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断片
十秒结束，江述率先移开眼，鹿听慢半拍移开，酒的后劲又上来了。
她头好晕。
好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聚会终于结束了。
乔岳然拍了拍江述，指着沙发里的鹿听。
这次大家玩的很嗨，少有清醒的人被乔岳然委托送其他醉了的同学回学校。
而鹿听，自然归到了江述头上。
她睡得正鼾，江述靠近后甚至还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江述往她面前的茶几上看去，上面赫然倒着几瓶果汁味酒精饮料。
瓶身设计的就像饮料一样也难怪鹿听会喝错。
鹿听被江述一路搀扶着上了出租车，她也不吵，上车后就安安静静的缩进座椅靠背里。
她现在想睡觉，但脑子里总觉得有事没做，具体又想不起来。
渐渐的，她眯着眼睛，耳边传来江述低沉的嗓音，很近，就好像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可鹿听记得江述坐在角落来着，这应该都是她的幻觉。于是她根本没搭理他。
“鹿听，别扒车窗。”
“鹿听，手别伸出去。”
“脑袋也别伸……”
江述手忙脚乱的制止鹿听的危险动作，前面出租车司机已经往后面看了好几眼了。
最后他直接发话，“帅哥，把你女朋友抱住嘛。这样她就不会扒拉车窗了。”
江述刚想解释，一下秒鹿听柔软的身体钻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抱紧。抱紧江述。”鹿听嘴里念念有词道，手里的力气加重，脸颊甚至还蹭了蹭。
江述一瞬间呆滞，双手悬在空中不知该往哪儿放。
司机点点头很是满意：“对了嘛，这样不就不乱动了。”
江述低头看了看鹿听，早已醉的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江述暗叹了口气，任由鹿听抱着他。
晚风涌进车厢里，裹挟着鹿听身上本来的香水味还有酒精挥发的味道。
不知道为何，江述竟也感觉到一丝丝醉意。
到了学校门口，江述扶着鹿听下来，她的脚步虚浮，人也像失去平衡一样东倒西歪。
走在校道上，四周安静无比。偶尔有晚风吹过，鹿听的醉意消了几分。
月光如水，地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江述在后面小心翼翼护着鹿听，即使刚扶上去的手下一秒会被她挣脱掉。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江述只能送她到这儿。
他刚走，鹿听就突然想起来什么。
啪嗒啪嗒。
眼泪无声落下，砸向地面开出一朵朵泪花。
江述不放心回头看，恰好看见这一幕。
他快步走回去，“怎么了？”
耳边的声音与记忆里重合。
鹿听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看清面前的人是江述后哭得更凶了。
怎么回事？
江述手忙脚乱的抽出纸巾递给她，鹿听拂开他的手不要。
“我想要江述。”她可怜兮兮地开口，抓着江述的衣袖：“你能帮我找他吗？”
江述耐着性子安抚她，鹿听狐疑的看他，“你是江述啊。”
她刚哭得凶，现在平静下来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是我。”
“那——抱抱。”鹿听张开双臂索求拥抱。
江述睨她，鹿听挥着双臂撒娇道：“抱抱。”
江述：“鹿听，别装？”
她现在的样子很难不让江述起疑。
这话一出来，鹿听委屈地再次开闸防洪，甚至有要比刚才还大的架势。
“别哭了。”江述赶紧展开双臂抱了抱她。
过了几秒，怀里的人果然没了哭声。
他松开手看去，只见鹿听的双眼红肿的像兔子眼睛。
接着，鹿听再次钻进他怀里，“冷。”
夜色已晚，鹿听又只穿了件无袖连衣裙。
见状，江述脱下冲锋外套，披在她身上。
夹杂了江述体温的宽大衣服到了身上，鹿听展开笑颜。
“我先走了。”江述说，“你能回去吧。”
见他要走，鹿听瘪了瘪嘴，看架势又要哭。
果不其然，江述刚走了两步，身后就想起鹿听的哭声。
声音不大，跟猫叫似的。
却也挠人。
“江述，我好喜欢好喜欢你的。”鹿听抽噎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她断断续续的话从哭声中泄出来。
“从奶茶店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陪你上课是为了追你，和你选同一节选修课是为了离你近一点。”
“今天那首小情歌也是唱给你听的。”
“你呢？有点点喜欢我吗？”鹿听现在半醉半醒，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幻想，但即使是幻想她也不愿意放过。
她要表达出来。
抓住哪怕一点微弱的机会。
她的目光如此热烈，江述滚了滚喉结。
他选择直面内心最真实的自己。
“嗯。”他盯着她的脸，认真的回答道：“我喜欢你，鹿听。”
鹿听先是懵了一秒，接着反应过来江述的话瞬间喜上眉梢，开心到原地转圈。
“那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本来就喝了酒，刚才一激动，鹿听只觉得脑袋更加晕乎乎的了。
见她站不稳，江述眼疾手快地扶着她，“不然？”
“哇！”鹿听蹦的更欢，直到被熊蕊带回宿舍时脸上的笑都没降下来。
熊蕊好奇，只是怎么问都没撬开她的嘴。
这人喝醉了嘴还挺严。
另一边，江述回到宿舍，拿上睡衣去洗澡。
淋浴器下，他冲着泡沫一边傻笑，想到鹿听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等他出来，月光洒向阳台，他望着女生宿舍的方向再一次笑起来。
他和鹿听谈恋爱了。
嗯。
他们恋爱了。
……
第二天，鹿听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醒来的一瞬间头痛欲裂。
鹿听捶了捶脑门，暗暗发誓下次再也不把酒当饮料喝了。
此时宿舍里就她一个人，熊蕊买了今早回家的车票已经走了。
鹿听是明天的票。
她小心翼翼下床，脚踩上拖鞋时还有股眩晕。
后劲儿真的太大了。
再加上她平时滴酒不沾，昨晚的酒精度数足以让她醉了。
鹿听扶着扶梯缓了缓才慢悠悠转去阳台洗漱。
外面阳光明媚，鹿听洗漱完搬着椅子到外面晒了会儿太阳。
舒适的阳光散去她身上的酒味。
鹿听这才精神起来。
转身回宿舍，鹿听才发现桌子上的黑色冲锋衣。
看上去真眼熟。
鹿听把衣服拎起来，搜刮脑子里残存的记忆。
下一秒她像是受到惊吓般把衣服甩回桌子上。
这…这好像是江述的衣服！
他的衣服怎么会在她这儿。
鹿听想不明白。
她对于昨晚酒后的记忆一片空白，就记着玩了游戏，然后她和江述输了，还做了对视十秒的惩罚。
她看着他，目光浓烈又炙热。
但是临时打算好的表白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怂了。再后面的就全记不得了。
所以——
鹿听不免惊恐地想：这衣服不会是她硬从江述身上扒下来的吧？
天啦噜，她都做了什么啊！
鹿听抱着脑袋瘫坐在椅子上，小脸一垮，生无可恋。
后面她干脆当起了鸵鸟，打算装死一天。
等明天吧，他应该就忘了。
想好应对方案后，鹿听先将江述的外套拿去洗了，然后点了份外卖。
接着这一天她都把江述的信息屏蔽掉。
借口她都找好了，宿醉，在宿舍睡了一天，没看手机。
给鹿听发消息一直没收到回复的江述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在给鹿听发了一条：【醒了吗？】之后他就没发了。
一直到第二天，江述下午三点收到鹿听消息让他去一趟女生宿舍楼下。
他回完好就从宿舍出发。
江述的衣服已经干了，鹿听用袋子装好后就下楼了。
说实话，她有点忐忑。
她对昨晚没印象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只希望不要太出格。
两分钟后，鹿听见到江述。
她把衣服袋子递给他，将打了许久的稿子念出来：“江述，我昨晚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你千万别当真。”
“都不算数的。”
她一股脑的把话说出来，双眼紧闭，不敢看他的眼睛。
说完，鹿听拖着行李箱就要走。
只是人刚走出去一步就被江述连人带箱拽了回来。
他阴沉着脸，“什么意思？”
鹿听讪笑着暗叫一声糟糕，看来昨晚真闯大祸了。
她竖起三根手指，无比认真的道：“就是我不绝对绝对不是有意冒犯你的。”
“冒犯？”江述直直看着她，想要看出她脸上的其他情绪来。
可她表情认真，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俊眉蹙起，江述心凉了一半，合着昨晚的一切都不作数。
完了完了。
鹿听虽然和江述只相处了一个月，但此时也能清晰分辨出他身上散发的凉意。
他很生气。
鹿听啊鹿听，你昨晚到底做了啥事啊。
鹿听再次开口解释：“虽然不知道我昨晚做了什么，但是江述我一定一定不是有意的。”
“你一定要相信我。”
话落她抽出手来，准备离开。
“等等——”江述忽的叫住她，他有些不愿相信，问的半信半疑：“昨晚……你不记得了？”
“昂。”鹿听抱歉的笑笑，“我也不知道我喝醉了会断片。”
“是很重要的事吗？”她小心瞄一眼江述，有点讨好的意思。
“……如果是的话你能想起来？”
鹿听还真的思考起来，几秒后她摇摇头，声音也小小的，“好像不能。”
江述无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好哦。”
“江述，国庆节快乐！“
事情搞定，鹿听开心极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江述低下头，心里像吃了黄连一样。
“呵。”他自嘲，看了眼手里已经洗晒干净的外套。
几分钟后，乔岳然接到江述的电话。
甫一接通，就听见江述咬牙切齿的警告，电话那头，他说：“以后你们社团聚会不准给鹿听喝酒！”
“不是……”凭什么啊。
乔岳然没问完，电话就已经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