不做声地起身，甚至还拉了把还躺在地上的噤。
叶成景瞪着眼睛看了这两人一眼。
“卫民啊，你抽空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叶成景凑过来，委婉道，“压力老这么积累对身体不好的。”
曹卫民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你想说我有病是吧?”
叶成景：“没那么直白。”
曹卫民：“……”他烦躁地挠了挠脑袋，“我的事我之后会检讨，但现在!”
他忽然加大音量，咬牙切齿地开口：“你最好赶紧说到底怎么才能把金艺救回来!还有，你不是不能出现在现实世界中吗!?”
“情况很复杂。”噤说，“诡秘和现实的界限已经很模糊了。”
“……什么?”
开口就是王炸的连帽衫依旧保持着它波澜不惊的语调继续道：“按理来说我没办法出现在现实，但现在的情况是，许金艺被困在了诡秘，而我来到了现实。”
曹卫民怔怔地看着它。
他忽然道：“她是特殊的。”
连帽衫看了他一眼，点头肯定：“她是特殊的。”
“所以那家伙才会要求把她留下，所以在很久之前许金艺会被诡秘盯上，所以她才会成为……黑袍E。”曹卫民垂眸，眼神恍惚。“原来是这样。”
“要怎么办?”叶成景问，“别说这些原因了，说点我们能做的解决办法!”
噤：“去许金艺家。她的家里还有一个秘密。”
“哈?”
秘密?
“……噤说的该不会是我上次在金艺家看见的那颗人头吧?”王菊的声音突然传来，“所以，诡秘的怪物其实一直都藏在她家里?”
这个信息透露出来后，哪怕是叶成景也后背一寒。
“还有，在下车之前她还把一个东西给了——”
“给了我。”
身后传来了一道女声。
顺着噤的目光，两个人类讶异地回头。
那是一个穿着T恤衫的，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她的右手举起，将手心中的东西展示给他们看。
“这个。”
那是……一枚木制的手镯?
曹卫民的脑内闪过了什么，但还没等他抓住这闪回的片段，站台上亮起的灯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留在站台上的警员们瞬间警惕，而他们手中用来监测诡秘空间波动的探测仪，则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尖锐的嗡鸣!
“——嗒、嗒。”
脚步声响起的瞬间，许金艺立刻将电脑键盘收了回去，然后抬眼看向带来声音的家伙。
先前摘掉面具的家伙再一次戴上了那个熟悉的粉白色兔子面具。
或许是知道这张脸对她造成不了多大的印象，怪人也不再伪装。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兔子怪人歪头看她，笑着邀请，“真的不去和爸爸妈妈们叙叙旧吗?”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许金艺冷冷道，“还有，你是忘了我说的话吗?”
她眼神锐利地看向那张面具。
“想打一架?”
兔子怪人：“好暴躁啊，你真该改改这个脾气了，没人会喜欢的。”
“我喜欢。”许金艺说，“也用不着其他人喜欢。”
面具底下的人似乎笑了下，意味深长地开口：“不，我说真的。”
它伸出手，属于玩偶的手落在许金艺侧脸的方位上。
“不被祂们喜欢，就代表着死亡。”它喃喃道。
许金艺心头一跳：“祂们?”
“哦~你后面会知道的。”兔子怪人又笑了，“那群将我制造出来的，将‘诡秘’制造出来的存在……比神明还要崇高，比魔鬼还要冷酷。而你，是祂们最得意的造物。”
这说法……该不会是游戏网吧??
许金艺面上不显。
“我跟着祂们看着你被选中，然后成长。”似乎是想要和她谈心，兔子怪人颇有闲心地开口，“你变成了连我有时都感到害怕的人类。更重要的是，你是特殊的。”
“许金艺，”它低声喃喃道，“那群家伙都猜错了。你不会被同化。”
“你是现实世界中唯一一个，不会被诡秘同化的人类。”
“正是这样，你的存在才是最特殊的，你才最有可能推动现实和诡秘的融合。”
兔子怪人伸手，轻轻地牵起许金艺的右手搭在自己的掌心。它像个旧时代的管家一样优雅地躬身，然后引导着她起身。
“你本该属于诡秘。”它说，“现实也可以成为你的玩物。”
“和我们一起，和你的爸爸妈妈一起，我们一同塑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而不是让诡秘里的家伙们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地生活。”兔子怪人歪头，粉白色的兔子面具带着童趣又在此刻显得异常诡异。“我相信你能做到。许金艺，你是最·特·殊·的。”
“……”
许金艺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后，她平静地开口道：
“不好意思，本人没有这样的就业打算。”
“以及。”她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兔子怪人，学着对方的样子也歪头，轻声道，“你该不会真认为我没有后手了吧?”
“……噤?”怪人笑了两下，“它已经离开了。连它都背叛你了，你还有什么后手?那群人类警察吗?”
“你别忘了，之前到底是谁将警局的耳朵眼睛全部遮上的。”
许金艺：“是啊，我没忘。”
许金艺：“所以现在诡秘的事情，就应该交给诡秘里的居民来解决才对啊。”
兔子怪人：?
在它思考的下一刻，沉闷杂乱的声响从远处的车厢传来!
“宝——宝——”
八只腿的巨型人面蛛倒挂在车厢上里穿行，她嘶哑尖锐的声音随着她的动作步步紧逼。
人面蛛发出尖啸：“你要对我的宝宝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