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倒下

第18章 倒下

胡玉玲没有跟周筝说,周筝自己猜到的。柴启越就在大院里,周筝那一次去胡玉玲的单位还看到了柴启越站在胡玉玲的身边,再结合柴启越前些天的举动,周筝就知道了。

胡玉玲没有说,周筝不能当作不知道。如果周筝喜欢柴启越,她一定会早早跟胡玉玲说她喜欢柴启越,可她不喜欢柴启越,没有想着跟柴启越在一起。

“你朋友答应了吗?他们在一起了吗?”周母问,“还是说你得问了你朋友,你才能跟柴启越一起?”

“妈,不问我朋友,我也没有想过跟柴启越在一起。”周筝道,“柴启越家里还有后妈,他后妈还给他生了一个弟弟。”

“这又没有什么。”周母道,“他后妈不敢欺负你。真要是有事情,住得这么近,我们随时都能过去。”

周母不怕孙梅,孙梅再有心机都不敢对周筝如何。

“你那个朋友无法嫁入柴家的。”周母的语气满是轻蔑,“你那个朋友,你们一起玩玩可以。但是她对你的未来没有多大的帮助……”

“妈,我从来没有想着要玉玲帮助我什么。玉玲很有才华,她……”

“不管她多有才华,长得多漂亮,说难听一点,那就是以色侍人。”周母道,“她跟柴启越门不当户不对,他们没有未来。你呢,不用为你那个朋友多想。你那个朋友一定会紧紧地攀着柴启越,那又有什么用呢。为了让大家都不丢脸,你那个朋友最好……”

“您怎么老是这么瞧不起玉玲,难怪她都不过来了。”周筝叹气,“你们怎么都这样啊。”

“这是事实。”周母道,“最好的话,你也不要跟你那个朋友走得太近。大学的时候也就算了,其实你们也算不上朋友,你们就是同学。出了大学的校门,什么同学不同学的,有用的叫同学,没有用的,谁还当她是同学?你呢,你对她那么真心,她当你是她往上爬的工具,她……”

“够了。”周筝打断她妈的话,“玉玲没有靠着我往上爬,柴启越自己去到她单位的。玉玲去文化厅,是因为她是我们专业第一,她第一啊。妈,您不要总是否认她的努力,成天就说这些话。没有影子的事情,您就在这边瞎说。我们也就是送了一些旧衣服之类的东西给她,我们没有做别的。”

周筝不喜欢她妈的态度,总是一副她们为了胡玉玲做了很多事情。

“您不会觉得我跟胡玉玲是朋友,她才能得到这一份工作的吧?真要是那样的,人家干嘛直接安排我去文化厅工作,而是安排玉玲去?傻子都知道应该是帮我们,而不是帮助玉玲。”周筝戳破这一点,“就因为我跟她是同学是朋友,所以她所有的成果都是因为我才得到的吗?”

周筝特别气愤地跑出家里,她不想待在这边。周筝要去找胡玉玲,她要跟胡玉玲说一说。

周母见到周筝这样,她特别气愤,自己都是为了周筝好。柴启越又不可能跟胡玉玲在一起,周筝跟柴启越在一起又没有什么,他们又没有欠了胡玉玲的。

胡玉玲没有想到周筝会在这个时候跑到自己家里来,天色已经晚了。这么大热天,周筝也出了不少汗水。胡玉玲只能拿自己的衣服给周筝穿,那是胡玉玲刚刚买的一套新衣服,胡玉玲自己还没有穿过的。胡玉玲没有拿旧衣服给周筝穿,周筝向来都是生活得很好的,胡玉玲怕周筝不习惯。

周筝直接拿着衣服去洗澡,走了几步,她发现手里的衣服不大对,又回头。

“玉玲,这是你的新衣服?”周筝问。

“对,买来之后,洗了一下。”胡玉玲道,“你快去洗澡,先穿上。”

“拿旧衣服吧。”周筝道,“这是你的新衣服,你穿。”

“没事的。”胡玉玲道,“你穿着吧。”

胡玉玲和周筝的身材相差不是太大,她不好意思让周筝穿旧衣服。

“你能有几件新衣服,还是给旧衣服。”周筝道。

“你穿,没事的。”胡玉玲道,“我的衣服都比较便宜,没有你的衣服那么好,你别嫌弃。”

“不嫌弃。”周筝连忙道。

“你洗吧。”胡玉玲道。

“好。”周筝最终还是没有推辞。

周筝洗完澡之后,她才去胡玉玲的房间。周筝今天晚上没有打算回去,她要跟胡玉玲好好说一说她妈。

当胡玉玲听到周筝说的那些话,她没有多在意,这是实话。

“我跟柴启越不是一个社会层次的人。”胡玉玲如实道,“他姐姐来找过我了,我已经说了,我不可能跟柴启越在一起。你跟柴启越要是合得来,你们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如果你介意柴启越追求过我,这个就得看你自己了。柴启越可以去其他部门,我不可能为了你们的婚姻,我就不要我的工作。”

“没,我没有让你不要这一份工作。”周筝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因为你,我以前就不喜欢柴启越。跟他真不是欢喜冤家,无法喜欢上他。他家那个环境,我真要是嫁过去了,会有很多破事情。我跟我妈说,我妈还说我家世可以,不用担心人家欺负我。人家想欺负我就欺负了,压根就不用想着我的家世。”

周筝又不是没有跟孙梅说过话,孙梅表面看上去柔柔的,实际上,孙梅很会给人挖坑。

柴启越跟他的那些朋友们不都觉得孙梅不好么,柴启越的姐姐对那个后妈也是严防死守。

“我不想过去吃苦。”周筝道,“明明可以不吃苦的,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因为柴启越家世好?我跟他结婚,我娘家能得到好处?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你自己想好就行,这一件事情,我没法说的。”胡玉玲道。

如果胡玉玲说多了,周筝以后后悔了,周筝会不会怪胡玉玲?还有周母,周母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胡玉玲的,胡玉玲不想周筝因为自己跟周母吵架。

“不是因为你,真的不是因为你。”周筝叹了一声气,“我知道我妈怎么想的,她就是嫌贫爱富,她看重家世。她还说,让我以后不要跟你多往来。”

“……”这让胡玉玲怎么说好,“她说的也没有错,我们都各自工作了,没有在一个单位,平时碰面的次数就少了。到了放假的时候,累了,就想待在家里,哪里想要出去啊。还有啊,你看,我们这个岁数,是不是得找一个男朋友,真要有了对象,就更没有时间咯。”

周筝看胡玉玲说得这么轻松自在的样子,她心里越发难受。

“我们还是朋友吗?”周筝问。

“当然,我们当然还是朋友。”胡玉玲点头,“有聚有散的。我们没有天天见面,但是一年见两三次是可以的,一个月一次也行啊。你要是想,我们可以见面的。可你也明白,我们都工作了。”

胡玉玲不是不想跟周筝往来,也不是怕周筝记得她以前的苦,胡玉玲不怕别人记得她以前的可怜之处。而是大家都是成年了,各自都有各自的工作,大家很快就有了新圈子,就不可能继续在一个圈子里面,一年能见几次面,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哪怕她们都在一个城市,但她们出去也需要成本,如果没有在外面吃饭,就只是在外面逛街走一走,倒是还好。要是逛街买东西,又在外面吃饭,那就得花不少钱,胡玉玲不可能让周筝一直出钱,周筝也不可能一直说她们都不在外面吃饭之类的。

“是,我们都工作了。”周筝道,“毕业后,真的很难见面。”

周筝不是不想跟胡玉玲在一个单位,而是名额就一个人,老师安排给胡玉玲的。不是说周筝去争取就有用的,她也没有想着利用家里的关系来文化厅。周母不希望周筝跟胡玉玲毕业之后还在一个单位工作,周筝想过,但是周筝很快就放弃了。

“顺着你自己的心走。”胡玉玲道,她握着周筝的手,“你跟柴启越要是真看对眼了,那是可以的,不用顾虑我。”

“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周筝道,“对了,他姐姐找你,都说了什么?他姐姐说话是不是很难听?”

“不过是让我知难而退罢了。”胡玉玲轻笑,“我也没有光坐在那边让她说啊,我又不喜欢她弟弟,也没有吊着她弟弟。她跟我说那些话没有用,她要说就去跟她弟弟说。”

“没有错,就该让她跟她弟弟说,而不是让她跟你说。”周筝点头,“不用跟这些人太过客气的。她爸没有在文化厅工作,也不好把手伸得那么长。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她爸要是出事,这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她爸是有权力,也有别人盯着她爸的。稍有不慎,也会出事情的。”

胡玉玲想自己真要是被柴父弄没了工作,没有几个人会帮衬她的。胡玉玲有自己的想法,她没有吊着柴启越,早早说了,如果柴启越姐弟两个人有点良心的话,那两个人就不该弄得自己在单位待不下去。

“他们权力没有大到让我在南城混不下去,我就不怕。”胡玉玲道,“怕的是敲黑棍。”

怕别人下狠手,直接弄死她。

胡玉玲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不想为了这点事情毁了自己的未来。

“有的事情,早点跟他们说清楚,也省得麻烦。”胡玉玲道。

“对。”周筝道,“要是柴启越为难你,你跟我说。”

“他总不能逼着我做他的地下情人吧?”胡玉玲开玩笑道,“顶多就是逼着我跟他交往一段时间……”

“不,他真要是逼着你跟他交往了,他以后结婚了,他还能说让你给他当外室的。”周筝道,“这些人都很不要脸的。”

柴家,柴启越打了一个喷嚏,他揉揉鼻子。

柴启越站在房间的阳台上,外面蚊子多,他被蚊子咬了,他还是站在那边。柴启越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红点,他还是回去吧。柴启越想自己果然装不了深沉,他连蚊子叮咬都忍不住,他很有可能扛不住那些大事情。

一个个都不让他跟胡玉玲在一起,好了,他承认他跟胡玉玲之间没有缘分,行了吧。

柴启越嗤笑,原来他真的没有他所想像之中的那么能扛。

说是怕胡玉玲到时候不好过,倒不如说柴启越知道自己以后很有可能会放弃胡玉玲。

既然到最后都要放弃,不如这个时候就放弃。

明明他柴启越跟胡玉玲才认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对胡玉玲的感情应该没有那么深才对,可他感觉自己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妹妹,干妹妹……

他姐那么说,可是人家需要成为他们家的干妹妹吗?

就他们家这个复杂的情况,人家跟他们牵扯上反而不大好,反而会影响人家的前途吧。

什么光明的前途,自己的前途是光明的,别人的前途就不是光明的吗?

“周筝……他们还真会想。”柴启越嘀咕一声。

清早,周筝穿着胡玉玲的新衣服去上班了,她也带着她换下的衣服走了。那一身换下的衣服晾了一个晚上,周筝本想直接穿那一身衣服,胡玉玲和李姥姥都不让周筝穿。胡玉玲说那一件新衣服就当胡玉玲送给周筝的,周筝曾经也送过胡玉玲东西,让周筝不用客气。

周筝没有留下钱说买下那一套衣服,她跟胡玉玲还要当朋友呢。

胡玉玲也去上班了,她到办公室,柴启越把一小袋的鸡蛋糕放在胡玉玲的面前。

“我只有姐姐,没有妹妹。以后,你就当我妹妹。”柴启越笑着道,“哥哥给妹妹带点吃的,你不会不吃吧?”

“……”胡玉玲看向柴启越。

“还是要办了认亲宴,才行?”柴启越开玩笑道。

“不是。”胡玉玲开口,“谢谢。”

“我姐姐说她很想拥有你这样的妹妹。”柴启越道,“透彻,有才华。”

柴启越说完这话,他又看了一眼薛冬妮。

薛冬妮对上柴启越的眼睛,她连忙把头转移开,她不敢多看柴启越。

“说的就是你,告状精。”柴启越故意一巴掌拍在薛冬妮面前的桌子上,“一点事情,你就要去我姐姐面前告状。让我姐姐去为难人家小姑娘,还好我姐没有那么蠢,她说玉玲还是不错的,倒是你,呵呵。”

薛冬妮看到柴启越的冷笑,只想辩解,“我是说了,那是说实话,不是告状。”

“挑拨离间。”柴启越道,“对,我是想追求玉玲。不过现在,不追了,我当她是我妹妹,我欣赏她,我姐也是。当夫妻还能离婚,在姐妹,当兄妹,还能一辈子。告诉你,胡玉玲,我护定了!她不是我的亲妹妹,我跟我姐当她是我们的亲妹妹!”

胡玉玲看一看柴启越,再看一眼,柴启越还是跟之前差不多,不过这样会好很多。

“你也别想着哥哥妹妹的,是情哥哥情妹妹。”柴启越盯着薛冬妮,“你这样的人心最脏了,看什么都是男女混乱关系,都是女的想要占好处。你也是女的,你没有妹妹,没有女儿吗?要是别人那么对你女儿,你会高兴吗?”

“我……”

“你就是欺负人家没有兄长可以依靠。”柴启越道,“你这样黑心肝的人,真不知道你怎么来到我们单位工作的,是靠关系吧?”

薛冬妮确实是靠了一些关系,她认为他们那个年代就是这样的。

“我靠关系,你不也靠关系吗?”薛冬妮忍不住嘀咕一句。

“我是南城师范大学毕业的,是大学毕业的,你是吗?”柴启越道,“我是大学毕业的!你呢,小学都没有毕业,上了几下扫盲班就当自己有文化了,还在文化厅工作。”

文化厅这边的工作人员基本上学历没有差到就只上扫盲班的,就算好,这一类的人很难升职,除非早年有特殊贡献。

“你是怕新来的同事比你厉害,人家文凭比你好,还比你年轻,人家能更早升职。”柴启越昨天晚上睡不着,他一直在想自己要怎么说。

柴启越就想到了他姐姐跟他说的话,又想到了胡玉玲说的一些事情。柴启越觉得自己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话基本都是仗着自己家世,而没有其他有力度的话,那可不行。

于是柴启越昨天晚上还跟他姐姐打电话了,他说他今天要解决这一件事情。柴启越知道的关于薛冬妮的事情不多,他姐姐知道的多一些。

这话要怎么说,柴启越的姐姐还给了意见。

“要不是特殊年代,你能有这么好的工作?”柴启越道,“你怕自己被淘汰就对了,你迟早都要被淘汰。不只是你这种上扫盲班的,还有以前被推荐去上大学的,到底不如正正经经通过高考考上大学的,晋升上难免受限制。”

政策倾斜,单位早就已经有人在传了,这也是默认的了。国家要纠正曾经的一些事情,还有很多被推荐去上大学的人,有的人确实不怎么样,水平不好。

那些人动不动就举报大学老师,大学老师哪里敢对他们不好,那些人成绩不好,也让他们蒙混过去。特殊年代结束,那些下放牛棚的教授被请回学校,那些人的文化水平高多了,教学水平也厉害。

大家都明白的事情,只是很少人直接点出来。

柴启越当着薛冬妮的面直接点出来,真要是聪明的人,这些人就应该跟胡玉玲打好关系,而不是去压榨人家。

胡玉玲没有多说话,她没有拦住柴启越,也没有说不让柴启越说那些话。胡玉玲都想要给柴启越鼓掌了,面对薛冬妮这样的人,就应该多说几句,而不是让薛冬妮跟没事人一样。

像薛冬妮这样的人实在太令人讨厌了,薛冬妮不可能反省,她不觉得是她自己做错了。薛冬妮只会觉得周围的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她的问题,一定是周围其他人的问题。

另外一个同事见薛冬妮被这么说,他没有说话。他稍微听听,也知道薛冬妮做得不对,薛冬妮之前跟胡玉玲还和和气气的,看似不介意胡玉玲拒绝了薛冬妮的相亲对象,结果呢。

人不可貌相啊,另外一个同事想着他应该多防备薛冬妮一点,柴启越说的没有错。高考恢复了,很多事情跟以前不一样,现在不是随随便便举报别人,别人就会丢工作的年代。

薛冬妮一直都想高升,想要拿更多钱,最重要的还是权力。薛冬妮没有升职上去,她心里一直都不得劲儿。胡玉玲不在薛冬妮的掌控里,胡玉玲没有跟薛冬妮的亲戚在一起,一个不在薛冬妮掌控里的人,薛冬妮怕。

“明年,后年,都有可能有大学生来我们办公室吧。”胡玉玲补充一句。

柴启越离开他们这个办公室之后,办公室是不是还要招人?

胡玉玲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她知道的是自己不是单位进的第一个大学生。高考恢复后,有更多的人考上大学,国家还给那些大学毕业的人分配工作。

薛冬妮拿着水壶走出办公室,她不想跟柴启越跟胡玉玲说话,她说不过那些人。

处长在她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出来,只要这些人自己解决好那些事情,没有打起来,这就够了。

在薛冬妮走了之后,柴启越对胡玉玲道,“她要是再敢把她自己的工作给你,你不要给她做。”

“好。”胡玉玲点头,“她不是我的领导。”

胡玉玲就做领导安排的工作,不做薛冬妮扔过来的工作。

在胡玉玲刚刚来的那个月,薛冬妮经常把事情扔给胡玉玲做。薛冬妮有时候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就回去了,说是家里有事情,让胡玉玲做好了就把文件放在她的桌上。

不是谁都能跟柴启越这样的,柴启越这样的人在职场能多说几句,很多人都是沉默,都是选择忍下去,都想着过一阵子就好。

胡玉玲呢,她之前也就是想着先忍一忍,等过一阵子,她也是要爆发的。如果胡玉玲刚刚来办公室,她就各种不听话,别人只会觉得是胡玉玲的问题。

赵兰确实也在文化厅上班,胡玉玲叫赵兰表婶,赵兰也不可能管那么多事情。赵兰本身又不是领导,她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帮不了胡玉玲那么多,还是得让胡玉玲自己上班。

柴启越跟薛冬妮说的那些话很快就传开了,刚刚有人在办公室门外听到了,那个人回到办公室就跟别人说。又有人去其他人的办公室串门子,这消息就这样传开了。

“薛冬妮确实太欺负了,之前,我还看到他们办公室的新人晚上很晚还在办公室加班。”

“薛冬妮要把亲戚介绍给那个新人,人家没答应。”

“就她的那个亲戚,她都给多少人介绍了,有的人碍于情面过去看看,没有一个人同意的。”

“来了一个硬茬子,被说了吧。”

“什么追求不追求的,估计别人就是说给她听的。”

“她呢,傻傻上套了,就跑去跟人家的姐姐说。”

“啧啧,幸好她不是我们办公室的人。”

“要是她在我们办公室,什么时候被她刺一刀都不知道。”

……

没有几个人去关注升职的事情,因为这些人基本都知道大势所趋,所以他们再说那些话也没有用。

高考恢复了,一个人要考上大学,太难了。

以前,单位推荐,哪怕这个人原本不认识几个字,这个人都能被推荐去上大学。有的就是家里有点关系,就被推荐去上大学了。一些人读了大学跟没有读一样,这些人没有多大的能力,非常水。

单位注重文凭的话,恢复高考后的文凭,那没有什么,是人家辛辛苦苦通过高考考上大学的。反倒是以前的那些人应该庆幸,他们不用通过高考也上了大学,有的人早已经升职,他们已经享受到了福利。

胡玉玲有才华又长得漂亮,是有人说几句,也就是那样了。

柴启越说薛冬妮,薛冬妮都不敢多说,谁让薛冬妮家世不如柴启越呢。薛冬妮想要把胡玉玲弄走,只怕她弄不走胡玉玲,她自己还有可能被弄走。

这一件事情传到单位领导耳朵里,上面的领导只觉得很荒唐。胡玉玲是南城大学专业第一,是正规渠道进来的,至于那些桃色新闻,年轻男女,少年爱慕,多正常的事情。

胡玉玲没有跟柴启越在一起,上面的领导还想着胡玉玲倒是想得明白。如果胡玉玲当真跟柴启越在一起了,那些领导表面上不会多说什么,但他们的心里对胡玉玲的印象分直线下降。

薛冬妮请了一下午的假,她不愿意看到别人对她指指点点的,这事情怎么就传得这么快呢?

一定是柴启越和胡玉玲在背后搞的鬼!

薛冬妮回到家里,她跟家里人说胡玉玲的事情,说胡玉玲勾搭着柴启越。

“等过一阵子,男人的新鲜劲儿就那么一会儿,等到后面,你再对付那女的。”

“你现在就要对付那女的,对付不了的。”

“不要跟柴家人杠上,我们不是柴家人的对手。”

……

薛冬妮的婆家人不怕胡玉玲,他们怕的是柴启越,他们想的是让薛冬妮过一阵子对付胡玉玲,他们压根没有去想是不是薛冬妮的错。这些人都是如此,他们向来不多反思自己,只会觉得别人没有给他们让路,那就是别人的错。

傍晚,赵兰跟胡玉玲一块儿去坐公交,柴启越骑着自行车先行回去了。

“他没有追求你了?”赵兰问。

“没有。”胡玉玲道,“我跟他就只是同事关系。”

“没有在一起也好。”赵兰道,“他是什么话都敢外说,拍拍屁股,那些事情影响不到他,影响的是你。”

赵兰听人说柴家人不满意胡玉玲,还听人说柴家是不是答应了胡玉玲的条件。赵兰听到那些话,只觉得很无语,胡玉玲跟柴启越压根就没有在一起,胡玉玲怎么让柴家人答应她的要求?

“嗯,是。”胡玉玲点头,“婶婶,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不适配的,我不去动。”

“可怜你了。”赵兰道。

赵兰当然希望胡玉玲能有一个好对象,胡玉玲是一个感恩的人,胡玉玲婚后定然也会跟他们走动。

只是柴家那样的人家太过厉害,胡玉玲压根不是那些人对手。

柴启越已经放弃了,男人嘛,他们总是这样,撩拨一下,说不继续就不继续了。柴启越不继续了,胡玉玲上赶着,那就掉价了。

“现在已经很好了。”胡玉玲微笑,“他不是还有帮衬我吗?我不敢怼办公室的前辈,他敢!”

“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赵兰道,“不过也没有关系,要是薛冬妮敢给你穿小鞋,你也不用惯着她。她这样的人,应该夹着尾巴做事情才对。”

“夹着尾巴?”胡玉玲疑惑。

“没错。”赵兰小声地跟胡玉玲说,“他们家的人以前举报过别人,没少做腌臜事情。”

薛冬妮一家人没有被清算,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出事情。

“薛冬妮不敢对上柴家人。”赵兰道,“但是她偏偏对上了。”

趁她病,要她命!

赵兰相信会有人那么做的,薛冬妮一家人以为没有什么事情,可别人能看出薛冬妮一家是纸老虎,薛冬妮一家已经大不如从前。从前被薛冬妮一家子欺负的人,别人会不动手吗?

不可能的!

在那些人得知薛冬妮一家人不敢乱动的时候,那就是那些人动的事情。

公交车来了,赵兰跟胡玉玲一块儿上车,两个人在公交车上没有多说。

过了两天,派出所的人来单位了,他们直接来办公室把薛冬妮给带走了。

“不是我做的。”当胡玉玲看向柴启越的时候,柴启越道,“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是她以前做错事情了。”胡玉玲道,“鼓起来的气球,被戳破了一个洞,漏气了。”

柴启越就是那一根针,这一针扎下去,薛冬妮漏气了。

薛冬妮曾经把人打流产,还曾经霸占别人家的东西,她婆家人还做了别的一些事情。薛冬妮跟她的婆家人被人举报了,他们的报应来了。

薛冬妮的那个亲戚,就是她要给介绍对象的那个亲戚,那个亲戚得知薛冬妮婆家出事情之后,人家就说他之前下乡了,说他没有享受到好处,要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好的话,他也就不用下乡。

树倒猢狲散,薛冬妮一家子就这么倒下。

单位的其他人知道薛冬妮一家子的事情之后,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一件事情跟胡玉玲以及柴启越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是薛冬妮一家子在特殊年代做的事情。他们就想着做人还是得低调一点,特别是那些在特殊年代做了一些不好事情的人,他们还是别太过招摇。

薛冬妮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如果他们也走到薛冬妮那一步,那就完蛋了。

有的人平反的时间晚,有的人被清算的时间也晚,善恶到头终有报,该来的还是得来。

周筝没有把胡玉玲的那一套新衣服还给胡玉玲,全新的衣服,周筝都已经穿过了,胡玉玲又说送给周筝,周筝也就留下了。这一件衣服不是特别名贵的衣服,周筝却觉得这一套新衣服很好看。

“衣服晒干了,改天,我让人送过去给你那个朋友。”周母道。

“不用还,她送我的。”周筝回答。

“那不是送的,是你过去了,她迫不得已才给你穿的。”周母道,“这布料不够软,不行。你要是穿出去,别人还想着我们家是不是出了问题,你才……”

“这一套衣服很好,非常好。”周筝道,“妈,您这么想,是在划分阶级吗?玉玲能穿,我就不能穿吗?”

“不是说你不能穿,这又不是你的衣服,是她的,她……”

“这是新衣服,玉玲没有穿过的。”周筝强调,“她已经把她最好的东西给我了,她……”

“她这是在收买你。”周母道,“把衣服还给她,她还能穿。她以前又没有少穿你的旧衣服,这一次,你也就是穿一天,她怎么就不能穿了?”

周母的语气带有轻蔑,她压根就没有把胡玉玲放在眼里。胡玉玲对于周母而言,那就是一个膈应人的石头,特别是周筝为了胡玉玲不跟柴启越处对象。

纵然周筝已经解释不是因为胡玉玲,她单纯不喜欢柴启越而已,周母依旧坚定地认为胡玉玲耽误了周筝。

“原本是她自己的新衣服,她自己要穿的,不是特意给你买的。”周母道,“指不定她嫌弃这一套衣服不够好看,这才给你的。”

“妈,您能不能不要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我的朋友。”周筝感觉自己都没有力气说话了,她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以后跟玉玲见面的次数会很少,也许一个月一次,也许一年一两次。您放心,就算是为了玉玲,我都不经常跟她见面,行了吧。”

“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她。”周母道,“是柴启越的爸爸说让柴启越跟你处处的。”

周母态度冷硬,不是她要去破坏柴启越跟胡玉玲之间的恋情,何况,柴启越跟胡玉玲又没有在一起。

“没有父母祝福的爱情,长久不了。柴启越自己也知道,他没有追求你的那个朋友了。”周母板着脸,“柴启越跟他爸说了,他后妈也知道,都在外面说了。”

孙梅故意跟人说的,她非常遗憾柴启越不能跟胡玉玲在一起,但在外面人面前,她不能感觉到遗憾。孙梅跟别人说柴启越识大体,说柴启越成长了,柴启越知道该要怎么做。

其实,孙梅那么说,她要让别人知道柴启越更注重利益,而不注重爱情。

如果柴启越跟胡玉玲在一起,孙梅还能说她这个当后妈的说不上话,说她不敢棒打鸳鸯,不是她故意让柴启越跟一个帮衬不了他的人在一起的。

周母听到孙梅说那些话,她不觉得柴启越那么做不好。周母认为柴启越做得很对,柴启越要想对付他那个后妈,他就得娶一个门当户对厉害的女人。

“你们真是够无聊的。”周筝嗤笑,“玉玲总共才来家里一次,她后面都没有来了。以后,非必要,她也不可能过来。玉玲一向都很懂得分寸,不用您去跟她说那些话,她都懂得。”

“不是我非得要说她,而是人跟人之间就是这样。”周母道,“你看看你,你跟当了四年的同学,你变成什么样子了?太过理想主义了!”

“理想主义?”周筝不觉得自己是理想主义,“我只是不想当你们棋盘上的一颗棋。”

周筝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周母就已经张罗着要给周筝介绍对象,周筝推辞了,说等她毕业之后再相亲。

毕业了,周筝都还没有多休息,周母又开始了。

“您明明知道我不喜欢柴启越,还要让我跟他处对象。”周筝道,“您看中的是他爸,他爸权力大。我跟他在一起了,他们家能帮助我们家。”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明白吗?”周母道,“你当我完全是为了你兄弟,让你帮衬你兄弟吗?我也是为了你……”

周筝懒得去跟周母说话,她夺过周母手里的衣服,“这是玉玲送给我的,那就是我的。您不准把衣服送过去,我跟玉玲没有那么多往来了,难道你非得我跟她断绝关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眼里容不下同学吗?玉玲以后要是混得很好呢?我的同学还有很多,不只是一个玉玲。妈,您的掌控欲太强了。”

“妈是过来人,妈不会害你的。”周母道。

“时代不一样了。”周筝抱着衣服回去房间,回去房间之前,又说了一句,“我身边从来不缺少那些阿谀奉承的人。”

周筝想要有一个真心对待她的朋友,一个真挚的朋友。而她妈要把她最好的朋友往外推,周筝知道她妈不会特意去跟胡玉玲说让胡玉玲滚蛋,但是她妈在胡玉玲面前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是那个样子,她妈要让胡玉玲滚蛋,让胡玉玲不要用周家的人脉关系,也就是周母这些人把周家把柴家当香馍馍。

“你跟柴启越还是得试试啊。”周母对着周筝的背影道。

另一边,胡玉玲的隔壁邻居蔡彩霞正被蔡彩霞的婶婶说,“你们家不会安排你去相亲吗?有你这种抢堂妹相亲对象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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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日常[八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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