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回云溪
移动餐车从洛阳一路开到汴州,以其独特的形式和响当当的名号成功火遍大江南北。
为了充分吸引客源,祝云早还让小乙按照众人的模样,雕刻了一批又一批形态各异、核桃大小的Q版盲粒,单次消费满十两银子便可以抽取一个作为小礼品。
这项盲粒活动一经推出,果然给餐车吸引来了不少的食客。
有的人喜欢祝云早的盲粒,认为她在某种意义上是可以降服拭雪楼一种杀手的福女。
有的人喜欢李邺的盲粒,认为将其放在家里,替换掉以前那些不切实际的画像,仍然可以起到镇宅辟邪的作用。
有的人甚至还将众人的盲粒赋予了不同的寓意,譬如祝云早的盲粒寓意着“平安喜乐,衣食无忧”,李邺的盲粒寓意着“驱邪避祟,镇宅无灾”,宋理理的盲粒寓意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宗灵宗玉两姐妹出身药王谷,她们二人的盲粒自然寓意着“身体健康,福寿康宁”。
除此之外,李二的盲粒为一众刀客所喜爱,小癸的盲粒倍受一众养有狸奴的人所喜欢,而小甲的盲粒因其本人天生的观音貌而被一众少女疯抢,还有小乙和小丙的盲粒,这几日被不少匠人和箭客买回了家去。
甚至还有人为了集齐祝家食肆以及拭雪楼众人全套的盲粒,已经追着移动餐车一连吃了许多天了。
当下偌大的江湖,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祝家食肆和拭雪楼联合经营移动餐车的事迹,就连远在长安的韦韵和李菱都已经得知了此事,并且私下里还寄信给祝云早,拜托祝云早给她们也寄几套盲粒过去。
这一波营销成功将移动餐车的名气给打了出去,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寄信过来问何时能将餐车开到巴蜀、陇西、幽州以及岭南去。
先前举荐祝云早去长安参加端午宴的莫大厨知晓此事后,也在餐车来到汴州时带着莫夫人来凑热闹,还专门送了祝云早三罐上好的信阳毛尖。
如今祝云早回到云溪,已然再也不是那个受制于父权压制下处处掣肘的少女了,她现在不仅有自己的产业,还有拭雪楼一众人等随时听她差遣,更何况马车上还挂着一块御赐的玉牌,任谁见了都得礼敬三分。
回到云溪之前,她只给银刀和潘泽寄了一封简短的信,简要地说明了一下自己近期的行程安排以及回到云溪的具体日期,并未往家里寄信,故而此时家中对于祝云早回来一事尚且不清楚。
作为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祝云早从前也是看过很多小说和短剧的,像眼下这种情况,若是不狠狠的打一下原主大伯的脸,那绝对说不过去。
从前祝兴文做的那些缺德事不可原谅,如今祝云早秉承着“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理念,打算完完本本、一五一十地讨回来,并且还得是加倍奉还!
为此她在回到云溪之前还同众人专门制定了一个详细而周密的报复计划。
她在云溪县外三里处同众人分开行动,背着一个包袱抄小路先众人一步回到了云溪。
一别数月,云溪这个小镇像被时间遗忘了一般一切照旧,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马家火烧店还开着,从其门前一过便能闻道一股浓郁的肉香。
赵记羊汤馆门前也依旧人声鼎沸,队伍排得老长。
孙记饼店的饼还是那个味道,让人一闻便知道它定然是表皮酥脆、里芯香软,两面都撒了葱花与芝麻的。
祝云早背着包袱自家家户户门前经过,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到祝家食肆同银刀和潘泽汇合,而是直奔一条窄巷子,花一锭银雇了一个牙人回来。
牙人看见那一锭银子,顿时心领神会,直接领她看了几个手头最大、最好、风水最佳的宅子。
两人行动极快,效率极高,最终选定了一个三进式的院子,位置离祝家食肆不远,只隔两条街。
这宅子算不上奢华,但正房、厢房、客房、书房、杂役房以及酒窖菜窖一应俱全,后方有水渠,侧面还带了个小小的花圃,满足基本的日常需求已是足够,很符合祝云早的心理预期。
从相宅勘地到书立定契,祝云早只花了一个时辰的工夫,签订房契的时候,祝云早甚至没怎么还价,这股爽快劲儿引得牙人和卖主均笑得合不拢嘴。
买完宅子后,祝云早又大手一挥,买了布匹、茶叶、米面粮油以及一应糕点等物什,除此之外,她还专程跑了一趟胭脂首饰铺和字画行,买了许许多多的钗钿发簪、胭脂水粉以及笔墨纸砚,准备拿回去送给祝云舒、葛思月、祝清川等人。
她雇了两辆驴车帮忙拉货,还犹嫌不足,只可惜云溪县太小,所能选择的物什着实有限,兜兜转转逛了一圈,她最终找到牛老三的肉铺,将他今日没卖完的肉全部包了下来。
待到采买彻底结束后,祝云早才心满意足地回到祝家食肆。
银刀和潘泽早就收到信,得知祝云早一行要回来的消息了,故而这两日他二人时常轮番坐在门口,时不时地朝外面张望上两眼,如今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祝云早给盼回来了。
“东家——”
“东家回来了——”
银刀眼睛尖,祝云早一下桥,他远远边看见了她,下一秒他朝屋里的潘泽招呼了一声后,便兴冲冲地跑向了祝云早。
“哪儿呢?等等我——”
潘泽瞬间放下手里的毛笔和账册,当即紧随其后。
祝云早看着飞奔而来的二人,也向前小跑了几步。
银刀兴奋道:“东家你可算是回来了,咱们食肆生意愈发红火了,特别是最近几日,不知为何还来了不少外地的食客,好生热闹。”
祝云早笑了笑,没急着解释近些时日移动餐车开张营业火遍大江南北的事,而是先比量了一下银刀的个头。
旋即拍了拍银刀的肩膀,一脸欣慰道:“好家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你这个头窜得可真够快的,但身板怎么还是这么单薄?眼下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营养务必得跟上啊。”
银刀摸了摸后脑勺,咧嘴一乐,“伙食好着呢,就是这几日太忙了的缘故。”
两人正说着,潘泽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依旧是一身大红配大绿的“花孔雀”打扮,从头到脚都写着“富贵”二字,生怕人不知道似的。
祝云早“噗嗤”一笑,开玩笑道:“士别三日,潘孔雀风采依旧啊。”
潘泽喘匀了气,这才一拍胸脯道:“怎么没变化,现在食肆的账可都是我在负责理,小爷我现在算盘打得啪啪响,就是我家的账房先生来了,都未必有我算得快。”
祝云早粲然一笑,想起来先前小壬曾说过小庚数算颇好,当即道:“哦?是吗?刚好有位正在赶来云溪的新朋友也数算颇精,到时候你俩比一场?”
潘泽一扬下巴,还是那副自信模样,不,甚至比先前更为自信了一些,“来呀,比就比,小爷我就没在怕的。”
祝云早存心逗他玩,便道:“这位新朋友也是拭雪楼的杀手来着......”
此话一出,潘泽顿时面如土色。
虽说先前在百福楼围杀马参军的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之久了,但当时的情景却真真切切地给潘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乃至于他现在一听见拭雪楼的名号,好像还有一些脊背发凉。
潘泽臊眉耷眼地有些泄气,祝云早见自己似乎玩脱了,便安慰了他两句:“莫怕,拭雪楼众人现在已经放下屠刀,正式成为咱们食肆的合作伙伴了,日后也不再接那些杀人越货的买卖了。”
潘泽吃了一惊,云溪县地方不大,流动的人口也不多,故而信息比较闭塞,祝云早和拭雪楼合伙移动餐车的事他尚不知晓,故而此时难免吃惊。
“别惊讶了,再有一个时辰他们便也到了,届时我再同你俩解释事情的缘由。眼下你俩需得帮我个忙......”
言罢,祝云早一手拉着银刀的手腕,一手拉着潘泽的手腕,回身同拉着驴车的伙计招呼了一声,一道往祝家村去了。
从云溪县到祝家村算不上远,更何况三人还是坐驴车去的,约莫半个时辰不到就到村口了。
途中祝云早特地同银刀和潘泽打听过了,今日食肆盘账,暂停营业一日,故而祝兴武、李凤娘、祝兴裕和葛思月都在家中,而祝兴文自打丢了差事以后,便一直在家闭门不出,名义上是说帮家里打理农活,实际上就是在家吃白饭呢。
至于董采薇和祝清川两人,一个大病初愈没多久,除了隔三差五会来食肆帮帮忙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干绣活,另一个则顶着暑热,在竹舍忙着温书备考呢。
祝云早回到祝家时正值晌午,一轮日头煎得正盛,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水分都尽数烤干了。
不远处,祝汉中正忙完农活回来,带着一群扛锄头、拿镰刀的村民们顶着日头往家走。
老汉佝偻着身子,头上戴着一顶破斗笠,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正往家里走,顺着日光看去,他的后背早叫汗水给湿透了。
若是寻常时候,祝云早看到这样一位顶着日头在田间勤恳劳作的老叟,多半会生出几分怜悯之心来,但对方是祝汉中,祝云早便不觉他可怜,反觉这都是他自找的了。
于是她笑吟吟地跳下驴车,也不上前同祝汉中搭话,而是同那两个赶驴车的伙计扬声道:“前面就到我家了,等下还得劳烦二位帮忙将东西都卸下去,工钱我另付——”
她这一句故意抬高了声调,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而事情也正如她预想的那样,村民们闻声齐齐转过头来,朝着驴车的方向虚了虚眼睛,旋即大惊失色。
——谁家雇的驴车,竟拉了满满当当两车的货?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祝云早的身形,连忙同祝汉中道:“老爷子,那驴车前头站着的姑娘,看上去好像是你家三娘子......”
祝汉中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而祝云早恰在此时回首,不避不让地看了过来,心道:十年磨一剑,扬眉吐气的时候终于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