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深度疏导？
艾薇的心口一滞。
她看着西斯那明显变得非常有侵略性的目光,心中无比后悔刚才那么自觉地把环环交到对方手上。
他是有预谋的！
艾薇的心一节一节下沉。
如果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况，别说让环环升级成功，恐怕都将难以脱身。
没错,卡西安教授就在外面。可是艾薇明白,她的精神体在对方手上，教授也没有办法。
艾薇，别害怕。她给自己鼓劲。
西斯那浓烈的哨兵气息再度靠近，几乎要将她包围。
“不、请不要这样。”艾薇似乎很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她没有尖叫着攻击他，也没有试图退出这个精神图景，这让西斯准备好的所有后手都没有用武之地。
艾薇她太老实了,西斯心中这么想着。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龌龊。可家族灌输的那些教育又占据了他的大脑——为了达到目的就要不择手段。
“艾薇,你不要怪我。只是我觉得你和那个卡西安走得太近了。”西斯抓着环环,一步步地靠近艾薇,“你跟着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艾薇只是摇着头,眼中甚至带上了泪花。
哭有什么用？不要紧,以后不会让你哭了。西斯在这一刻想了很多，他是知道自己的家族的,艾薇终究不会被家族所认可。但没有关系，他是唯一的继承人,他喜欢就可以了。
“你看，为了你我不惜二次分化成哨兵。”他把那朵黑色的百合在手中托了托。
艾薇泪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伸长了脖子满脸无害地样子望了过去：“这就是我们当初在地下室里看到的小家伙吗？你能让我再仔细看看吗？”
但是西斯却不配合,他收回了百合并有点得意地摇了摇头：“艾薇,你以为你也能用同一招来对付我吗？”
艾薇似乎被他说中了心思，羞愧地低下头。
看到艾薇那么顺从，西斯心中也有点高兴：“艾薇，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觉得我们的匹配度一定很高。”
他踏上一步，还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看清了艾薇在做什么。
她手中拿着的是那朵白色的百合！
西斯迷糊了一会儿，直到手中黑色的百合传来激烈的挣扎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艾薇所做的一切——示弱、顺从和提问，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目的是为了得到那朵白色百合的帮助。
叛徒！西斯看着那朵白色百合，心中一阵气急！
时间推移到几分钟之前。
其实艾薇一直不太相信自己能轻易说服西斯，也不太自信自己能够利用那两朵百合花的互相攻击。事实上，她一直觉得卡西安教授给她的方案有点太高估她了。
所以她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艾薇一直在尝试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向导力来接触那朵白色的百合花。
她做得非常小心，既不能让西斯察觉，也不能调用过多的向导力，毕竟她现在向导力不足。
好在西斯的心思都没在那朵白色的百合上，所以她居然一路上摸索了过去。
她的向导力只是刚刚探到白色百合身上，它就哆嗦了一下。
“好舒服啊，你能再给我一点吗？”白色百合似乎很享受艾薇的向导力。
可艾薇是很小气的，尤其是在现在向导力不足的情况下，她简直恨不得把一个向导力分成两半来用。
“你要是帮助我，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向导力。否则，你要是打架输了被那朵黑色的花吃掉，那你也别想再吃到我的向导力了。”艾薇分心着恶狠狠地威胁那朵白花。
感谢乌奇尔教授，他不仅逼迫她学会了分心，也教会了她怎么做坏人。
“呜呜呜。”那朵白花居然哭了起来，惨兮兮的样子让艾薇很不忍。但她就是坚持着不退让。
“好吧好吧，我帮你。”最终，那朵白花屈服了。事实上它也没有别的选择。甚至它还有点馋那种好吃的向导力。
这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况，艾薇手中握着那朵白花，而它此刻正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和那朵黑色的百合拼命。
很多黑色白色的气体交融在一起，在这个空间中制造出一种清透的液体。
西斯先是愣住，然后勃然大怒。他扔掉了手上抓着的小章鱼，冲上去要拉开那两只正在拼命的精神体。
“可恶，你们两个不要再斗了，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然而白花并不听他的，而黑花也被白花的奋力一搏缠住，杀心四起。黑花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那些溢出的凶戾气息让艾薇忍不住颤抖。
趁它们打架，艾薇偷偷摸摸地把环环往那些清透的液体上挪过去。让她振奋的是，那些裹住环环的白色物质正肉眼可见的在溶解。环环在里面挣扎起来，似乎随时会突破那些包裹物。
太好了！环环醒了！
艾薇心中一激动，顿时动作有点大了。
“艾薇！”西斯这才发现了她在干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抢夺她的精神体。
不能让他得逞！
艾薇不再示弱，她全身颤抖着但依然挡在了环环前面。
“住手吧。”她严厉地注视着西斯。“不要继续错下去了。”
西斯发现艾薇从来没有用这么严肃的表情和他说过话，也从来没有这么大胆地直视过他。
他后退了一步。
艾薇变了，西斯才发现，她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胆小老实懦弱的女孩子了。艾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他完全没有头绪。
而艾薇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要勇敢一次。尽管西斯那充满进攻性的样子很让她害怕，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笔记本曾经说过，她要为自己做出决定。
同样的话艾薇刚才也和西斯说过。她并没有说谎，至少她自己也认同这个观点。
身后的环环挣扎得越来越激烈，艾薇察觉到了。只是她现在无暇查看，她不能分心，不能让对面这个哨兵觉得她好欺负。
终于，有什么软软糯糯的东西搭到了她的脚踝上，然后一路往上，轻快地跳到了她的肩膀上。一根凉凉的小触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耳朵，有点痒，那是久违了的打招呼。
“窝肥来啦~”
环环醒了！
艾薇这一瞬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的心跳激烈到要跳出胸膛来了。
*
桂望着天空上的星星看了一会儿，转头和米霖教授说：“快了，我已经感觉到艾薇的向导力在波动了。她的精神体应该快要清醒了。”
米霖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一个面容上有点兴奋，另一个则是时而凶狠时而急躁。
她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向瓦勒诺家族交代了。但她一定会把艾薇保下来。
就在米霖教授思考对策的时候，艾薇那里突然“呀”了一声，她睁开了眼睛。
而对面的西斯身体一软，一下子跪坐在地。
艾薇一醒来就和桂的湖绿色的眼睛对上了。
“教授，我成功了！”艾薇现在太高兴了。她不仅让环环升级成功了，还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她看着桂，像是一个在祈求表扬的学生。
“嗯。”桂只是看着她，整个人阴沉无比。
艾薇不明白为什么他看上去有点生气。
米霖教授已经在查看西斯的情况了。
“还好，他只是脱力了。但奇怪……”米霖一边查看一边忍不住皱起眉头，似乎有什么事情困扰了她。
“奇怪，太奇怪了。为什么他的两只精神体似乎非常和谐……”难道不应该是打得两败俱伤吗？米霖教授忍不住看向桂，希望这位专家能帮忙查看一下。
然而只是抬头看了这一眼，她就立即低头。米霖教授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指挥官这种表情的时候就会有人倒霉。她可不想撞到枪口上。
想到这里，米霖教授拍了拍地上的西斯，“走吧，你应该还走得动，我带你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你自己和瓦勒诺伯爵说明一下情况？”
西斯听到父亲的名讳，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无比懊悔，同时也不敢抬头看艾薇。
他差点、差点就对艾薇犯下了错。
西斯垂头丧气地跟着米霖教授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艾薇和桂。
夜晚的小巷里，天气有点冷，月色有点凉，不知道从小巷深处的哪个屋子里传来钢琴声。
“卡西安大人。”艾薇怯怯地喊了他一句。
桂紧绷着下颌审视着她，那目光中带着几分犀利。艾薇差点以为自己这次又搞砸了。
却意外地听他说：“艾薇小姐。恭喜你成功了。”只是那声音依然冷冰冰的。
艾薇却松了口气：“是啊，环环终于升级成功了，它甚至还进化出了一种能力。”她献宝似地把环环捧着往前送，但却被人冷冷地伸手打断。
“我可没说这个！我说的是，艾薇小姐人生中的第一次疏导。”他目光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带着点飘忽不定，“恭喜你，精彩绝伦。”
这口吻，艾薇可不觉得他在恭喜她，甚至“精彩绝伦”这几个字是怎么总结出来的，她都一头雾水。
“大人……”她犹犹豫豫地开口，“这是一次疏导吗？可是西斯他并没有污染……”
“是！”
艾薇的询问被人斩钉截铁地打断了。
“凡是安抚精神体的异常，都属于这个范围。艾薇小姐，”他扫了她一眼，把目光转向小巷外面，“你看起来需要一点常识。”
艾薇对他莫名奇妙的冷淡非常不解。刚才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提供帮助的人是他，现在冷言冷语的人也是他，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常识？”艾薇憋着一口气，环环升级成功的喜悦也被她统统咽下，“大人为什么觉得我没有常识？至少我也能分清普通疏导和深度疏导。”
桂霍地转身看向她，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深度疏导？你还想要深度疏导？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可是最忌讳这个？”
艾薇想要说她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但转念一想，她确实是忌讳。
“对，我确实最讨厌这种。”艾薇想起了刚才精神图景中发生的那一切，心中一阵后怕。要不是环环进化出来的能力正好克制，她今日确实不会好过。
桂似乎稍微冷静了点。他撩了一下耳后的银色发丝，只是扫了一眼艾薇：“那么，希望艾薇小姐真的是那么想的。”
说完，他再也不看艾薇，转身朝着来时的小路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环环，”艾薇摸着挂在她耳边的小家伙的触手，“他到底在生气什么啊？”
不过艾薇很快就把这个抛之脑后，她把环环拉到面前仔细端详。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升级后居然进化出了那么牛的能力。”艾薇拉起环环的触手，轻轻地捏了捏。
作者有话说：
艾薇：我升级了，看我多厉害！
桂：她的第一次疏导对象居然不是我？气死气死！
（桂老师有种小心翼翼呵护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