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狂奔进行时:私生行为不可取
张佳艺被黑袍人扛起来的时候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E冲出去，被她扛在肩膀上的小记者与破碎的人偶擦肩而过时，大脑尖啸的危机感一锤头将她砸回了现实。
她真的被E扛起来跑了!
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感慨黑袍E再次带给她的惊喜，还是为自己顶得抽痛的胃部默哀。
小记者脑袋晕乎乎的，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半天才了解自己如今身处何处。
她们从住院部的食堂冲出来了。
不仅如此，身后还带着一大批虎视眈眈步步紧逼的白瓷人偶。
要是E稍微慢上一点，等待两人的结局就只有被尖牙撕碎。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幻听，她总觉得自己听见了先前大厅里遇见的那只猫咪声音。
“啊啊啊啊跑快点跑快点!!”
张佳艺：“……”
看来不是错觉。
所以E现在不仅带了一个人还带了一只猫在绝命逃亡吗?!
这是何等的实力!
她勉强压制住自己想要回头看一眼猫咪的心情，在颠簸中竭力保持冷静，不断回想她们前不久跟随护士长进来的路线。
“往右。”
身下的人开口：“没问题吗?”
“没问题，”小记者忍住想要干呕的欲望，勉强一笑，“我记得路线。”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许金艺彻底把纷繁的思绪往后一扔，铆足了劲往前猛冲。
“左前方直行。”
“注意，往上走，不要往下。”
“右转后有障碍物，小心。”
和小记者冷静地提示完全相反的是猫行商，这只猫窝在许金艺的黑色兜帽里，但尖叫声从来就没有停下来过。
“别聊了，往前跑啊啊啊!!”
它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差点丢出去的梨子，然后对着差一点贴脸的人偶狠狠挥爪!
猫行商怒骂：“长没长眼睛?!我可是行商!!”
“你就是进货商也阻止不了，”E的声音带着调侃从前面传来，“它们眼里，你现在就只是一只肥美的猫咪。”
这对自诩掌控不少人和怪物希望的猫行商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在诡秘中开发出行商这种职业的猫咪，本来就不可小觑，被逼急了的猫行商开始掏出杀手锏来。
许金艺背对着它，也不知道猫行商到底在做些什么，只是过了一会儿她嗅到一股烟火味儿。
许金艺：“?”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在干什么?我怎么闻到一股烟味?”
小记者在她肩头费劲地转过脑袋，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兜帽里面掏打火机的猫咪。
“见鬼了!”张佳艺怪叫道，“E，我看见猫咪吸烟了!”
许金艺：“???”
“谁吸烟了!”猫行商不满地大喊大叫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是在点香!”
“你别给我点着了!”还穿着黑色长袍狂奔的许金艺抽空吼了一句，脑门冷汗都要下来了，“要是把衣服给我点了，等会我就把你烤了!”
话音刚落，猫行商又大叫：“着了着了!”
小记者汗毛都立起来了，惊恐道：“E着了?!”
“是香着了!”
狸花猫费劲地甩了甩爪子缝里点燃的三根樱红长香，试图让白烟飘得更快一点。
它爪子一伸，将半燃不燃的长香头怼在了一众追赶的人偶眼前。
“OKOK，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哪个更值得我收藏……”
猫行商的古怪强调带上了点咬牙切齿，随着它话音落下，白色的香烟雾气缥缈，很快就顺着风被拉成一条长线。
狸花猫的爪子攥紧长香，得意地看着被白烟缠绕蒙蔽视线的人偶怪物们，嚣张地抬起爪子冲它们扬了扬。
“——往右!”
小记者一声大喊，让E的行动轨迹瞬间变化，猫行商一时不察，爪子里的长香来不及收回，被兜帽里翻过来的苹果砸了个正着。
猫行商眼睁睁地看着两根长香脱爪掉落，然后砸在远处紧追不舍的人偶脸上。
身后爆发出凄厉的猫叫，吓得张佳艺一个哆嗦。
“怎么了?!”
E气息稳定：“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意外了。”
“香……我的香……!”猫行商哀怨地叫了两声，“我的香掉了!”
“都怪你，没事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坐在兜帽里的狸花猫努力抓紧爪子缝里最后一根长香，“现在好了，香都掉完了，除了跑，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香?
“佳艺，把这个拿着。”
小记者迷迷糊糊地握着被E递过来的斧子，然后低头一看，黑袍人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大把的长香。
她说：“给猫行商，都点了。”
言简意赅地说完后，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了猫行商得意的笑声。
很快，许金艺就听不见追击的风声了。
“好了好了，可以停下了!”
猫行商用肉垫拍了拍许金艺的肩膀，很快她就停下了脚步。
其实这里距离许金艺记忆里的门诊部大门不远，但一口气带着一人一猫跑这么久她也累得慌。
几乎是确定无人追击后，她就迫不及待地停住，转身往后看。
远处的白瓷人偶被浓厚的黑影群缠住，偶尔能听见一两声很大的动静。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黑影们动作可比陶瓷娃娃们灵活，轻而易举地利用黑色影子缠住人偶怪物的关节，一点一点地将其绞碎。
陶瓷碎片散落了一地。
张佳艺也很快从黑袍人的肩膀上落下，她揉了揉自己的胃袋，一脸菜色。
“这是……什么情况?”
远处黑影和白瓷人偶缠斗在一块儿，猫行商还在得意洋洋地晃着手中的长香。
被点燃的长香飘出的白烟在飞向远处时，莫名其妙地染成了黑色，最后化成了许金艺眼熟的黑影们。
但小记者却皱着眉头，颇有些不解：“它们……怎么忽然不追过来了?”
“嘿嘿，”猫行商奸笑两声，很自豪地解释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就了解到了，第四十三人命医院里面，后来的人影和这群原住民彼此敌视，要是碰上面，绝对会打起来。”
“不过也难怪，毕竟这群原住民就是导致人影死亡的罪魁祸首，原住民变成鬼货后，人影们肯定不会放过它们。”
许金艺：“所以黑影是之前被拐卖到医院里的活人，死后的样子?”
坐在地上的猫行商点头。
难怪游戏会安排给黑影们上人体器官的菜肴，因为生前就是因此过世的啊。
那白影呢?
她忽然想到了与黑影们颜色不一样的老夫人。
这位神秘的老夫人又是怎么进到这里的?
许金艺记得对方是死后才来到第四十三人命医院的。
小记者看看这个，又低头看看那个，最后眼神困惑地望着远处动作奇怪的白瓷人偶们。
除了这群人偶怪物，她为什么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走吧。”
E转过身前，看见还停在原地没有动弹的张佳艺，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你们说的黑影，我还是看不见。”她抿唇，有些困惑。
E却说：“看不见或许是件好事呢。”
……好事吗?
张佳艺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她是记者。
世界上从不是只有好事，还有坏事和更坏的事。
如果人人都只想看到自己想看的事情，如果记者只报道大家想看的事情，那这个世界——不就是巨大的鸟笼吗?
华丽精致的狭窄天地，居住在这里的鸟雀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不，它们甚至不会觉得有“外面的世界”。
看不见就是好事吗?
又或者说，只有好事，才能被看见吗?
那么苦难呢?那么艰辛呢?
这些就不应该被看见吗?
“怎么了?”
E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张佳艺回头看向她，嚅嗫道：“我、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办法让我能看见这些?”
许金艺一怔。
“你这个人类好奇怪啊，”猫行商甩了甩它的大尾巴，咧开一嘴尖牙，“这种东西，看不到不是最好吗?”
“到时候被吓得六神无主，我可不会救你。”
没有危险后，奸商猫的语气也变得低缓，带着莫名欠揍的尾调。
许金艺低头看它：“你有办法?”
猫行商挺起毛茸茸的胸脯，骄傲道：“还没有我猫行商做不成的生意!”
“是吗?”许金艺颇为怀疑，“我还没问你之前跟着我们是准备干什么?借机进货?”
猫行商：“……”
猫咪打着哈哈把脑袋转向另一边。
“我之前和这里的人影聊了两句，”狸花猫说着，指了指另一头还在和空气斗智斗勇的人偶怪物们，“它们都是隶属于医院今天办酒席的‘老夫人’。”
“至于为什么我们都能看见，只有你不能……”猫咪转了转它那金灿灿的瞳孔，“你得拿一点东西来和我做交易。”
许金艺：“……”
她直接对着小记者开口：“跟我走，这个钱不花也罢。”
猫行商：“喵!等等!”
狸花猫四肢各跑各的，勉强在住院部大门口追上了两人的步伐。它喘了口气，委屈极了：“我一只小猫咪赚点钱怎么了!没必要扭头就走吧!”
张佳艺脸色愧疚：“实在抱歉，但我身上的确没带什么钱……”
“谁要人类的货币了!”猫行商跟在她们身边，对人类货币嗤之以鼻，“我要的是一些好货。”
小记者挠挠后脑勺，老实道：“比如?”
“比如，”猫行商眼睛一转，嘿嘿笑着贴近她，“你之前拍到的视频。”
视频?
张佳艺有些莫名其妙：“你要这些干什么?”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
E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家伙想看你之前的视频有没有拍到我的脸。”
她站在庭院里，正将兜帽里的水果一点一点重新装进塑料袋中，等到清理完毕，黑袍人又抬手将兜帽戴上。
小记者若有所思，随后看向自己脚边的猫咪：
“所以，”她真诚发问，“你是E的私生饭吗?”
作者有话说：
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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