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番外2 成新 吴晰x方彦桥
子弹朝着预定轨道移动,门口的人一动不动，整洁的袖口覆上了一道浓彩。
方彦桥静默的脸，瞧了瞧一高一矮两人,眉眼似没有很大变动。
空气寂静。
一如既往温温和和，他摸了摸吴昭昭的头，和许多个温馨的往日相同。
电子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沙沙的雨声从屋檐滑落,明明温软,吴昭昭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吴晰先开口了：“你从来不会和我多说话,你的工作，你的过去。”
方彦桥沉默一阵，安静地合上了门,关住了漫天雨声的世界。
寂静的房间里,吴晰的眼神有点茫然。
今天的雨不比走出庇护所的那天大，她的心却比那日还要慌。
“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轻轻一声叹，灯光微晃,门已经合上。
伞架上，三个正好的位置里,只摆了两把端正的伞。
第二天,吴晰取下了墙壁上每一处带方彦桥的照片,带着吴昭昭搬离了她以为的家。
吴昭昭上学不忘关心自己的妈妈,吴晰撕了所有的照片,脸色一天比一天好。
她最近还见到了另一位公爵的小公子,似乎有成为她新爸爸的潜质。
吴晰忘记了,但吴昭昭还记得这笔帐。
她记得,吴晰最害怕雨天,方彦桥早不走晚不走，偏偏挑雨天膈应人。
发出的消息无人回应，只属于父女之间的联系方式被方彦桥单方面掐断。
这个人从来都不冷着脸对别人，一句话不说就离开。
细细簌簌的脚步声在大风天显得微不足道，价值不菲的导航机器人按照指令找到了某处。
挡在小姑娘面前的第一道门就是密码锁。
吴昭昭胸有成竹按下数字，顺利进入了自己家门。
距离见不到方彦桥已有数月，她很想杀了她爸。不久之后恨意夹杂着一些想念。
方彦桥给她梳的小辫子比吴晰梳的好看一点点，他还会找不是营养液的东西给她吃。
吴昭昭有点想原来的家，她记得有个洋娃娃忘记拿走了。
和吴晰撒了个谎，她偷摸溜回了老家。
吴晰说，这栋房子很安全，离开前她改了密码，只有她和吴昭昭知道。
房子干干净净，并不像荒废了几个月。
八岁的吴昭昭还不会观察细节，一心只想拿回自己的洋娃娃。
路过花园时，她终于长了个心眼。
里面有很多吴晰养的花，她很喜欢，天天都要打理，离开时一盆也没搬走。
新家没有花，昭昭想挖一株走。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吴晰最不想看见的人。
那个人半蹲，弯着腰，拿着把刀，沉默地修剪花枝。
吴昭昭明白了点什么，看了一圈，植物们按照吴晰的想法有条不紊地生长。
按理花木现在长得到处都是。
吴昭昭瞪了他一眼，问了个问题。
她明明记得，吴晰说密码只有两个人知道。
方彦桥半天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拿出吴昭昭最喜欢的糖，说了句不告诉吴昭昭。
这个密码，他不记得试了几次，每天到达限制次数后，第二天再来试，最后，门开了。
密码是一个日期，那天，他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长发绿衣的人，她在笑，方彦桥觉得她在哭。
“吴昭昭，你去哪了？”
吴晰从她的口袋里倒出两颗糖。
吴昭昭支支吾吾，最终还是供出了方彦桥。
“亲爱的吴晰，你不要生气，方彦桥要去一个很可怕的地方，黑什么洞的，以后我们看不到他了！”
吴昭昭虽然很难过，但是她更爱吴晰。
“你哪看来的？”
“他也带了个机器人，他的机器人跟我说的嘻嘻。”
第二天，吴昭昭的身边换了个机器人。
流光转，偌大的餐厅，音符轻转。
星际里，最近人人都在传两位公爵家即将联姻。
吴晰摸了摸打理了几个小时的发型，撇了一眼嵌在壁纸上的电子钟。
晚上九点。
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长了一张挑不出错的脸。
男人眼神闪烁，身体轻晃。
吴晰饮下酒杯中的酒，将看戏般的眼神藏起。
“我爱你……我的吴晰小姐……”
对上一双深情的眼睛，玛维果然打开了他藏了许久的戒指盒。
吴晰同情他，有点不忍心戳穿他这几个月的辛辛苦苦演的戏。
“玛维，我会把罗斯公爵一脉的财产和称号全部捐出，你还喜欢我吗？”
公爵家的小公子还是缺乏历练，脸色一下刷白，等他缓过来，面前只剩下蜡烛跳跃的火焰。
吴晰给吴昭昭买了新玩具，吴昭昭开开心心地关了动画片跟她出去。
后知后觉，她突然想起，妈妈在和公爵家的俊俏小公子约会。
吴昭昭觉得那位小公子没有方彦桥好看。
约会场所再新奇，也不至于到医院。
消毒水冰冷，白墙肃穆。
也许是小公子惹吴晰不开心了，被打伤了。
开门，吴昭昭见到一张苍白的脸，血迹未干，他闭着眼睛，竟是连抬眼的力气也没了。
正是她的亲生父亲方彦桥。
“来这干什么？”
方彦桥轻轻地发出声音。
吴晰不回答，转头看吴昭昭。
“你想爸爸吗？”
吴昭昭遵从内心，点了点头，又郑重补充道：“吴晰你放心，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吴晰欣慰点头，让她去买零食。
“看到你过得不好，我很高兴。”
病房的暖气充足，吴晰缓缓抬头，眼角有笑。
方彦桥闭着眼，笑容淡淡：“你不高兴。”
“我要订婚了，和玛维。”
笑容收起，方彦桥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吴晰又笑了。
方彦桥是个犟嘴葫芦，演技有时候又有点差。
微微灯光里，吴晰肆无忌惮地盯着方彦桥的眼睛，两人对视。
吴晰在等他开口，要是他不说，吴晰就一直看。
方彦桥咳了一声，声音断断续续。
“和我走一条路，你和昭昭必然下场不好，我无法保护你们。”
“走吧，吴晰。我对贵族有偏见，但你不是。
何况，是方彦桥的精神力配不上你。”
艰难起身，手指按下开关，黑暗一点一点吞噬了他的身形。
A级精神力不应该和无精神力者有婚姻关系。
“不。”
吴晰踱步，用手指将开关扳正，愣了愣，紧紧地握住了方彦桥的手。
她凑过去，端详方彦桥的脸。
方彦桥往后缩了缩，吴晰又靠近他。
“当我看到你时，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路。昭昭的路，她自己选。”
于是，当吴昭昭买了她喜欢的柠檬水，敲敲门时，吴晰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要跟外公走，外公的钱都是你的，我未来的女公爵。还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你选第二个，爸爸妈妈也会想办法来看你的。”
一周后，吴昭昭左手牵着吴晰，右手拉着方彦桥，咧着嘴走出了医院大门。
几月后，罗斯公爵辞世，吴晰捐出了罗斯家所有的财产。
年少无知的吴昭昭也许记得她错过了一大笔财富。
她还记得，第二天早上又换成了方彦桥给她扎小辫子。
被她画了朵花的，落满灰的琴布被掀开，温柔的琴声不会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