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遇见
“是没有缘分。”顾母点头,她又看了儿子一眼,她儿子竟然插话了。
顾成钧没有再说别的,他见过胡玉玲两次,两次都没有到人家的跟前,还是陌生人的关系。顾成钧现在跟顾母说那么多话,也没有用。
“她挺孝顺的。”顾成钧的二姐磕着瓜子,“现实就是这样,一个品性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别人想要欺负她,还就欺负她了。”
“时代变了。”顾母道,“要是早些年,六零年代七零年代,她这种的,还是很不错的,家里穷反而好。也不对,就是现在,她也是顶好的,她穷是穷点,可她有文化,文化就是财富。她以后未必就混得不好,南城大学的,会很好的。”
“不是所有人都等得起的。”顾二姐道,“那些人就只看眼前,眼前的利益对他们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谁都不能保证以后会如何。他们会说,他们不想当赌徒,他们就是想老老实实过日子。嗤。”
顾二姐不认为那些人是想老老实实过日子,“人都是善于伪装的,比如成钧你,看你是君子,但你黑起来,谁能比得过你。”
“……”顾成钧耸耸肩。
或许是缘分,顾成钧见过胡玉玲两次,他现在又听家里人说胡玉玲,他的心好像有点不属于他了,有点怪异的感觉,这是爱情来了吗?
顾成钧向来不是一个畏畏缩缩的人,有了想法,定了,那么他就得去试一试。
武家不肯给万婉儿彩礼钱,万家人又不好扣着万婉儿,万婉儿自己迫不及待要去武家。万婉儿在房间收拾东西,她准备就这么去武家。
“你这是干嘛?”万母看到了万婉儿的举动。
“还能干嘛,去我婆家啊。”万婉儿道,“我跟新星都已经领证了,总不能继续住在娘家,这像话吗?”
“是不像话。”万母嗤笑,“武家那些人压根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他们不给彩礼,酒席都要随意。他们就是要拖着,你呢,你真打算就这么过去?”
“妈,酒席不酒席的,也就是那样,亲近的亲戚凑在一起吃顿饭而已。”万婉儿道,“钱还是得花在利刃上,而不是随随便便花钱。随随便便花钱,这钱很快没了。胡玉玲一下子买那么多东西,她手里应该没有钱了。别还没有等到发工资的时候,她没钱就要找人借钱。”
“她要找人借钱,也用不着找你。她还有姥姥,她姥姥不缺她两口吃的。”万母道,“你就这么去武家,想过他们会怎么对你吗?”
“还能怎么对我?”万婉儿道,“你们以前结婚的时候,有那么多花样吗?我听说有的人骑着驴就去了,驴还是租的。”
万母见跟万婉儿说不通,也就不阻止了,她阻止了,万婉儿就自己悄悄地去,这也不好。
“你的脸面……你没有脸面。”万母道,“你要去就去,今天收拾好东西,明天,再让武新星过来。总得是他带着你过去,你自己过去,不像话。”
“这也不像话,那也不像话,到底要怎么做,才像话?”万婉儿道,“我就不明白你们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婚姻,非得跟金钱挂钩吗?”
“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万母道。
“要钱,要钱,我又没有说不要钱。”万婉儿嫌弃地道,“多我一个人,也不多,我又不用吃很多的。新星的父母有钱,他自己也有工作,我呢,又不是没有工作,不是没有赚钱。”
新的一天,武新星去把万婉儿带去武家了,万婉儿都找武新星说了,武新星过去一趟的事情,他也就过去了。
万婉儿自己背着包袱,武新星走在前面没有拿东西。万婉儿的身上还背着一床新被子,那是万母给万婉儿的。万母本来不只是给万婉儿准备这一床新被子的,可是武家人不给彩礼钱,那么万家也就不用给那么陪嫁。
万母担心万婉儿跟武新星的日子过不下去,那可就不好了。
胡玉玲出门去上班的时候,正好看到武新星一行人。胡玉玲没有说话,她直接挎着包包去坐公交了。
武新星看到了胡玉玲,他也看到胡玉玲没有看他一眼,这让他的内心十分难受。
万婉儿看到了武新星微微停下脚步,她走到武新星的身边。
“走了。”万婉儿提醒武新星,武新星还是不要去看胡玉玲。
万婉儿厌恶胡玉玲,她故意早早叫武新星过来,也是卡着胡玉玲上班的点。万婉儿早就观察过胡玉玲上班的时间点,胡玉玲基本是这个时候出来的,万婉儿刚刚还让她兄弟在门口多看看,看看胡玉玲是不是出来了。
胡玉玲没有跟武新星在一起,也没有喜欢武新星,万婉儿还是故意做这些事情。万婉儿就是要让胡玉玲看到她跟武新星在一起,让胡玉玲知道武新星是谁的。
胡玉玲确实看到了万婉儿跟武新星,她只觉得万婉儿挺可悲的。万婉儿自己背着那些东西,武新星双手空空。
在万家的时候,万母有让武新星拿那些东西,万婉儿说那些东西是她的,还有她的陪嫁,该她自己拿。万婉儿担心武新星不高兴,担心她没有办法去婆家。万母恨铁不成钢,武新星又不懂得为万婉儿考虑,万母一咬牙就让万婉儿自己拿。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万母就让万婉儿的兄弟带过去。
太糟心了!
万母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倒贴一个男人,女儿还总怕武新星不高兴。
万母远远地看着,她看到了胡玉玲。万母一早猜到万婉儿的心思,她阻止不了。万婉儿太过让娘家人丢脸,万母看着胡玉玲就那么走过去,人家胡玉玲压根不在乎武新星跟谁在一起。
薛冬妮被辞退,办公室的人少了,单位领导暂时没有打算再招收人过来。
柴启越本身就是临时调过来的,原本来说,这个部门就是招胡玉玲一个人的。柴启越要在这个办公室工作一段时间,确实没有必要招人,又没有特别多活,大不了就是招一个临时工,没有编制的。
柴启越让领导给他安排工作,他不能吊儿郎当的,不能什么都不做。家里的事情让柴启越明白了,他一直吊儿郎当不做事情,他成长不了,那样的他无法为自己的事情做主。
这一次胡玉玲的事情就很明显,柴启越被压着,他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只能选择后退。
薛冬妮没有坐牢,被罚款了,婆家的一些东西也被搬走了。那些东西原本就不是他们家的,是她公公婆婆等人在特殊年代从别人家里搬来的,还有就是她公公婆婆有贪其他的东西,她公公坐牢了。
薛冬妮自己都已经四十多岁,她公公的岁数就更大。薛冬妮的儿女还有岁数比胡玉玲大的,她儿女的工作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在国家单位工作的儿女,都被辞退了。
“他们得另外找工作,他们都有案底了。”柴启越告诉胡玉玲。
胡玉玲没有多问薛冬妮的事情,也没有去查,只要薛冬妮没有在这边的办公室就好。
“他们通过关系安排儿女的工作。”柴启越道,“还有收别人的钱办事,这一次,一并查出来了。”
“嗯。”胡玉玲点点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是。”柴启越道,“活该啊。”
薛冬妮太跳了,还把手伸得太长。柴启越厌恶薛冬妮,薛冬妮不该去跟他姐姐说那些话。
工作上的事情基本就是那样,步入正轨,领导安排工作,大家就做事情。
薛冬妮出事,暂时也没有人给胡玉玲介绍对象。
虽然主要是薛冬妮自己一家人犯错,跟胡玉玲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时间就那么凑巧,别人多少会想是柴启越让人去查的,薛冬妮得罪了胡玉玲跟柴启越,才有了这事情。
民不举,官不究。
如果没有人去举报薛冬妮一家,这一件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的。多少人在特殊年代都有犯错,真要清算,那得清算多少人,很多人都是混过去的。
正当胡玉玲以为能过清静一点的日子,李丽琴再婚的儿子给朋友望风,朋友偷了东西被抓了,李丽琴的儿子也被抓了。
李丽琴得知之后就懵了,她不可能不管她儿子徐浩的。
早在以前,徐浩曾经还跑去胡玉玲的房间里面偷东西,他趁着李姥姥和胡玉玲没有在家的时候,他撬锁进去偷东西。徐浩被胡玉玲抓住,李丽琴就说徐浩是拿自己姐姐的东西,压根就不算偷,还说徐浩年岁还小,小孩子不懂事。
李丽琴为她儿子找了很多借口,这一次,她儿子不是去偷胡玉玲和李姥姥的东西,而是跟朋友去别人家偷东西。
别人抓住徐浩跟他的朋友,自然就报警了,不管年岁小不小,都得要报警。
“小孩子能偷都少钱?我都说赔钱了,他们还要怎么样?”
“都是街坊邻居的,还非得揪着不放。”
“还说以前也被偷了,都是我儿子偷的。”
……
李丽琴在李姥姥的面前说这些话,她咬牙切齿的,恨得不行。
“早就叫你管一管了,你不管。”李姥姥无奈。
“妈,他们现在要钱啊,我去哪里给他们那些钱。”李丽琴道。
胡玉玲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看到李丽琴威逼李姥姥拿钱出来。
“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来找您。”李丽琴道。
“别想了。”胡玉玲走进来,“姥姥没有钱,姥姥真要是有钱的话,我们之前也不至于过得那么辛苦。”
“你……”
“您故意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来,不就是想让我给钱吗?”胡玉玲一下子就想明白李丽琴是为了什么,“差不多就得了。您的宝贝儿子还没有成年,顶多就是被教育一下,你们赔钱,还能怎么样?”
“万一留案底呢?”李丽琴道。
“你儿子虚岁十五岁,下半年生的,还没有满十四周岁。”胡玉玲道,“派出所的那些人,未必就会给你儿子记下案底。”
“人家是要赔钱的……”
“他们又没有证据,难道他们说多少钱,就多少钱?”胡玉玲嗤笑,“不要说他们耍赖皮,你就不能耍赖皮吗?你们就不能说他们了吗?吵起来啊,看谁吵得过谁?”
“你说得轻巧。”李丽琴道,“那是你的亲弟弟,你就是这样当姐姐的吗?”
“我是他姐姐吗?”胡玉玲不那么觉得,“你这个宝贝儿子,怎么看我的,你会不知道吗?他曾经还拿着菜刀要砍我,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他还小。天天就知道说他小,他小到哪里去了?”
李丽琴对儿子太过溺爱了,她总是说她以后要靠着她儿子给她养老,她不对儿子好怎么能行。
“偷鸡摸狗,不好好读书,就知道……”
“你要是给他钱,他还要去偷吗?”李丽琴怪罪胡玉玲。
“我的钱凭什么给他,就因为他是我弟弟?”胡玉玲道,“您自己的儿子,您不管好,就等着女儿当扶弟狂魔吗?”
“你对胡荣发不是还挺好的吗?”李丽琴道,“你还买冰棍给他吃。”
“我的钱,我爱给谁买就给谁买。”胡玉玲道,“我有眼睛,能看出谁对我好。你要是真为你儿子好,你就该好好教育他,而不是总是为他兜底。”
“你不想帮忙就直接说,这么贬低我做什么?还贬低你弟弟!”李丽琴愤怒,“别人说你弟弟也就算了,你也这么说,你还有没有心啊。”
“我就是有心,才不想让你这么一直护着你宝贝儿子,你这是坑了他。”胡玉玲看着李丽琴那么疼宠那个弟弟,她一点都不生气,李丽琴这么做分明就是毁了那个孩子,“他长大了,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胡玉玲把李姥姥护在身后,“姥姥的岁数都这么大了,她养了我,现在还要为你儿子负责吗?这些年来,你拿多少钱过来,又给过多少东西,你还要不断从这边拿东西回去,你恶心不恶心?”
“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姥姥养你,就应该把你扔了,看你还能不能读大学,不,我看你连活着都不能!”李丽琴十分恶毒地道,“就算你活着,你现在也早早就被嫁人了,跟个母猪似的不断地生孩子,指不定还在山沟沟……”
啪!
李姥姥冲到李丽琴的面前,狠狠地给了李丽琴一巴掌。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有你这么诅咒亲生女儿的吗?”李姥姥看不过去。
“姥姥,她一向都是这样的。”胡玉玲道,“她怎么可能觉得我这个女儿好。”
胡玉玲从来没有想过李丽琴要对自己多好,她以后也不可能给李丽琴养老,李丽琴就靠着宝贝儿子养老吧。
“妈,为了这个畜生……”
“我看你才是畜生!”李姥姥道,“你没有养大她,你还对她有那么多要求,你这是干嘛?”
“姥姥,我看她就是跟人合伙的,是想要逼着您拿出钱,逼着我拿出我的工资。”胡玉玲道。
“你……”李丽琴眼神躲闪,她确实想着多要一些钱。
“你的亲生儿子,你的亲生儿子还是亲生父亲。”胡玉玲道,“你要是想的话,就让他们帮衬一下。不想的话,你就让你儿子去被教导一下。你还好意思说他小,这么小的年纪不读书了,成天在外面混,还去偷东西。偷东西容易偷上瘾的,等到以后就改不了了。”
有的人偷东西就是觉得好玩,那些人有钱还要去偷东西。
前世,胡玉玲看新闻的时候,没有少看到那些新闻。
“妈,她说的话就对吗?”李丽琴捂着脸,她恨不得狠狠地打胡玉玲两下,可是面对胡玉玲冰冷凶狠的眼神,李丽琴不敢。
“玉玲说的没有错。”李姥姥赞同胡玉玲的话,“你是该管管你的儿子了,别毁了他的一辈子。”
李丽琴跑了,她在这边占不到一点便宜,李姥姥不肯给钱,胡玉玲也不给钱。
李姥姥看向胡玉玲,“你说的确实对,就让他们自己去管。”
“嗯。”胡玉玲点头。
“还没有炒菜,我去炒菜。”李姥姥道。
胡玉玲看到李姥姥脸上的疲惫,李丽琴总是为难李姥姥。
李丽琴气冲冲地回去,她看到坐在客厅的徐大海,她更加委屈,却不敢抱怨丈夫不去借钱。一大家子需要嚼用,李丽琴和徐芳芳都要吃得很好,这些人压根就没有考虑省钱,没有把后面的工资都花了就不错了。
“事情怎么样了?”李丽琴问。
“钱呢?”徐大海问。
“我妈那个老不死的不肯给钱,还非常用力地打了我一巴掌。”李丽琴咬牙,“气死我了。”
“没有钱,人家死咬着不放。”徐芳芳道,“不过也没有关系,他还未成年。”
李丽琴看到徐芳芳的脸上似乎还有些笑意,徐芳芳没有那么喜欢李丽琴生的孩子。徐芳芳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她考虑的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的利益,而不是去想同父异母的弟弟。
武新星的房间没有重新装修过,房间里面的柜子都是旧的柜子,不是新做的柜子,柜子还非常小,里面放着的是武新星的衣服。万婉儿的衣服没有柜子放,万婉儿干脆又回娘家抱了一个木箱回来,也就不用武家人另外给她准备一个木箱。
万母气得不行,却一点法子都没有,还是得让女儿把木箱带走。
武母看万婉儿那样,她只觉得万婉儿更加廉价。武母琢磨着万婉儿手里有多少钱,她在饭桌上看了儿子儿媳妇两眼,她开口了。
“新星,你已经结婚了。”武母道,“你们小年轻不懂得管钱,你们又在家里吃饭,工资,还是得上交的啊。”
“上交工资?”万婉儿皱眉。
“对啊。”武母道,“没有分家,都是这样的。你们吃吃喝喝都在家里,都要花钱的,不可能不花一分钱。难不成,你们打算吃我们老两口的?”
“不是。”万婉儿看向武新星。
“我们家就是这个规矩。”武新星道,“妈管家,我们都把工资交给妈。”
“我们都结婚了,总得留点自己用的。”万婉儿道。
“妈会给零用的。”武新星道,“妈有分寸。”
武新星对喜欢的人,他尚且说要看他妈的意思,就更不用说他面对的是他不喜欢的万婉儿。武新星的想法很简单,万婉儿能在这边过就在这边过,不能过就算了。
一个男人对不喜欢的女人就是如此,武新星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万婉儿多好,只想着自己不能在父母面前丢脸。
“这……”万婉儿道,“这样,我们交伙食费,我在娘家都不用交伙食费。”
“我们家可不比你们家。”武母阴阳怪气道,“你爸妈对你好,那是因为你迟早都是要出嫁的,是要去吃别人家粮食的,又不用一直吃你娘家的粮食。不是有一句话吗?要是有一个仇人,想要报仇,就把养坏的女儿嫁给仇人的儿子。”
万婉儿面露尴尬,她没有想到武母会这么说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武母这么不喜欢自己的?万婉儿不大记得了,是这几天?还是前几个月?亦或者是前几年?
主要还是因为胡玉玲吧!
万婉儿没有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她直接在胡玉玲的身上找原因。胡玉玲让武母没有脸,武母才这么对待胡玉玲。
“交,我们都上交。”万婉儿咬牙,“不就是上交工资吗?妈这也是为了我们好。”
“当然,不是为了你们好,还能是为谁好。”武母道,“别光顾着吃肉,也得吃青菜。这肉也是要钱买的,没有钱,哪里能上荤腥。”
“是……”万婉儿见武新星不说话,她就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万婉儿想自己刚刚嫁进来,还得跟婆婆磨合磨合,等过一阵子,也许就好了。万婉儿又想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自己还能藏点工资。”
“别想着偷着藏着。”武母瞥了一眼万婉儿,“少在这边耍滑头。”
“听妈的。”武新星道。
市图书馆,胡玉玲从大学毕业之后,她经常在市图书馆借书。胡玉玲很少买书,那些书的费用太高了,买多了,胡玉玲承受不住,遇到很喜欢的,胡玉玲才买。
当胡玉玲拿了一本书,转身之际不小心碰到一个人,她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