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你打你的，我收我的维修费
第三个端口展开。
李青没发唤醒请求，只截取了旧报文里的设备根证书。
外公留的维护入口，未必要拿来控制船。查清船是谁的，也够用。
【出资方资产认证通过。】
他把证书拖进仲裁页，开启全港区广播。
“警告，威胁仲裁关键证人及资产，已违反仲裁保全条例。”
“现启动资产强制抵押程序。”
“首批抵押物，议会舰队。”
许成伸手扶住隔离端。
他还在等李青关炮口，没想到先等来一份抵押清单。
“哪几艘？”
“证书能对上的，都填。”
执行官没有继续倒数。
他面前的开火确认框里，多了一项资产损失承诺。
“你拿什么抵押我的舰队？”
李青把条款公开。
【焚舟协议触发后，项目出资方名下关联资产，自动纳入债务追偿范围。】
【追偿期间，不得以武力减损涉案资产价值。】
下方是周远山的供述、七笔资金流水、舰船登记证书。
三份材料，登记主体一致。
归航权限能暂停本地授权，却没撤掉债务。议会来得太急，连用于接收方舟的证书，都是当年出资那一张。
李青原本还差最后一项核验。
他们自己送来了。
执行官看完，手还停在确认键上。
“出资不等于担保。”
“所以没让你替周远山还个人欠款。”
李青展开项目账户。
“造船款从你们这里出，回收收益进你们这里。焚舟协议也是这张证书签的。”
“收益归你，赔钱找他？”
他点了提交。
【首批抵押登记完成。】
【数量：一百四十四艘。】
【处置权限待审，资产减损责任即时生效。】
李青没有申请接管火控。
那会逼着系统重新核验舰队控制权，十秒不够。他只要对方开炮之前，先看清账单落在谁头上。
沈砚舟舰桥内，副官读了两遍登记结果。
“这操作……真是祖传的，一个比一个狠。”
沈砚舟没接这句。
他把疏散名单往下翻，确认机舱值班员也在撤离范围。
儿子争来的是时间，不是护盾。
“逃生艇改用机械释放，别等审批。”
“是。”
执行官关掉承诺框。
旗舰没有开炮，其余舰船也停在等待确认状态。
他不能再对着三十六艘船倒数。真打坏一艘，债务会记到自己的执行证书上。
可就这么停火，后面的命令还怎么发？
“转向港外无人区。”
武器官重新校准。
“警告射击，一发。”
李青看到炮口偏转，先将维修人员的位置从港口图上核了一遍。
没人。
随后，一座导航灯塔退出在线列表。
许成抬起头。
“他打灯干什么？”
“省得我们看见他欠钱。”
李青打开事故工单。
灯塔维修报价有现成标准，用不着临时报数。他调出建造档案，又附上港口航道封闭时长。
执行官的公共频道尚未关闭。
一条收费通知顶了上去。
【检测到未经许可的武器开火，罚款已开出。】
【导航灯塔维修费、环境清洁费，计入责任方账单。】
【受影响船员精神惊吓费：待申报核验。】
许成指着最后一项。
“这个也收？”
“港区用的议会保险条款。让船员填表，别替他们编。”
李青记得那份靠港须知。
沈砚舟舰队进来维修时，港区系统按人头收过风险保证金，一分都没少。现在轮到议会自己的船，也该照办。
“执行官，账单请签收。”
“你在讹诈。”
“可以复核，灯塔有出厂价。”
李青把折旧金额也列出来。
“你消费，我买单，单从你卡里扣。没额外收服务费。”
执行官切断广播。
晚了一步。
领头舰的对外结算账户已被港区扣走应急抢修款，其余争议费用进入抵押债务栏。
武器官重新请示。
“是否继续射击？”
“等命令。”
他得换个办法。
核心还没拿到，先把接收船队欠进仲裁，回去没法交代。
周远山看着扣款公示，移开了杯垫上的手。
执行官没有救他。
那条秘密信道也只回了一句：自行等待。
再等下去，自己要先被清算。
他向李青提交紧急证词。
“方舟船体里有物理病毒。”
李青没开语音，让他继续写。
“议会埋的，一旦控制失败，就会引爆核心。抵押登记必须撤掉，否则他们会启动自毁。”
许成把工具箱拉近。
“查船体？”
李青拦住他。
周远山先前催他交权限，现在催他撤抵押，每次都给一条来不及核验的消息。
真有东西，也不能跟着他跑。
“位置，安装时间，供电方式。”
周远山只回复了位置。
核心底座。
李青没有拆。
底座刚维持住母亲的人格缓存，贸然动它，对方不用开炮也能得手。
本地文本窗口弹出。
【假的。】
顾南枝的里人格调出底座装配图。
【那根是营养循环监测线。没有起爆器，没有独立能源。】
李青将图纸与现有线路比对。
数量对得上。
“周总，紧急证词可以补充，撤回也会保留记录。”
办公室里，周远山删掉了尚未发送的第二段。
他本想骗李青断开底座。
只要顾南枝出现异常，这张抵押单就还能谈。
现在连线都没拔。
李青关闭他的通讯申请，将秘密信道移交港区审计。
先堵住，不急着问罪。
眼下最要紧的，是确认母亲还有没有别的风险。
他在本地窗口问：“底座为什么还接营养监测？”
顾南枝没有马上回复。
外面的顾南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去看检测环。
她想起那些覆写记录，每次结束，总有人问她冷不冷，却从不让她看身体检查报告。
李青将诊断范围停在当前页。
“不读记忆。你能说多少，说多少。”
【我的身体还活着。】
许成把刚取出的接头放回去。
李青核了一遍母源地址。
人格缓存和躯体监测分成两条路径，后者一直被标为封存设备。
【生物式休眠指令，写进了身体。】
【核心一旦遭到强制破解，指令就会终止脑部维持，同时锁死全部数据。】
李青没往下翻。
他先撤掉了所有深层诊断任务。
原先以为只要保护好缓存，就能让母亲离开核心。现在还得找到她的身体，保住那条维持线路。
“能解除吗？”
【需要原始植入记录。不能试。】
“那就不试。”
顾南枝看着这四个字，把刚打出的“先保密钥”删了。
儿子已经停了扫描。
她不必再拿退出按钮催他走。
李青只向外发送了一条维护状态。
【母源载体存活联锁已确认，拒绝破坏性检索。】
没有附位置。
这条消息是给执行官看的。
真想拿主密钥，就该明白，强拆只会让接收任务结束。
议会旗舰上，技术员撤回破解申请。
“联锁是真的。底层维护记录能对应。”
执行官翻到失败后果那一页，没签字。
武力威胁换来抵押，技术破解又碰上活体联锁。继续下令，他只能带着一份数据锁死的报告回去。
他将公共身份切成私人通道。
李青收到申请，先禁用了文件和远程调用，只放行文本。
许成看见对方撤掉执行官职务标识。
“这回要报故障了？”
“先看。”
私人讯息只有两行。
李青读完，手指停在确认键旁，没有按下去。
他转头看向母亲。
顾南枝也在看那条消息。
“李青，我们不是敌人。”
“按血缘算，你应该叫我一声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