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老板，你的KPI掉了
门上的字还在。
【七号舱，等你。】
许成盯着那道刻痕，抬手接入门锁记录。
“追踪吗？”
李青看着个人终端上的图片。
“别追。”
许成停下。
“她刚才入侵了你的终端。”
“她发了照片。”
“还留下了维修钥匙。”
“所以这是请柬。”
许成没听懂。
李青把图片翻到背面。
照片没有附加数据，拍摄设备没有编号，发送路径经过十一层民用中继。
唯一留下的东西，是咖啡店门口的时间。
三分钟前。
“她在告诉我，她能拿到我的行程、住址和维修记录。”
李青收起终端。
“她不是来藏的，是来展示她能看见什么。”
许成问：“那她人在哪？”
“不在咖啡店。”
通讯里的老元帅听完，直接下令：
“派人封锁咖啡店，调附近驻军过去。”
“没用。”李青说。
“你又知道没用？”
“她要是人在那里，照片里不会有她自己的脸。”
老元帅没接话。
李青把图片调回主屏。
“她想让我们去咖啡店。我们过去，她完成一次引导。我们不去，她完成一次判断。”
顾琰问：“判断什么？”
“判断我会不会被她牵着走。”
李青看着门上的字。
“这是KPI考核。”
许成问：“谁的KPI？”
“她的。”
“她还给自己定指标？”
“每让一个军方部门白跑一次，就算完成一项。”
老元帅开口：
“你要放任她继续？”
“不是放任。”
李青接入负七层公共频道，把咖啡店位置标记为普通风险点。
“是让她继续考。”
“你不怕她动手？”
“她要动手，刚才就不会只送照片。”
顾南枝站在隔离线外。
终端已经被封存，她只能看着主控台上的数据变化。
她没有问李青为什么不追。
她清楚，顾南桑留下的东西从来不是为了隐藏。
她要人看见。
也要人承认自己看见了。
老元帅再次命令：
“顾南枝进入隔离室。”
顾南枝没有动。
“我有件事要说。”
“说。”
“把我的频道还给我。”
老元帅皱眉。
“你现在没有资格使用远程设备。”
“我不是要发消息。”
顾南枝看向李青。
“我想让他帮我把频道夺回来。”
李青正在看数据。
“夺回来干什么？”
“那是我的东西。”
“现在不是了。”
“那也是我的频道。”
李青把管理员页面关掉。
“让她用。”
顾南枝没有听明白。
李青转头看她。
“我们正好缺个免费的广播站。”
许成看向主控台。
“你要继续让她用顾南枝的身份发消息？”
“对。”
“那不是给她扩大权限？”
“频道已经被她拿走了。拿不回来，就让她多说点。”
老元帅问：
“你准备利用她？”
“是。”
“凭什么？”
“凭她现在很想证明自己。”
李青打开顾南枝的频道。
所有权限都在未知设备上。
他没有尝试夺权，而是在底层加了一组旁路记录。
零能看到频道。
旁路记录也能看到零。
顾南枝问：
“你要发什么？”
“先问你。”
李青把一份旧档案放到她面前。
“你妹妹想要什么？”
顾南枝看着档案，没有马上回答。
“她想离开凤凰计划。”
“这个已经做到了。”
“她想让总司令付代价。”
“总司令死了。”
“她想找到我。”
“也做到了。”
“她还想让我承认她。”
李青抬头。
顾南枝的手放在隔离线边缘，没有越过那条线。
“她最恨别人叫她七号。”
“可她现在用七号舱发消息。”
“因为她没有别的身份。”
“她有自己的名字。”
“顾南桑。”
“她为什么不用？”
顾南枝没回答。
过了几秒，她说：
“因为所有人都只记得顾南枝。”
“包括你？”
顾南枝看他。
“我没有把她当成影子。”
“你只是没把她当成一个完整的人。”
“她是我的妹妹。”
“这不是答案。”
顾南枝把视线移到录像上。
“她生下来就和我长得一样。后来进了实验室，编号变成七号。那些人需要一个可以替代我的人，她正好符合。”
“所以她最恨什么？”
“被拿来替代。”
顾南枝的声音低了些。
“她不想当我的影子，也不想当备用品。”
李青拿起终端，开始编辑消息。
许成凑过去。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你不是影子，七号舱的记录，我会亲手销毁。】
许成看了两遍。
“她会信吗？”
“这是圈套。”
“那她要是看不出来呢？”
李青没有停手。
“对我们来说，这是圈套。”
他把消息挂到顾南枝频道的发送页面。
“对她来说，这是二十年的执念。”
许成问：
“这么假的话，她也会信？”
李青把发送权限交给顾南枝。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许成看了一眼顾南枝。
他没听出这句话有没有依据，但李青已经把诱饵放上去了。
这意味着李青至少有七成把握。
剩下三成，通常会被算进账单。
隔离观察室里，十三号敲了敲床边的金属板。
维修线路传来一条内部消息。
【她要的不是销毁。】
【她要承认。】
【她要全世界承认，她才是唯一的顾南枝。】
李青看完，伸手删掉原消息。
顾南枝问：
“你改了什么？”
“改成她真正想听的。”
新的内容出现：
【姐姐，我错了。当年的事，我们谈谈。】
顾南枝看着屏幕。
她没有立即发送。
二十年前，七号舱的门在她面前关上。
顾南桑隔着舱门问她，姐姐还在吗。
她当时站在门外。
回答已经到了嘴边，却被总司令的命令打断。
后来舱门打开，里面没人。
她找了很久。
再后来，所有人都告诉她，顾南桑已经死了。
她没有签字。
但她也没有把这件事说到最后。
顾南枝抬起手。
许成往旁边让开。
李青没有催。
顾南枝按下发送。
消息进入频道。
发送成功。
【姐姐，我错了。当年的事，我们谈谈。】
主控台没有回信。
一分钟过去。
三分钟过去。
频道没有任何数据变化。
许成把监测窗口调大。
“她没反应。”
“她在看。”
“你怎么知道？”
“她没关频道。”
顾南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会来吗？”
“会。”
“你凭什么确定？”
“她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年。”
“也可能她只是想杀我。”
“那她会先回价。”
顾南枝抬头。
“什么价？”
“你妹妹既然做过外包，就不会免费接单。”
十三号又发来消息。
【她不是要钱。】
李青回：
【那她要什么？】
【一个身份。】
这次十三号停了很久。
【你们都以为她想成为顾南枝。】
【她想让顾南枝变成她。】
李青看完，没有说话。
主控台右侧忽然弹出一份新简报。
发送人：首都星最高军事监狱。
韩启明请求接入。
顾琰点开通讯。
韩启明坐在审讯室里，桌上堆着十几份文件。
他刚看完简报，手边的水没有动。
“我要见李青。”
老元帅问：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我可能知道零在哪。”
顾琰抬头。
“你认识她？”
“我认识总司令。”
韩启明拿起一份资产清单。
“总司令早年买过一处安全屋。”
“军事地图里没有。”
“那不是军事资产，是私人信托买的民用物业。”
李青问：
“地址。”
韩启明看着他。
“先解除我的审讯限制。”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那我就不说。”
老元帅冷声道：
“韩启明，别浪费时间。”
“我没有浪费。”
韩启明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总司令不信军方系统。他把一部分钱放在私人信托里，买过几处房产。安全屋只用过一次。”
“什么时候？”
“凤凰计划第一次出事故之后。”
顾南枝站在隔离线旁。
“七号舱？”
韩启明看见她，停了几秒。
“你也在。”
“地址。”
“旧城地下购物中心。”
许成调出旧城地图。
“那地方已经废弃十五年。”
“对外废弃。”
韩启明说：
“总司令的信托每月还在交维护费。”
李青问：
“你去过？”
“没有。”
“那你怎么确定里面是安全屋？”
“总司令让我替他送过一份医疗设备。”
“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
顾南枝问：
“谁在里面？”
韩启明没有看她。
“我只看到一个休眠舱。”
通讯里停了片刻。
“舱里的人呢？”顾南枝问。
韩启明说：
“我没看见脸。”
“那你为什么现在说？”
“因为简报里出现了七号舱。”
他把一张旧收据推到镜头前。
收据上有一行地址。
【旧城第三区地下购物中心，负三层，设备间七号。】
沈砚舟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行动组。
“我带人去。”
李青看向他。
“带多少？”
“十二人。”
“八人。”
“里面可能有零。”
“所以才八人。”
沈砚舟没有争。
“装备？”
“普通封锁装备，不要带重型信号扫描器。”
“为什么？”
“她会提前知道你们到了。”
沈砚舟点头，转身安排。
顾南枝问：
“我能去吗？”
老元帅马上拒绝：
“不行。”
李青也说：
“不行。”
顾南枝看向他。
“她在等我。”
“所以你更不能去。”
“你不信我？”
“我信你会按她说的走。”
顾南枝没再开口。
她若去了，零只需要继续用她的身份，现场就会多出两个顾南枝。
到时候谁被认出来，没人能保证。
沈砚舟带队离开。
韩启明还在通讯里。
“我说完了。”
李青问：
“总司令为什么把安全屋放在地下购物中心？”
“因为那里人多。”
“现在没人。”
“当年有人。”
“那你还记得第二个入口吗？”
韩启明摇头。
“我只走过员工通道。”
“员工通道在哪？”
“商场西侧，旧货梯旁。”
李青记下位置。
韩启明要挂断通讯，李青叫住他。
“你还隐瞒了什么？”
韩启明的手停住。
“没有。”
“你说你没看见脸。”
“确实没看见。”
“那你为什么记得休眠舱编号是七号？”
审讯室里没人说话。
韩启明看着桌上的收据。
“因为舱门上有名字。”
“谁的名字？”
“顾南枝。”
顾南枝站在原地。
李青关掉通讯。
主控台重新回到顾南枝频道。
那条消息仍然没有回复。
许成问：
“要不要提醒沈砚舟？”
“提醒什么？”
“安全屋里的可能是顾南枝。”
李青把旧录像、事故报告、韩启明的收据放在同一窗口。
“现场有两个顾南枝，谁是真的还不一定。”
顾琰问：
“那你准备怎么办？”
李青打开账单系统。
“先不怎么办。”
“沈砚舟那边呢？”
“他们负责找人。”
“你呢？”
“我负责收钱。”
顾琰看着屏幕。
“现在是查案。”
“查案也有成本。”
李青在账单上填入一项：
【私人身份盗用调查费。】
又添了一项：
【军方行动组路线规划费。】
顾琰问：
“收谁的？”
李青看向顾南枝的私人频道。
“准备好账单。”
“给顾南枝？”
“给顾南桑。”
“她会付吗？”
李青把第三项填上。
【姐妹关系调解费。】
“不会。”
“那就先记账。”
顾南枝看着那张账单，问：
“如果她不承认我是姐姐呢？”
李青关闭收款页面。
“那就收妹妹的钱。”
他看向主控台。
顾南枝频道终于出现新数据。
不是文字。
是一个实时画面。
画面里，沈砚舟带队进入了旧城地下购物中心。
镜头挂在最后一名队员的肩上。
没人携带这种设备。
画面中央，负三层的设备间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顾南枝二十年前的实验服。
女人抬起头，看向镜头。
她说：
“姐姐，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