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周远山把脚从地板接缝处挪开。
“地下设施归军方管，我没有查阅权。”
李青没问第二遍。
问出一句推脱，母亲也不能多撑一分钟。他把总部供电编号填进港区保全页，核对消防通道后，锁住全部外出权限。
人可以进，不能出。
消防门保留机械开启，门外却多了一道港区货运隔离闸。
许成看着逐层闭合的门禁。
“候审区不用去了？”
“换地址，在他单位审。”
周远山跑到门边，用肩膀推了两下。
门没开。
他转身对着办公室音箱喊：“总司令！他查到负七层了，请求撤离！”
远端没有答复。
周远山又补了一句：“维持区的签收单还在我这里！”
李青停下调阅。
这句话不是求救，是提醒对方，还有东西能一起交出去。
总部主控日志出现新指令。
【资产清算启动。】
【本地设施注销，生物耗材销毁。】
李青先截住软件执行端，下一条回执却绕过了服务器。
【机械储罐已释放。】
许成掀开线路图。
清算管路独立供电，阀门靠一次性触点打开，根本不等主脑批准。
总司令开口了。
“周远山，保密责任由你承担。”
周远山抓起桌上的终端，连续发送撤离申请。
每一条都是已读。
没有批准。
他原想拿签收单换条退路，递出去的那句话，却让对方先决定了他的去处。
负七层监测页亮起。
【检测到高浓度销毁气体。】
【维生舱外层密封预计失效：五分钟。】
李青撤掉所有无关窗口。
气体还在进，母亲的舱体温度已经上升。停主电没有用，拆阀门也赶不上。他需要一条不经总部主控的新线路。
“许成，翻工具箱，最下面那块板。”
父亲的通信插了进来。
沈砚舟已经站到舵台前。
“解除推进限制，舰艏对准总部地下入口。”
副官没敢确认。
“下面有七层。”
“先把通道打开！”
沈砚舟盯着生命监测栏。他等过二十年，如今人就在楼下，再让他等一份审批，他做不到。
旗舰推进器开始预热。
李青抬高声音。
“爸，停船！”
沈砚舟的手没有离开舵台。
“船头进去，承重墙先倒。你撞开门，我妈的维持管也得断。”
画面里的沈砚舟转头去看结构图。
他只看了两秒，撤回推进命令。
“需要我做什么？”
“救援艇，医疗组，停在货运井外。别碰楼。”
“好。”
李青关掉通话，才发现母亲一直看着父亲留下的那个窗口。
她把手放回膝上。
【先处理气体。我还能读监测。】
里人格没有再报身体状况。
李青也没追问。
他怕多问一句，就要分出手去查那些正在下降的数字。
许成递来电路检测板。
边角缺了一块，板背贴着旧胶布，上面写着二十七个工号。最后几个字被磨掉了半边。
“这东西能接总部？”
“同一批人修过。”
李青刮去触点氧化层，将它插进主控台备用跳线槽。
没有欢迎页，也不认船长卡。
屏幕只多出一个小框。
【现场检修，请选择回路。】
许成原以为还得破解军方证书，手里备了三根隔离线。看见回路表，他才把线放下。
那些证书争来争去，争的是谁能发命令。
这块旧板，直接连着干活的设备。
“师父没让他们拆？”
“拆过一版。后来风机停了，等总部审批用了六小时。”
李青选中新风维护支路。
“师父让他们签断气责任书，他们没签，就留了。”
总部系统拒绝了连接。
【当前设施处于清算状态。】
检测板回了一项故障码。
【风机转向异常，申请现场纠偏。】
这回通过了。
清算程序可以封账号，不能让失控的风机继续转。那二十七个人没留夺船指令，只留了维修必须有的几项操作。
李青要的正是其中一项。
倒计时还剩三分四十一秒。
他调出全楼风道，先关闭有人楼层的支管，再把负七层送气管接进应急回收道。
回收道尽头标着董事长专用空气处理间。
许成往上翻了一页。
“办公室私人供氧，独立排风，还接了浴室。”
“他挺怕别人喘他的气。”
“现在怎么办？”
李青检查办公室内人数。
一个。
门侧有应急呼吸柜，柜压正常。
他保存检查结果，将全楼排气扇切入反转，逐台核对压差。
负七层浓度曲线停止上升。
随后向下。
办公室里，周远山刚从保险柜抽出文件，通风口便响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又去按桌面的关闭键。
【设备检修中，请勿操作。】
“李青！你把什么送上来了？”
“清算物资。你们单位的。”
周远山捂住口鼻，退到门边。
纸掉了一地。
他拍着防爆门，咳得说不完一句话，另一只手还在点撤离申请。
总司令仍旧没有回复。
李青打开办公室广播。
“楼下按生物耗材处理，楼上按领导专供。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关掉……我给你开门！”
“先去右手边呼吸柜。绿色拉环，别拿灭火器。”
周远山跌到柜前，拽出面罩扣住脸。
李青没有加压。
气体进入的是办公室外侧处理间，门缝漏进来的一部分已经够他受。再多，后面问路就得换人。
他把回收阀改到储罐，锁死反向开口。
“负七层机械入口。”
周远山隔着面罩喘气。
“我说了，你放我出去。”
“你先说，我核。顺序别弄错。”
周远山看了一眼总司令的通信标识。
还在线。
他忽然把那枚军方应急触点从桌底抠出来，扔进了通风口下方。
“书柜第三格，里面有摇柄。顺时针两圈，货运井能下去。”
李青没有动书柜。
他先把摇柄编号交给母亲。
【是维持区手动转运机构。】
【可以用。】
许成提起工具箱，又放下，从里面取出一套便携供电。
刚才他还担心那块破板靠不住。现在看着军方接管窗口里的失败提示，他只想回去把自己的旧工具再翻一遍。
李青把入口位置发给父亲。
“让医疗组进，先接独立供电，不能拔原管。”
沈砚舟已经到了救援艇上。
“我跟着。”
这回李青没拦。
负七层气体浓度降到安全线以下。
维生舱底部弹出四根支撑杆，应急保护罩闭合，独立循环开始工作。
顾南枝伸手扶了一下椅背。
视频里多了一块舱内观察窗。
她先把画面缩小了。
二十年没见过自己的身体，她没想好该从哪里看。
李青没有放大，只在旁边留了一格生命参数。
“妈，先不看。等接出来，找个医生把报告给你。”
顾南枝点头。
总司令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警报。
李青抬起头。
办公室的广播延迟半秒，重复了一遍。
维生舱监测页也出现同样的报警标识。
许成伸手去关本地音箱。
声音还在。
李青查了源地址。
不在方舟，不在远山总部。
来自总司令所在的军方旗舰。
【认证载体脱离原维持环境。】
【应急保护状态确认。】
李青停住了手。
保护罩不是故障，抽走气体也没有错。
对方等的，是维生舱启用独立循环后发出的那份存活确认。
他切断外部回传。
军方旗舰却已经签收。
总司令笑了一声。
“方舟只是诱饵。”
李青把医疗组的指令改成原地维持，手指压在跳线板上。
“真正的凤凰计划，现在启动。”
全港屏幕转成血红色。
刚被压下去的五分钟倒计时重新出现，数字没有往下跳。
只剩一个零。
顾南枝的本地窗口弹出新记录。
【替代认证人征用开始。】
桌上那张没插回去的认证卡，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