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叫一声师娘，给你打个折
远航旗舰的舰长发现，公共频道还在，导航频道也在，只有他发出的指令没有出去。
他换了三次通讯端口。
结果一样。
【远航物流888号请求港区调度。】
【申请失败。当前通讯由港区主控台管理。】
舰长把终端放回桌上。
“切到军方密线。”
“密线被拒。”
“船内频道呢？”
“还能用。”
“那就联系港区主控。”
港区主控台接通。
李青把他的画面接进来，旁边多了一个文件。
【拖船服务费：八百二十万。】
【违章停泊罚款：一百六十万。】
【消防耗材费：四十三万。】
【矿区设施占用费：六十八万。】
舰长看着最后一行。
“这些费用没有经过确认。”
“拖船是你申请的，停泊是你接受的，消防是你船自己触发的。设施占用更简单，你现在还在里面。”
“我们要求解除牵引。”
“解除可以，先付账。”
“货物属于军方项目。”
“账单上写的是远航物流。军方项目不负责民营公司停车费？”
舰长没有回答。
他想接总司令，却发现军方端口只剩下接收权限。刚才切断外部通讯时，港区顺手把旗舰的航行网络划进了本地隔离区。
船还在。
能动的东西不多。
李青把付款页面推送过去。
“银行卡、信托账户、实物抵扣都行。别拿军方签字来抵，我这边已经见过不少，保修期过了。”
舰长看了眼右舷屏幕。
限位架还压着船体，消防管没有收回，推进器保护阀没有恢复。
现在硬脱钩，舰体会先坏。
坏了之后，账单还得加。
“我们需要联系顾氏。”
“顾氏跟你们有业务？”
“收货单的收货人是顾南枝。”
“人没收货，名字不能当付款码。”
旗舰上的私人通讯接入一条新线路。
来源没有署名。
李青截取后，没有直接挂断，先把线路交给顾琰。
顾琰看了看加密标识。
“总司令。”
他的屏幕上出现一段单独通话。
总司令没有寒暄。
“远航进港的事，顾家出面。”
“以什么身份？”
“以凤凰计划相关权益人的身份。”
“顾家不是权益人。”
“你父亲留下的文件里写得很清楚。顾氏可以接管项目资产，军工订单也能给你们留份额。以后军方的供应链，会给顾家一个位置。”
顾琰把录音权限打开。
他没有把话说满。
总司令等了几秒，问：“考虑清楚。”
“我已经考虑过了。”
顾琰看向李青。
“远航物流与顾氏没有关系。顾家不会替它缴费，也不会向港区施压。”
总司令的声音停了一下。
顾琰把录音打包，先发给李青，再发给内务部。
“合作可以。先从公开账目开始。”
他切回公共频道。
“顾氏声明，远航物流不属于顾氏，顾家不承认其任何收货、泊位和军事调度资格。港区依法处理即可。”
顾琰说完，关掉通讯。
李青把他的声明存档。
“这次没收咨询费？”
“算顾家补交的。”
“账单发你一份。”
“可以。”
顾琰没有拒绝。
他担心的不是一百多万。总司令刚才许诺的军工份额，代表顾家后面还有人想借凤凰计划伸手。
这条线不切干净，顾南枝以后每一次被提起，都会有人拿亲属、资产和项目资格做文章。
李青已经替他把话说完了。
师父那边传来新的数据包。
“徒弟，先别收钱。”
“欠账的人都这么说。”
“船里有休眠仓。”
李青打开附件。
远航旗舰内部有一段独立维生区，登记名称是货物冷藏舱。舱内能源核心与凤凰计划同源，供能功率却不稳定。
许成把曲线调出来。
“外部补给一断，能撑多久？”
“按现在的负载，二十七分钟。有人醒着操作，时间还会缩短。”
李青看向右侧船体。
“里面有多少人？”
“名单不全。能源反馈至少对应十二组休眠设备。”
顾南枝的医疗终端接入。
“那不是普通货物。”
“我还没给它定价。”
师父继续发来报告。
“能源核心不能强断。降负载，逐步压供电，逼他们自己开仓。”
“会不会影响休眠仓？”
“所以你要慢慢来。”
李青让许成接管矿区能源调度。
“模拟电网过载，分三次降供。每次间隔五分钟。”
许成抬头。
“真过载不行。”
“我让你模拟。电压告警做全，备用线路留着。”
“那要不要关掉照明？”
“别关。让他们看见账单。”
许成把公共广播接入矿区服务台。
女声响起。
“尊敬的远航用户您好，您的账户已欠费，请及时充值，以免影响您的生命维持服务。”
旗舰内部，第一段供电降下去。
货舱灯亮度调整。
第二段供电开始倒计时。
“尊敬的远航用户您好，您当前账户余额不足。为避免影响休眠设备运行，请尽快完成充值。”
舰长站起来。
“谁允许你们动维生电源？”
李青接通公共频道。
“你们欠费。”
“我们是军方任务船。”
“军方任务船也得交电费。港区不做慈善。”
“船上有重要货物。”
“货物？”
李青看着维修目录里的矿区归类。
“我这儿只有按吨计价的废铁。”
舰长的手停在终端上。
他本来想拖延到军方恢复指挥权，再让登陆组进港。可能源系统已经开始切换备用回路，休眠区的温控出现波动。
舱内有人开始呼叫。
不是舰长的频道。
一条加密请求从旗舰内部发出。
【请求与顾南枝通讯。】
李青没有立即接入。
他先查信号来源。
“冷藏舱，七号隔离端口。”
顾南枝抬起头。
“接进来。”
“先验证。”
对方发来一段日志。
文件没有标题，只有旧编号。
顾南枝看见编号后，伸手按住了终端。
日志里是她二十年前提交的实验草稿。
其中一处参数被她改过三次。第一次是她写的，第二次是老师批的，第三次被系统标注为封存。
她还记得当时争论的内容。
老师不接受她删掉的安全阈值，认为计划必须保留强制启动条件。她坚持人不能被当成设备。
那份草稿后来被列为无效文件。
外人拿不到。
顾南枝把日志翻到最后。
署名栏只有一个字。
【南枝。】
对方发来文字。
“老师也在这里。”
顾南枝没有继续翻页。
李青看着她的终端。
“能确认是谁发的吗？”
“实验日志是真的。”
“日志真，人不一定真。”
“我需要跟她说话。”
顾南枝握住通信请求。
“李青，想办法救人。”
她没有说老师的名字。
师父的数据包里没有提过这个人。二十年前的工程组名单，少了几个人，顾南枝一直以为那些人已经被清理。
现在人被装进船里，休眠二十年，外面还在按吨算废铁。
李青把能源曲线收进本地。
“我会把人带出来。”
“别断主能源。”
“不会。”
他看向许成。
“降到第二档，先停五分钟。”
许成照做。
李青向旗舰发送新的通讯请求。
【港区主控台申请接收货舱负责人。】
对方没有让舰长确认。
画面连接后，先出现一张旧式轮椅。
轮椅上的女人头发全白，身上穿着医疗服，手背接着输液管。她坐得很直，面色差，眼睛还在观察屏幕两侧的人。
李青没有说话。
女人先看了他一会儿，又转向画面外。
“南枝，好久不见。”
顾南枝没有回应。
女人的视线回到李青身上。
“这是你儿子？长得真像你。”
李青看了眼顾南枝。
母亲没有否认，也没有开口。
他把账户页面调出来。
“想救人可以。”
女人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
“你是李青？”
“先叫一声师娘，我给你打个九九折。”
许成正在喝水，听见这句，呛得咳了两声。
女人没有笑。
李青把账单往前推。
“还有二十年的住宿费。你们谁结？”
顾南枝终于开口。
“李青，她是——”
“妈，亲戚归亲戚，账不能混。”
他看着轮椅上的女人。
“住宿、维生、能源、占仓，再加今天的拖船费。您先说姓名，方便开票。”
女人抬手，按住输液管。
“你师父没教过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教过。先核身份，再谈价格。”
“他还教过你什么？”
“维修工不能白干活。”
女人看向顾南枝。
“你儿子比你当年难缠。”
顾南枝没有接话。
轮椅旁的屏幕亮起，跳出休眠区人员清单。
第一行写着女人的名字。
【韩素。】
第二行却没有姓名。
【顾南枝，休眠状态。】
李青把画面放大。
顾南枝的医疗终端同时收到一份内部记录。
【原始认证人已于二十年前转入远航旗舰。】
【当前港区顾南枝：替代样本。】
女人看着李青，收回了手。
“现在还要收住宿费吗？”
李青没有回答。
他把账单最后一项展开。
【重复收货赔偿：待定。】
画面外，休眠区传来舱门开启提示。
【第十三号维生舱正在唤醒。】
顾南枝抬头。
韩素看着她，先说了一个名字。
“南枝，你身边那个，不是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