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想当亲戚?先把账结了
李青看着“舅舅”二字,冷笑了一声。
他没接受私人会谈,先把对方的认亲消息转到公共频道。
“我妈的记忆被你们洗了十二次,这也叫亲戚?”
“想认亲可以,先把维修费、罚款、精神损失费结一下。亲兄弟明算账,舅舅也不能赊。”
许成把费用表递过去。
“精神损失费还没核完。”
“那项留着,核多少收多少。”
李青把账单发出,母源接口仍然锁着。
称呼可以改,权限不能给。对方刚才还拿父亲的舰队逼他交人,这会儿认亲,总得有个不便公开的要求。
执行官恢复视频,胸牌下方补出姓名。
顾琰。
“南枝,你不记得我了?”
顾南枝看了他一会儿,手伸向检测环,又放下。
她怕自己认错,也怕认对。
李青将视频往旁边挪了挪。
“别让她证明你是谁。先付钱。”
顾琰看着公共频道上的账单。
他本想单独谈。只要李青肯听顾家的旧事,就能绕开那些抵押条款,重新商量接收条件。
现在全港区都等着他结账。
“应急抢修款已经扣过。”
“抵掉了。这是余款,第二页有明细。”
顾琰划了款。
许成盯着到账记录,没再问。
他原先以为公开认亲消息会把人气走。钱真到账了,他才明白,对方比他们更需要这场会谈。
李青收起账单。
“说吧,不附赠撤案。”
“你外公是议会创始人之一。凤凰核心计划由顾家提出,用于保护失联资产,防止有人私改登记。”
顾琰调出一份旧文件。
“南枝自愿担任认证人。她有原始授权,也有退出权。”
“退出键在哪儿?”
顾琰停了一下。
“被删了。”
“谁删的?”
“周远山背后的派系。他们取得维护权限后,改写了人格协议。十二次清洗不在原始计划里。”
李青没有接那份文件。
“你刚才要求直连载体,也不知道会伤她?”
“我收到的报告说,她已完成母源迁移。”
“报告谁签的?”
顾琰关掉文件预览。
“这些可以追责。眼下先让她核验我的身份。”
一份密文申请进入隔离区。
李青没有开放文件通道,只让对方逐行发送文本,再转存到不联网的空白终端。
亲属关系只值得查证,不值得拿母亲试。
顾南枝的里人格看过头部编码。
【能解。只用本地数据,不需要唤醒密钥。】
李青递交副本。
解密持续了十九秒。
顾琰没有催。他需要南枝承认那份原始安排,后面才谈得成。
顾南枝却先圈出文件末尾的一行。
【保护对象:顾氏资产权益。】
她想了想父亲当年递笔给她的手。
他让她核对过所有条款。她问过,巡航结束后能不能回家,父亲说,签收权限可以交接。
如今那一页还在,人却退不出来了。
“是父亲留的文件。”
顾琰向前坐了些。
“所以你该明白——”
“附件也解出来了。”
顾南枝展开另一份授权。
“主密钥取回后,由顾家托管。认证人拒绝配合,可以提交继承审查。”
李青往下翻。
继承对象那一栏,填的是他。
顾琰没有回避。
“我们得防止另一派先拿到它。”
“所以先拿我妈的。她不肯,再用我的血脉权限。”
“你们总要选一个能合作的人。”
李青撤下文件。
他原本想用这份材料找退出办法。现在办法没找到,倒查清了谁在排队要密钥。
对方承认旧协议被改,是想让他去追周远山背后的人;追完以后,密钥还得交给顾家。
“原始植入记录给我。”
“交接核心后,你可以查。”
“那就没什么可谈的。”
“李青,没有我们的支持,你对付不了他们。”
“刚才对付我的,是你。”
顾琰没再开口。
旗舰上,沈砚舟把接收文件设成只读,给儿子传了一句话。
“别急着选。我查他的授权来源。”
他不愿再替儿子判断谁可信。当年的任务书也盖着真章,最后救援成了接收,人也留在了核心里。
办公室内,周远山翻完公开记录,关掉了水杯旁的页面。
顾琰把改写协议全推给了他。
那份顾家文件一旦进入仲裁,他就得交代维护权限从哪儿来。交代是泄密,不交代,顾琰正好拿他向李青表诚意。
他伸手摸到椅子底部。
那里没有接办公室系统,只有一枚一次性的应急触点。
动用后,所有本地记录都会上传,包括他自己的供述。
周远山迟迟没按。
门禁提示还在。
【目的地:仲裁候审区。】
他把触点压了下去。
桌脚内响了一声。
许成看向日志。
“又有外发。”
李青调出线路图。先前那条报障信道已被封住,新请求却借用了消防线的接地监测端。
它没有传控制指令,只在送影像。
从顾琰报出姓名,到那份继承授权,全部进入发送队列,当前画面还在继续。
周远山正在直播。
李青先遮掉母源窗口,保留端口记录。
“爸,认一下地址。”
沈砚舟打开报文,手停住。
他核对第二遍,叫副官退出自动转接。
“别回执。”
“议会的?”
“军方最高机密线路。”
李青看向旗舰窗口。
沈砚舟没有坐下,正取下自己的身份牌,放到认证区外。那条线路一旦收到他的应答,连儿子的操作都能被挂进军事任务记录。
“我服役时只接过三次。每次接通,整支舰队都要停本地日志。”
李青没按断开。
断了,外面的人仍能收到周远山挑着交出去的记录;留着,至少能让所有人听见对方要什么。
不能再让母亲只出现在他们的报告里。
他打开办公室音箱。
“周总,你这是在摇人啊。”
周远山坐着没动。
“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没事,我这儿信号好。帮你开个全场直播,让大家看看你大哥是谁。”
顾琰的通话申请挤进来。
“关掉!这条线不能公开!”
“刚才不是说,没有你们,我对付不了他们?”
李青将申请转成文字。
“现在你们也可以听。”
他没碰军方密钥,先拆本地转发封装。
周远山用的是办公室摄像头,回传也要经本地扬声器。加密保护着远端身份,却没保护他身前这台被仲裁托管的设备。
李青复制了音频输出,挂进港区广播。
信号过弱。
他调来备用中继,只增幅回传,不发送港区的身份认证。
许成接好线,手还压着插头。
原来不必解开全部密码。只要接住落到设备上的那句话,就能让港区听见。
他把这个操作记下,又在后面补了四个字。
别乱尝试。
周远山终于离开椅子,走到桌前。
“我有情况汇报,顾琰私下——”
“退下。”
远端只有两个字。
顾琰关闭了自己的麦克风。
李青看见父亲握住控制台边缘,随即松开。沈砚舟向副官打手势,撤掉了刚填写一半的通讯记录。
那个人不需要再报认证码。
入伍、授衔、出航,沈砚舟都听过这个声音。二十年前,他最后一次申请搜寻顾南枝,驳回命令也是对方亲口下的。
港区广播转入全通道。
“维修工,你的游戏结束了。”
沈砚舟伸手去断儿子的回执。
晚了。
对方越过周远山与顾琰,直接点亮了方舟的接收页。
“我是总司令。”
“现在命令你,立刻交出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