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婚夜 ……上来
承平二十年,京都上至皇室勋贵、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度过了一个格外热闹的春天。
护国公府的世子和镇国大将军府那位才名远扬的张小姐要成婚了!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家宅院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护国公府三公子郎艳独绝、才貌超群,与那天姿国色、才情出众的张小姐站在一起,便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也有人说,护国公府自四年前那场大变之后便大不如前,朝中无人,根基单薄。陆家三郎虽打了胜仗,却并未受封。比起眼下如日中天的大将军府,终究差了一截,配不上张家的嫡女。
此观点一出,顿时遭到了大波人的反驳。说护国公府满门忠烈,老国公戎马一生,为大胤守了半辈子疆土,长子和次子皆是为国捐躯,死得壮烈。这样的人家,才是真正的积善之门、忠义之府。
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儿子,能差到哪里去?至于根基——人家拿命换来的根基,比什么根基都稳当!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字字句句都是对护国公府的维护与敬重,以及对某些忘恩负义之辈含沙射影的唾骂,叫那些子嚼舌根的人听得面红耳赤,不敢再多言,掩面灰溜溜地逃走。
这番议论正沸沸扬扬,宫中忽然又传出一道圣旨,让整座京都的声浪又高了几分。
承平帝下旨,为太子赐婚,护国公府嫡女陆今雨入选东宫,册为太子妃,婚期定在下月初十,与他兄长陆今野同日完婚!
消息传开,整座京都都炸了锅。先前还在议论陆家配不配得上张家的人,瞬间调转了话头——陆家的女儿要当太子妃了,那陆家还是什么根基单薄、朝中无人?太子妃的娘家,谁敢说半个不字?
至此,满城都在道贺,说护国公府双喜临门,是积善之家的福报。
这头京城的百姓众说纷纭,张其羽呆在家中却是默然无语。
她属实没想到,这婚期竟定的这般早!板着手指头数,满打满算,离她出阁那日也不过堪堪月余。
古人成亲诸事繁杂,即便早有婚约,真到了这一步,该走的程序一道也省不了。护国公夫妇来请期那日,张卯连问了三遍是否太过仓促,得到的答复却一次比一次急切,活像多耽搁几日,张其羽便要反悔似的。
她无奈,去信给陆今野。回信来得很快,宣纸上只躺着“安心”二字。因着成婚前诸多讲究,成婚前她与他已不能见面,有事只靠书信往来。可毫不夸张地说,张其羽看完那两个字,心里反倒更不安了。
这不安不止因为婚期仓促,也不止因为待嫁时总会有的那点紧张。更让她坐不住的,是陆今雨竟然要在同一天与她一起出阁!
想当初,这小妮子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嫁给她哥,就可以在府上同她常常见面,有她在中间调和着,自己也能尽快适应在护国公府的生活。
可没想到,此人竟把自己说过的话忘的一干二净,转头就要和她同一天成婚。张其羽捏着那封信,越想越觉得头疼。陆今雨嫁的是太子,入主东宫,往后进宫一趟都得递牌子。什么“常常见面”,什么“在中间调和”,通通成了泡影。
起初,张其羽是不由自主地有些忐忑,可一忙起来便顾不上想了。裁嫁衣、试首饰、清点嫁妆,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陆今野不能来见她,东西却一趟趟地送,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张其羽单独找了个箱子,把它们收在里面,睡前翻出来看一看。
看着看着,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她与陆今野的大喜之日。
天还没亮,张府上下便已灯火通明。张其羽被按在妆台前,任由丫鬟们在她脸上涂画,凤冠压在头顶的那一刻,她听见外头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得窗子都在颤抖,是迎亲的队伍到了。
朝露第一个跑出去,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贴着门缝喊:“小姐,姑爷被大少爷拦在门口了,要他做诗,姑爷做了三首,大少爷还不满意!”
说着,又跑了回去,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跌进门来笑得直不起腰:“二少爷又拦了一道,要姑爷当着满街的人说小姐的好处,姑爷说了整整半柱香,把二少爷说到无话可说!”
张其羽坐在妆台前,听着她们一趟趟地报,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加深。
又过了好一会儿,朝露第三次回来,和苔生、姜月挤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喊道:“小姐,姑爷到了,该出阁了。”
张其羽领着身穿喜袍的陆今野拜别父亲。他今日一身大红,可真真是丰神俊朗,眉目间尽是飞扬的神采,亮眼到不行。唯恐自己当众失态,张其羽尽量别过头去,不看他。谁料此人面上端着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却时不时找机会偷挠自己的掌心,实在可恶。
此后一切顺利,与她从前在剧里看到的流程无甚差别。拜堂、敬茶、送入洞房,一桩一件按部就班地走了下来。
直到喧闹的人群离她远去,房内只剩下她一人时,那股难言的紧张感才又涌了上来。
不过并未持续多久。新郎还没进洞房,新郎的妹妹倒先来了。
“嘿嘿嘿嘿,小羽毛儿~”陆今雨掐着十分变态的嗓音黏到她身旁,弯下腰,把脑袋凑到她的红盖头底下偷瞄,“让我看看,我们小羽毛儿当新娘子的样子。”
张其羽挑起红盖头,掀到凤冠后面,露出一张面若桃花、娇艳欲滴又似笑非笑的脸。
陆今雨被她美了一大跳,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伸手就要去摸:“天呐,我简直快要被你迷死了!”
“少来。”张其羽嗔怒地瞪了她一眼,“尊贵的太子妃不呆在闺房里待嫁,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两人自婚期定下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了。依照皇室习规矩,太子大婚仪式放在晚上举行,因此张其羽都到国公府了,陆今雨都还未出阁,这才有了两个新娘各着一身朱红嫁衣、在洞房里相见的稀奇场面。
“什么太子妃,我不知道呀。”陆今雨眨巴眨巴眼睛,坏笑道,“今晚洞房花烛,我比我哥先揭了你的红盖头,他知道了不会揍我吧?”
张其羽点了一下她凤冠上的流苏,理所当然道:“本应如此。”
若是在现代,她们当中有一人要结婚,定然是另外一个陪着一道去试婚纱。这着嫁衣的第一眼,本就该由她们彼此先看过。
“那今晚,那个那个,你打算怎么办呀?”
“哪个哪个?”
陆今雨啧道:“就是那个,探索人类生命起源。”
张其羽面露迷茫,随后终于在对方各种挤眉弄眼的暗示下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多姿多彩。
“……”她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屈指弹了一下陆今雨的脑门,淡淡道,“这有什么?亏你还是现代人,生理课都白学了吗。”
陆今雨努努嘴:“你也说了那是现代,现代!跟这儿可有大大的不同,就比方说……”她凑近了低声说,“这地方可没有避/孕/套,难道你想一成婚就生小孩儿吗?”
张其羽傻眼了,整个人如遭雷劈——
天!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
许是因为活了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出嫁前更没有母亲在她身边提点,那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通通没人跟她说过。若不是方才陆今雨提起,张其羽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这事。
她当然不想这么快就生小孩儿,古代医疗条件这么差,妇人产子同在鬼门关走一遭有何区别?她不要!
“我当然不想。”她坚定地望着陆今雨,笃定她早有准备,“你、你是不是早就有法子了。”
陆今雨眉眼一弯,“嘿嘿”笑了两声,把手神神秘秘地伸进喜服的衣袖里:“放心,我早备好了,先分你几个,这几天应该够用了。”
张其羽堂目结舌,她万万没想到陆今雨这小妮子竟然这么大胆,明目张胆的就把那东西藏在喜服的袖子里。
这要是不小心掉出来了可怎么好啊!
陆今雨正要把东西往她手里塞,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抓陆今雨的喜婆来了。她的声音远远响起:“哎哟喂,太子妃,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误了吉时可不得了!”
两人同时一惊。陆今雨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回袖中,张其羽慌慌张张抓起手边的红盖头往头上一蒙,陆今雨也顺手扯过另一块盖在脸上。
蒙上脸的二人谁也没有发现,她们都互相盖上了对方的喜帕。
喜婆推门进来,见两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并肩坐在床沿,也分不清谁是谁,只当喜袍上绣着凤纹牡丹样式的那位便是她要找的太子妃,一把拉起张其羽就往外走:“太子妃,快些吧,外头催了好几回了!”
张其羽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刚想说自己不是,身后的陆今雨适时惊叫出声:“反了!反了!我才是!”
喜婆愣在原地,又是一番呼天抢地,陆今雨总算穿戴整齐出了房门,避免了一场现实版的“还珠”大戏。只是临走前,她再没机会把那东西给张其羽。
这使得后面的时间,张其羽都如坐针毡。她想着一会儿应该怎么办,该怎么和陆今野开口,还没等她想到什么好办法,陆今野就入洞房了。
竟这般快!
陆今野用秤杆挑开喜帕,张其羽抬眼,直直地撞入陆今野那双如痴似醉、眸光潋滟的桃花眼。张其羽被他看得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不显分毫,也未曾移开目光。
今晚的他意外的安静。两人在床前坐下,各自执起面前的酒杯。张其羽深吸一口气,将杯中酒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是甜的,不是酒。
“我问了大舅哥,他说你沾不得酒。”
张其羽点点头,她喝了酒身上会起红疹,从小便是如此。为了今晚,她提前服下了姜月配好的药,却没想到陆今野竟然提前得知,将酒换成了甜水。
陆今野盯着她,笑地温柔:“只要夫人与我心在一处,今晚喝什么都是一样。”
此人改口倒是很快,张其羽心想。
“夫人为何不说话?”陆今野替她摘掉头顶的凤冠。这冠竟如此沉重,在她额间都留下了红印。
他指尖有些痒意,想伸手去摸摸那道红痕。如此想着,下一刻便做了。毕竟,他们眼下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张其羽没有拒绝这亲近,陆今野的眼睛宛如两盏炙热的探照灯,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看得她无所适从。憋了许久,她才开口道:“你能不能别瞪着那么大双眼睛看着我了。”
陆今野一挑眉,从善如流地眯起眼睛来看。
“夫人这样可还满意?”
“……”张其羽想骂他,结果笑了出来,“怪傻的。”
还真别说,如此简单的小插曲,让先前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
眼见陆今野开始宽衣解带,张其羽试探性地问道:“今晚……”
陆今野斜觑了她一眼,心想忍了一晚上终于要说出口了。
“今晚要不我们……唔——!”
话没说完,陆今野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后一推,整个人压了上去。张其羽的后背陷进柔软的锦被里,发丝散开,铺了一枕。她还没来得及惊呼,他已经俯下身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笑得眼角弯弯。
“今晚怎么?”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唇,“夫人想说什么?”
张其羽被他压得动弹不得,隔着两层薄薄的中衣,滚烫的温度毫无阻拦地传过来。她别过脸去,耳根烧得通红:“……你先起来。”
陆今野不理,将她的发丝别至耳后:“夫人可是想说,今晚让我先睡地上?”
张其羽一怔,她倒真没这样想。说起来,这间房还是陆今野的,他从小就睡在此处,哪有成了亲反而睡地板的道理?再者,张其羽尚未确定他身上的伤是否好全,早春夜里凉,若是睡出病来了可怎么好。
她只是想……只是想把洞房往后挪一挪,晚个几天而已,应当不妨事吧?
她这方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陆今野见她不答,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瞬,整个人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强压下心中的酸楚,笑着说:“好不容易才娶到的夫人,成婚第一晚竟不许我上/床。”
他将头埋进她的颈间,喃喃道:“夫人,你好狠心啊。”
张其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陆今野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用力含住了她的唇瓣。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他抵进了锦被里,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
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一点一点地舔舐,进而深入,每一次都带着明确的目的。他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野兽,不再掩饰任何企图。
张其羽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喉间逸出一声细碎的低吟,然后她听见,他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利息。”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灼热的吻自唇瓣一路流连至耳畔,“我先收一点。”
张其羽闭眸大口喘着气,方才她差点就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方塌间。
“今夜我便守在夫人床下,还望夫人能早日给我个名分。”
目光触及到对方被吮破红肿的唇,陆今野眸色一沉,唯恐自己将方才说出口的承诺当场收回,干脆利落地翻身下榻。
房内安静的出奇。不知过了多久,榻上传来张其羽细微的声音。
“陆今野……”
“我在。”
他听见一阵窸窣的挪动声,似乎是她向内侧让了让。
“……上来。”
作者有话说:
私密马赛!迟了18分钟,因为我在努力的修改!
有没有看到我给xql约的大婚封面?嘻嘻嘻,红红火火的喜庆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