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相似的人
“天天就知道你伤心,你难过!”柴思妤伸出手指着柴启越的心脏处,一步步紧逼着柴启越,“柴启越,你是柴家人!”
柴思妤看着柴启越这般模样,她越发恨,恨亲妈死得早,恨自己不够强大。
“要是我是男的,我还用得着跟你说这些话吗?我自己就把那些事情办好!”柴思妤道,“你这么做,显得你懦弱,显得你矫情!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早把你调去其他部门,现在呢,你还要待在那边吗?”
“待!我就待在那边。”柴启越道。
“你这般表现,你还待在那边,别人会怎么想?”柴思妤道。
“我……我扭到脚了,行了吧?”柴启越道,如果非得要有一个理由的话。
“你最好记住你扭伤到哪只脚。”柴思妤咬牙。
“又不是断了腿,好好走路就行了。”柴启越道,他又不是今天扭伤,明天就去上班,他到时候不用走一瘸一拐的。
“呵,我还当你要让胡玉玲同情你呢。”柴思妤道,“你死心吧,她已经结婚了。”
“知道。”柴启越当然知道。
孙梅没有凑过去,她知道柴思妤这个当姐姐的来了,柴启越一定不敢太过闹腾。柴启越还是很在乎柴思妤的,这对姐弟两个人一直都很团结。
对于柴启越请假的事情,胡玉玲没有多去想,柴启越是真的身体受伤了也好,还是心理上受伤也罢,这跟胡玉玲都没有关系。大家只是普通同事关系,胡玉玲不需要去关心那么多,顶多是等柴启越回来上班,问一句:身体好点了吗?
万婉儿没有想到胡玉玲和顾成钧还真的领证结婚了,在胡玉玲和李姥姥比李二舅母赶出去的时候,万婉儿还想着胡玉玲就这么住去顾成钧的家里,顾家人一定会不满的。万婉儿的想法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周母那么认为,很多人都那么认为。
胡玉玲没有住在这边,武新星有时候还是会站在门口多看看,明明知道胡玉玲基本不来这边了,武新星还想要看。
“站在门口做什么呢?”万婉儿问。
“没什么。”武新星道。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要看胡玉玲?”万婉儿道。
“没有的事情。”武新星回答。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万婉儿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清楚。你一定是想着的,一定是。”
“没有,没有。”武新星道。
“新星,她已经搬走了,也结婚了,你就不要再念着她,你念着她也没有用。”万婉儿道,“那一套房子要住其他人了,她过来,也没有地方落脚,你是希望她离婚吗?”
“没有。”武新星道。
“你就知道说这一个词。”万婉儿心塞,她在武新星的心里没有那么重要。可是她想自己在武新星的心里有很高的地位,而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万婉儿想让武新星喜欢她,她又总控不住自己的嘴。
李姥姥瞧见胡玉玲和顾成钧又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她没有说他们不应该买。胡玉玲跟顾成钧领证了,两个人要布置婚房,确实得置办不少东西。
阿姨已经做好饭了,胡玉玲等人洗洗手就能吃饭。
“你们二舅母家的孩子要结婚了。”李姥姥在饭桌上道,“她今儿过来跟我说了,还给了一张请柬给你们。”
李姥姥明白李二舅母的意思,李二舅母等着他们包红包。
“按照普通亲戚包红包,还是……”
“就当是普通亲戚,不用包大红包,你们给他们包大红包,他们到时候也不可能还给你们。”李姥姥道。
“姥姥,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包了,您就不用包了。”胡玉玲道。
“不包。”李姥姥道,“我哪里来的那么多钱给他们包红包。”
李姥姥知道自己以后要跟着谁的,她手里的那些钱,多半是胡玉玲给的。李姥姥以前赚的钱基本都花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姥姥不愿意把钱拿出来给她孙子。她要是给了这个孙子,其他孙子呢,到时候还有其他的事情。
“红包的事情,都是小事情。”顾成钧不在乎这些,“我跟玉玲年底办婚宴,他们也是要还回来的。”
“他们不是想着还回来,他们是想着姥姥给钱。”胡玉玲直言。
“吃饭。”李姥姥道。
“吃。”胡玉玲道。
吃过饭后,李姥姥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胡玉玲跟顾成钧去院子里散步。
“他们收拾得挺快的,这么快就要在那边结婚了。”胡玉玲道。
“现成的房子,收拾起来都比较快。”顾成钧道,“有没有觉得遗憾,当初,还可以买下房子。”
“不遗憾。”胡玉玲摇摇头,“我是在那一套房子长大的不错,但是我很小就知道那一套房子不属于我。舅舅舅母那些人在姥姥面前说的一些话,他们都没有太避着我的,我有听到。”
“嗯。”顾成钧道,“他们还真不讲究。”
“买房子,那一套房子,着实没有必要。”胡玉玲道,“出钱了,他们还是会觉得房子该是他们的,等到最后,钱是他们的,房子也是他们的。倒不如直接从里面搬出来,不要想着留下那一套房子。”
胡玉玲心里明白的,“不要指望所谓的亲戚讲良心,很多人都不讲良心,他们只想着他们能得到多少东西。我本来想着买一套房子,其他的房子,给姥姥,姥姥也能安心。但是,就目前这样的情况来说,不能买,就算买了,也不能写在姥姥的名下。他们立下字据,以后不再惦记姥姥的遗产,可这种字据有用吗?”
“有约束力,但对无赖没有用。”顾成钧道。
“对啊,他们要是无赖呢?”胡玉玲道,“倒不如给姥姥一些钱,再买一些东西给姥姥吃。有的东西,就算了。”
曾经,胡玉玲设想得很好,奈何那些人跟胡玉玲所想的不一样。胡玉玲没有想过那些人那么快过来要房子,他们来得太快了,一次又一次,他们就是要逼着李姥姥搬出来。
“他们说的话一套一套的,一副我占了大便宜、我必须带走姥姥的样子。”胡玉玲道,“仿佛我不带姥姥,是他们逼着我带,我才带的。他们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我不听,我就是白眼狼。在世俗里,别人也不认为他们有错。”
世人都习惯把家里的家产留给男丁,李姥姥的房子,别人认为那就是李姥姥儿子的。封建时代延续了那么多年,很多人的想法都没有变化,说什么男女平等,最后约定俗成的规矩还是那样。
“姥姥裹小脚,有的想法可能也比较老旧一点。但她在她那一代人里面,算是很先进的了。”胡玉玲道,“她养着我,没有把我送走。”
顾成钧紧紧地握住胡玉玲的手,“看不出姥姥思想老旧,衣服老旧是真的。”
“姥姥她啊,她担心她做不好,让你不高兴。”胡玉玲轻笑,“也就是你愿意跟姥姥说那些话,让姥姥安心一点。”
“都是一些实话。”顾成钧道,“我们是一家人。”
顾成钧说一些温和的话,也是想着让胡玉玲能安心,胡玉玲太在乎李姥姥了。
当柴启越再去办公室的时候,他身上带着药味,他特意在脚踝上涂了药,故意要让人认为他是真的受伤了。
“受伤了?”胡玉玲见到柴启越问一句。
“跟朋友打球,不小心扭伤脚。”柴启越解释。
柴启越装的,他多看胡玉玲一眼,他想着胡玉玲会不会发现。
胡玉玲不知道柴启越是不是真的扭伤脚,反正柴启越那么说了,胡玉玲就信了。胡玉玲没有追根究底,没有问人家在哪里打球,又怎么会受伤。
男人喜欢打球,多正常的事情,再一不小心扭伤脚,那就更正常了。
“药味有点重。”柴启越道,“开开窗户。”
“行。”胡玉玲本身就已经打开窗户了。
天气有些冷了,稍微开点窗户,不用开得太大。
柴启越跟正常人走路一样,他身上药味重,别人能嗅到。别人都嗅到药味了,他们还要乱想,柴启越也没有办法。柴启越去食堂吃饭,排队在他前后的人都能嗅到。
胡玉玲没有说自己给柴启越打饭,柴启越看上去能正常走路,胡玉玲就不多做。胡玉玲怕自己多做事情,反而让其他人多想。
那些人太喜欢胡思乱想,胡玉玲去顾成钧那边住,那些人都要说上几句。还有人在背后说胡玉玲的作风不好,意思是胡玉玲不该搬去顾成钧那边住。胡玉玲跟顾成钧领证了,还是有人在那边说,说胡玉玲故意逼着顾成钧领证的。
胡玉玲得知之后,她只觉得好笑。单位的人多,胡玉玲大多数时候都不知道是谁最开始说那些话的,等胡玉玲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那边。
傍晚,顾成钧来接胡玉玲下班,他没有开车,他人过来了。这么近的路,不用开车,他们一块儿走回去。
“没开车吗?”柴启越故意开玩笑道,“伤了腿,还想着能不能蹭一下车。”
“我们住在附近,走路回家。”顾成钧道,“给你叫一辆车?”
“不用。”柴启越道。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顾成钧面容和善,“当初,玉玲出事,你也帮过。”
顾成钧知道,胡玉玲说过。
“……”柴启越没有在顾成钧的面前说过,他确实想让顾成钧知道,但他没有打算说,“都是一些小事情。”
“很方便,就旁边,走几步。不对,你不用走,你站在这儿,我让司机过来。”顾成钧道。
“不用。”柴启越拒绝。
“要的。”顾成钧微笑,“同事之间,相互帮衬,有利于办公室和谐。”
“走几步路,坐公交。”柴启越道,“也是很快的。”
“没事,我们家司机开车过来,很快的。”胡玉玲道,“我们先回去,很快的。”
柴启越张张嘴,终究没有拒绝。
司机很快就过来了,他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些水果和补品过来。那是顾成钧让司机带过来的,柴启越伤了腿,那就补一补。
司机开车送柴启越到大院,还帮着把东西拿去屋子里。
孙梅看到有人送柴启越回来,问了一句,“这是……”
“顾成钧的司机。”柴启越瞥了一眼孙梅。
“原来是这样啊。”孙梅好奇,顾成钧的司机怎么送柴启越回来。
“他是我同事的丈夫,同事之间相互帮衬,他就让司机送我回来。”柴启越一向很少在后妈孙梅的面前说这些话,这一次,他说了。
“……”孙梅见柴启越说这些话,她感觉奇怪,算了,柴启越说了就说了。
孙梅在想柴启越是不是怕她在柴父的面前乱说话,她哪里敢多说话。柴父看重柴启越,柴启越通过高考上的大学,柴启越拥有美好的未来,孙梅要是敢多说柴启越的不是,柴父还会说孙梅几句。
前些天,柴启越把他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候,明明跟孙梅关系不大,柴父还说了孙梅几句。孙梅不敢说柴父说错了,只能做出反省的样子,说她确实有没有做好的地方。
孙梅想让柴父放弃柴启越,不可能的。
柴启越没有犯大错,柴启越这算是年少慕艾,柴父认为柴启越经历这些事情之后就会成长。柴父没有把那些事情放在眼里,只是在遇到一些事情,柴父习惯性说孙梅几句。孙梅是当后妈的,柴父认为他是当说孙梅几句,孙梅便不敢生出别的心思。
孙梅习惯了柴父的举动,柴父没有大发雷霆,他只是说几句,那还是好的,在可预料之中。
李姥姥得知顾成钧让司机送柴启越回去,她还有些疑惑。
“他家有事?”李姥姥问。
“他扭伤了脚。”胡玉玲给李姥姥盛汤。
“那是,让人送一送好。”李姥姥道。
“之前,他帮过玉玲。”顾成钧道,“他遇见困难,我们也帮一把,都是一些小事情。”
“该帮,是该帮。”李姥姥点头。
李姥姥不大清楚胡玉玲跟柴启越之间的那些事情,她知道的是柴启越之前确实帮衬过胡玉玲,也知道柴启越的姐姐来过,剩下的其他事情,胡玉玲没有说,李姥姥没有问。柴启越的家里人不同意他跟胡玉玲是一回事情,胡玉玲欠了柴启越人情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李姥姥过来之后,她出去的次数少,基本在家里做衣服之类的。李姥姥要出去,她有坐公交,还有自己走路,她不大习惯让司机开车接送她。哪怕胡玉玲他们都说,给了司机钱,李姥姥不叫司机,司机也是要拿那些工资的。
“送过去好,公交车,人多,特别是你们下班的时候,老多人了。”李姥姥道,“我都不爱在你们上下班的时候出门,那个时候人太多,得跟你们错开。”
“嗯,错开好。”胡玉玲道。
“家里又不要我买菜,不用早早出去。”李姥姥道,“想吃什么,说一句,都有人做好。”
李姥姥偶尔自己下厨做一下,她也知道自己做的饭菜不如人家专门做这一行的,也就少做了。李姥姥有时候在想自己做的衣服是不是也没有那么好看,不过外孙女喜欢,她也就做了。
“你们在这边住好,上班,走路过去。”李姥姥道,“不像是之前还得坐公交,得人挤人。”
李姥姥没有再去说柴启越,她知道不好多说柴启越。胡玉玲跟柴启越没有在一起,但说多了,也会让人不高兴。
周家,周筝还没有去找胡玉玲,周母都看周筝好几眼了。
“你不是说改天去找你朋友吗?”周母道。
“对啊,改天。”周筝道,“她最近在忙,忙着买结婚用的东西。”
“你可以帮她参考参考。”周母道。
“我又还没有结婚,怎么帮助她参考?”周筝道,“人家跟她的丈夫一起去买,多好啊,我凑过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抢朋友的丈夫。”
“瞧你这话说的。”周母道,“你非得要这么说吗?你就是呛我!”
“等合适的机会,我就去了。”周筝嘴巴上吃着东西,“现在不合适,合适的时候,就去,会去。”
“……”周母嘴角微扯,“过去的话,带点东西过去,说话好听一点。”
“只要您没有过去,我相信我跟我朋友能好好聊的。”周筝道。
周母跟周筝说这些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让你出去相亲,你就是不去。”周母道,“瞧瞧你朋友,多聪明啊,这么快就跟顾成钧领证结婚。”
“要我看,还是顾成钧有手段。”周筝知道她妈话里的意思,“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了。别看这事情老套,这事情就是这么一个理。没有人会喜欢在自己遇见困难的时候就跑掉的人,都喜欢能为自己着想的人。”
“你是在说你自己,还是在说柴启越?”周母问。
柴启越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这边的人都知道。柴家人说柴启越的腿受伤了,很多人都猜测柴启越的腿没有受伤,是受情伤了。
如果胡玉玲嫁给一个普通人,而不是嫁给顾成钧那样的人,或许柴启越还没有那么伤心。柴启越可能认为胡玉玲没有跟他在一起,胡玉玲只能嫁给更差的人,偏偏胡玉玲嫁给了顾成钧,柴启越对胡玉玲就更加念念不忘。
“我可没有说柴启越。”周筝道,“柴启越跟我朋友只是同事,妈,您少说几句。”
胡胜利告诉胡奶奶胡玉玲结婚的事情,他不想准备那么多床棉被,想着让胡奶奶那些人也准备,这样一来,自家不用准备那么多。胡家人凑在一起,也能有好几床棉被了。
然后,胡胜利回到家里,他告诉他老婆,“我妈他们也会准备棉被,我们少准备一点,准备太多,玉玲用不着那么多的。”
左淑珍无语,这还真是胡胜利的作风。
“这样,我们家准备两床,也算是成双成对了,寓意不错。”胡胜利道,“不要准备太多,要我说,准备一床就足够了。”
“你去找你妈他们,就为了这事情?”左淑珍问。
“玉玲结婚,她必定要请我们的,她不可能不请我们的。”胡胜利道,“就算她不请,我们也是她的亲人,总得为她准备的。”
胡胜利有理由,为了省钱,他懂得办法的。胡胜利对胡玉玲当真没有多少感情,胡玉玲这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胡胜利都还要这么斤斤计较。
“别人家都是拿了男方的彩礼钱,扣下一部分钱置办这些东西的。”胡胜利道,“我们倒好,没有拿到彩礼钱还要准备这些,也不知道她的彩礼钱是给谁,是不是给她姥姥了。”
“你觉得你这个大女儿会把彩礼钱给她姥姥吗?”左淑珍道,“她姥姥的亲孙子要结婚的。”
胡玉玲给李老姥姥太多钱,李二舅母那些人就更不可能放过李姥姥,那些人一定会设法从李姥姥的手里拿走那些钱。
“所以不能给她姥姥。”胡胜利道,“我要过去,你们又不让我过去。”
“别去闯祸。”左淑珍道。
胡胜利这个人说话不好听,做事情也不咋样,至少胡胜利在胡玉玲的事情上做得不好。
正当胡胜利和左淑珍说话的时候,一个背着大包包的年轻人来了,这个年轻人比胡荣发稍微大上几岁,面容跟胡荣发有几分相似,准确来说是跟左淑珍很相似。
“你谁啊?”胡胜利不认识眼前的人,但他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
“爸。”那个人出声。
“别乱叫。”胡胜利跳脚,“我可没有别的孩子。”
胡胜利生怕左淑珍误会,他真没有私生子。胡胜利再看一眼,他老婆怎么没有冲过来抓他挠他,这不对劲儿,十分不对劲儿。正当胡胜利想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听到那个人又说话了。
“后爸也是爸。”那个人看向站在胡胜利背后的左淑珍,“妈,能让我进去喝口水吗?”
胡胜利懵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左淑珍,左淑珍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子?胡胜利不敢相信,他跟左淑珍结婚的时候,左淑珍不是说她未婚,她没有跟人结过婚吗?这孩子比胡荣发还要大啊,他到底算不算被戴了绿帽子?
“妈,我能进去喝口水吗?”那个人继续道,“舅舅那边日子不好过,我只能来找你了,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