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江述，你笑了欸。
找乔岳然出完气后江述就提着衣服袋子回宿舍。
路上，江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谈恋爱了，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秋日暖阳照在身上，他却并不觉得温暖。
“啧。”江述摸了摸后脖颈，又无奈放下。
能怎么办呢。
人不记得了，也已经走了。
回到宿舍后，江述将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套上衣架挂回衣柜里。
衣服上栀子花香氛的味道散开，是和鹿听衣服上一样的味道。
江述喃喃低语：“鹿听你个渣女。”
已经坐上前往火车站的出租车的鹿听在后座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
鹿听皱起鼻子，不舒服的揉了揉。
高架桥上的风肆意，吹动上面的红旗，又吹进车厢里扬起她的长发。
是自由的味道。
很快，鹿听便沉浸在即将回家的喜悦快感中。
三个小时后，B市火车站出站口。
鹿听拖着行李箱出来，金桂飘香。
这个季节，正是桂花盛开的时候，而B市大大小小的街道两边的绿化带种的全是金桂。
此刻闻到熟悉的味道，鹿听猛吸一口气，才阔别一个月，她都有些想念了。
家里的大床，家里的饭菜，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鹿父鹿母对于女儿的回家也是惊喜不已。
“你这孩子，回来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客厅里，鹿母抓着鹿听的手，“我好和你爸去接你啊。”
外头日头正高，鹿听出了一头的汗，发丝贴着鬓角。
她俏皮地笑：“想给你们惊喜呀。”
“妈妈，我好想你啊。”
鹿听情绪转变的飞快，靠在鹿母怀里，思念说来就来。
“……”
晚上，一家人去外面吃。华灯初上，鹿听吃完饭和父母坐着闲聊。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落地窗倒映着商业街的霓虹和繁华。
“……所以乖乖，你和那个男孩子怎么样了？”鹿母一直记着上次鹿听和她说她正在追男生的事。
同样的，鹿父听见妻子的问也是将目光放到对面的女儿身上。
“还在追呢。”鹿听说，“不过有点进展了。”
鹿听把江述为她撑腰，护着她的事和父母说了，当然那些容易让他们担心的过程被她略去了。
“嗯。”鹿母满意的点点头。
她的女儿什么性子她最了解。从小她就看出了鹿听的犟种脾气，一旦她下定什么决心就一定要用尽全力去做。
从以前鹿听考A大这事时她就发现了，虽然B市也有不错的好大学，但鹿听喜欢A大她也就只能一边心疼她熬夜到凌晨两三点，一边把营养给她补上。
这次追男生也一样。
只是她虽然嘴上鼓励鹿听勇敢追爱，但也怕鹿听会从中受到伤害。
这下从鹿听口中得知有进展，她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点。
鹿父脸上表情却不友好。
他现在还记得鹿听刚出生时被他抱在怀里，小小的一个，一见到他就笑。
转眼间鹿听就长大了，一想到几年后鹿听会挽着他的臂弯走向另一个男人，他就舍不得。
鹿听从小就是被他护着长大的。
鹿母看了眼丈夫就知道他心里所想，虽然她也舍不得，但鹿听大了自然会有自己的人生。
而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的鹿听并不知道父母此时的想法，只是被母亲这么一问，她就忽然想起江述来。
怎么办，才几个小时不见她就有点想他了。
鹿听在家里根本待不住，第二天就抱着她的相机出门玩去了。
就这么神龙见头不见尾的过了三天，鹿母终于忍不住把鹿听扣在了家里。
听着鹿母的控诉的关于她的一条条“罪状”，鹿听俏皮地吐舌，“哎哟，妈妈。”
“今天我不出门了，留在家里陪你哈。”
鹿听最会撒娇了，鹿母根本受不了她这样。
任由鹿听抱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气也就消了。
又过了一天，鹿听慢悠悠从柔软的大床上醒过来，再慢悠悠的伸懒腰。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投射进来，手掌在眼前张开，鹿听发出舒服的喟叹。
等彻底清醒过来，鹿听才去摸手机。
熊蕊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熊蕊：【听听，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熊蕊：【江述要来B市参加学术交流会！】
熊蕊：【而且！就在体育中心。】
看完消息，鹿听蹭的一下从床上蹦下来。
江述！要来B市！
鹿听赶紧发微信问：【什么时间？】
熊蕊回得很快：【明天下午两点半。】
“哇！”鹿听抱着手机欢呼：【太爱你了蕊蕊。mua！】
熊蕊：【客气。】
自从知道江述明天要来B市，鹿听一整天的心情都超好。
鹿母也发现鹿听的不对劲，吃饭吃到一半就笑起来，让她洗碗也笑，晾个衣服也能笑出声。
鹿母：“……”
奇奇怪怪。
……
翌日，鹿听早早起来找衣服。
中午的时候，吃完饭就挎上包出门。
留下鹿母和鹿父面面相觑。
“这孩子，着急忙慌的干嘛呢。”鹿母发了句牢骚。
鹿父也疑惑的看着门板上因为鹿听激动关门而不断晃动的挂件。
“……”
这次的学术交流会江述原本不打算来的，但是在看到地点是B市后动摇了。
鹿听和他说过她的家就在B市。
放假这几天两人一直没什么联系。也不知道是谁在躲着谁。
所以他故意把消息透给张泉贸。他知道张泉贸一定会把消息说给熊蕊听，而熊蕊是鹿听的好友。
交流会当天，江述心不在焉的。
乔岳然这次和江述一起来的。他来到江述身边，“干什么呢你，叫几声都不应。”
江述回过神来，“没事。”
距离交流会还有十分钟开始，这次是开放性的会议，但是到点还是会关门。
鹿听是卡着时间点进来的。
她刚进来，江述刚好走开。
两人便硬生生错过了。
鹿听是来找江述的，对于数学什么的，她虽然在学但是还只是个皮毛，深奥的数学根本听不懂。
为了降低存在感也不打扰到别人，鹿听走到角落窝着。
但她的视线依旧在场上寻找江述的身影。
终于，在会场中央靠左边的位置，鹿听找到了江述。
一身黑色西装，熨烫妥帖，黑色西装裤下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
他的脸上写满了从容不迫。即使和他交流的是数学界大佬他也没漏出一点怯场。
扎实的数学功底是他自信的来源，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光芒，根本无法煙灭在人群里。
鹿听举起早已准备好的相机，焦点对准江述，留下他这光芒万丈的时刻。
下一秒，江述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朝她这边看过来。
鹿听知道他看到她了。
虽然隔着人群。
她立刻高挥起手，嘴角咧开大大的弧度。
接着她对着江述指了指手里的相机，又做了按快门的动作。
江述忽然笑了。
他想起上次鹿听找他要获奖照片时的说的话——
【下次让我来，一定给你拍得超级帅！】
两人心照不宣的用眼神交流。
没过多久，江述来到她身边。
鹿听急着向他展示拍的照片，举着相机道：“怎么样，我拍得不错吧。”
她靠的近，后背贴上江述的胸口，属于江述身上清新的薄荷味道和她身上的蜜橘香味相互融合交缠。
只是她全心投入在向江述展示照片，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述却走起了神。
等鹿听展示完打算回头观察江述的表情变化时才发现二人的距离太近。她只要再往前走一小步，那么她的额头就会碰到江述的下巴。
鹿听：“！”
她吓得连忙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可还记得离校那天江述阴沉的脸。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社团聚会那天她对江述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完全不敢随便乱动。
她并不知道，看到她后退一步动作的江述心里不舒服了一瞬。
就在两人气氛有点僵持的时候，江述被叫上去做分享。
他一走，鹿听拍了拍胸口，呼吸都顺畅了。
不知道为何，鹿听总感觉她和江述之间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但具体怪在哪她也说不上来。
没让她想太多，江述上台开始发言。
鹿听甩了甩脑袋里的奇怪想法，举起相机给他拍照。
等江述结束发言时，本次交流会也进入尾声。
鹿听中途接到通电话，悄悄溜出去。
等江述应付完其他人后已经在会场里找不到鹿听的人影了。
他皱了皱眉，心里泛起阵阵失落。
一直消失的乔岳然突然出现，“走吗？”他说。
江述让他先走，他还想再找找。
“那你注意下时间。”乔岳然提醒他说：“回A市的票是下午六点。”
“知道。”
随着时间推移，会场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没再犹豫，江述提脚离开会场。
只是他刚走出会场大门，一束鲜花倏然出现在他眼前。
接着他听见了鹿听兴奋的声音：
“庆祝江述同学的发言完美结束！”
从她出现的这一刻，他的情绪瞬间就好了。
说完，鹿听把花束塞到他怀里，活蹦乱跳的往后退，边走还边说：“我的眼光真好。这花果然配你。”
“我要拍照纪念一下。”
原来她并没有离开。
江述露出抹笑来，恰好被鹿听拍到。
她惊喜：“江述，你笑了欸。”
“这么开心吗？”她自语道。
话落，耳边传来江述的声音，他靠她极近，仿佛都能感受到他声带的震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