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你拿我师父的命，领补偿款？
李青把领取单拖上公屏。
左边是死亡登记，右边是归队提示。底下那枚领款指纹，附着周远山的身份核验结果。
“周总，解释一下，我师父的抚恤金，怎么进你口袋了？”
周远山手里的纸掉了两页。
他没捡，先去关办公室的摄像头。
【保洁岗位无权关闭审计设备。】
“这是伪造的。”
李青展开银行回执。
“钱也是伪造的？”
“我只是代领！当时有人拿手续找我，所有材料都齐全，我不签也得签。”
“刚才还说是假的。”
“签名是真的，内容不归我管！”
许成把回执另存了一份，没有插话。
李青连领款用途都没问，先把账核了。周远山每换一次说法，便多留一条记录。许成不再碰审计页面，只替他检查供电。
李青翻到款项去向。
补偿款到账当天，转入远山实业筹备账户，支出栏写着设备购置。
他记得师父那把烙铁，线断过三回。
第三回还是自己拿胶布缠的。
“设备买哪儿了？”
“年代太久，要查账。”
“行，给你找个事做。”
办公室环控页接入维修终端。
周远山抬头看向出风口。
“气不是已经排完了吗？”
“毒气排完了，空气循环还没验收。维修费从你账户扣。”
【检修期间，切换室内循环。】
风机转速降了下来。
李青另开一个窗口，设好强制恢复阈值。他还要人活着交材料，不能让周远山把剩下的话留在这里。
二氧化碳读数开始上升。
周远山按住面罩，面罩上的滤芯寿命已经见底。他想喊停，又看见公屏上的银行回执。
这笔钱不解释，外面的人也不会放他走。
“我真是被逼的。”
“谁逼你？”
周远山看向总司令所在的频道。
旗舰上，总司令没有接话。
老元帅的通信仍在置顶，登陆艇撤回了挂架。内务部又发来一次问询，要求说明死亡登记是否涉及军方人员。
他把问询交给秘书，打开私人线路。
信托手续不能再争。
只要守望者被认定为失控的战前人工智能，所有授权就能先行冻结。
至于领款单，可以等接管后再查。
他给三名旧部发去同一份材料。
【建议启动战前智能系统隔离审查。】
附件删掉了顾南枝的声明，只留下李青接管设备的操作记录。
“转议会安全委员会，不要走舰队公文。”
技术员盯着新指令，没有抬头。
他把接收时间记在自己的值班本上。留档窗口还开着，总不能只有下面的人留工号。
方舟上，守望者档案多出一个红色标记。
许成指了指领取单编号。
“这份文件还能往下查。”
李青展开关联项目。
【非指定人领取补偿款，触发最高级别异常警报。】
指定名单只有两个位置，一个封存，一个写着联合信托代管机构。
没有周远山。
警报生成时间，就是款项到账那天。
后面却盖了一枚处理完成的印章。
李青点开处理结果。
【现场处置装置失效，领取人存活。】
他坐直了些。
师父留下的东西里，怎么会有这种记录？
“周远山，现场处置，处置谁？”
办公室没有答复。
读数又升了一格，周远山解开领扣，把面罩扔到桌边。他起身去拉门，门外仍是封控状态。
“恢复通风，我把材料给你。”
“先说材料在哪儿。”
“桌下，离线凭证后面，有张存储片。”
李青给现场警卫发去位置，才将风机调回一级。
他没答应撤封控。
周远山已经用过一次隐藏信道，不能再给他机会。
警卫从桌下取出存储片，插入隔离读取器。
第一份文件叫终止受益资格申请。
人员栏有二十七个编号。
周远山扶着桌子坐下。
“他们要把这些人全登记成死亡。人死了，代理资格就能撤，信托也能申请清算。”
“他们是谁？”
“负责给总司令送批件的人。我没见过本人，只有证书。”
“所以你顺手领了钱？”
“领款是最后一道手续！要有收款人，证明善后结束，登记才算完成。”
他说到这里，拿袖子擦了擦额头。
“我以为就是签个字。”
李青把通风恢复正常。
存储片里的签收影像开始播放。
年轻些的周远山站在核验台前，按过指纹，伸手去拿回执。桌子底下，有一只拆开外壳的灰盒。
拍摄者没有拍他的脸，镜头一直对着灰盒。
李青暂停画面。
“这是什么？”
“销毁装置。”
“谁装的？”
“我真没见过安装的人！”
周远山往前挪了挪。
“那钱不能领。签收一完成，柜台里面就会启动，连人和原件一起清掉。我后来才查出来。”
“那你怎么还坐这儿？”
“有人提前拆了触发线。”
周远山喘了两口气。
“他们拿我补手续，手续补完，我也得死。我这些年不敢退，不敢问，留着这些，只想哪天能保命。”
李青将画面放大。
灰盒边上压着半截废焊丝，断线头被单独包好了，没碰旁边的供电端。
这活干得细。
他没凭这个认人，继续看文件签发链。
异常警报来自守望者。
销毁指令却来自外部善后程序。
有人借死亡登记清理经办人，师父留的预案专门记下了这一步。
“钱花的时候，没耽误吧？”
周远山没再辩解。
李青将存储片内容发给内务部，附上原始读取校验值。
“查人，也查钱。别拿一句受害者把账免了。”
顾琰看着新材料，撤回了刚写好的调解申请。
顾家当年的维护费也在清算附件里。他得先查收款单位，不能再替那套手续说话。
老元帅没催李青。
他把二十七个编号逐个看完，另拨了沈砚舟的加密线路。
“那是你的种，也是我们的种，护好他。”
沈砚舟站在舰桥上，回了一声是。
归航限制已经被资产保全权限解除。
他让副官核验医疗艇位置，随后调整舰炮指向，将总司令的旗舰纳入锁定。
没有开公共广播。
儿子还在查东西，这边的事用不着再叫他操心。
李青回到03号档案。
死亡登记下方，存活核验按钮仍亮着。
按下去，就会寻找另一半密钥。
师父要是能接，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消息？
要是对面有人等着这次核验呢？
他打开请求详情，把发送地址和回传字段全列出来。
“妈，帮我看看，这个会不会报位置。”
顾南枝已经转入救援艇的独立终端。
医生正在为她调整循环参数，她等提示消失，才读完儿子发来的数据。
【配对验证，只发随机校验码。】
【不附位置，不开控制端口。另一半密钥才能回应。】
李青仍没按。
顾南枝又核了一遍。
【可以发。就算无人回应，也不会改动现有权限。】
许成把旧板扶稳。
他原以为李青会先问师父在哪儿，可李青连回传接口都检查了三遍。
这不是不急。
许成没催，将那角翘起的胶布按了回去。
李青关掉公共投屏，只留本地窗口。
“核验。”
请求发送成功。
没有进度条。
港区频道里也没人说话。
李青盯着空白回执，手边那支笔拿起又放下。他想着第一句该问什么，先问补偿款，还是问那把烙铁到底修好了没有。
数秒后，私人加密频道弹了出来。
配对密钥校验通过。
对面没有照片，没有地址。
只有一行字。
“徒弟，手艺没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