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下单的
旧城地下购物中心，负三层。
沈砚舟抬手，队伍停下。
设备间的门开着。
门里没人。
地上有脚印，只有一组，走到门口后消失。
“搜。”
八个人分开。
设备间里没有休眠舱，也没有顾南枝，更没有顾南桑。
只有一张布满灰尘的桌子。
桌上放着一台旧式播放器。
播放器还在运行。
沈砚舟走过去，没碰设备。
屏幕里，两个小女孩坐在地毯上。
一个扎着马尾，一个抱着玩偶。
年龄不大，脸却分不出来。
画面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南枝，别抢妹妹的东西。”
小女孩伸手把玩偶拿走。
另一个人追过去。
拍摄画面晃了几下，最后停在两个孩子身上。
她们一起看向镜头。
一个说：
“爸爸，妹妹又把我的名字写错了。”
另一个说：
“我没有。”
“你写的是南桑。”
“那就是我的名字。”
画面停了。
播放器又从头开始。
沈砚舟看了几秒，拿出通讯器。
“李青，设备间没人。”
“有东西吗？”
“一个播放器，正在放顾南枝姐妹的家庭录像。”
“关掉。”
沈砚舟伸手按下停止键。
屏幕黑了。
两秒后，播放器自行启动。
画面继续播放。
沈砚舟盯着播放器。
“它接的是哪条线路？”
“别问线路。”
“为什么？”
“你先看桌面。”
沈砚舟低头。
播放器旁边，灰尘被人用手指划开。
只有六个字。
【你来晚了。】
沈砚舟把照片传回负七层。
李青看完，没有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撤。”
“现在？”
“你们去的是空房间。”
“那人呢？”
“去过别的地方。”
沈砚舟低头看了播放器。
“你认为她早就走了？”
“我认为她希望你们认为她早就走了。”
“区别？”
“前者没有费用，后者有。”
沈砚舟揉了揉眉心。
“你能不能说点不用收费的话？”
“可以。”
“说。”
“这次免费。”
沈砚舟等了一秒。
“什么？”
“她不在你们那里。”
通讯中断。
沈砚舟看着黑下去的通讯器。
行动队里有人问：
“还搜吗？”
“搜。”
“李青不是让撤？”
“他说撤，不等于我们不用把钱花完。”
“这也能报销？”
“回去问他。”
设备间里，播放器继续播放。
两个孩子在镜头前争抢一块蛋糕。
画面外，女人说：
“南桑，你姐姐让给你。”
小女孩没有接蛋糕。
她看着镜头。
“我不要她让。”
“那你要什么？”
“我也要有自己的。”
录像里的声音停了。
沈砚舟收回视线。
“把播放器带走。”
队员刚伸手，播放器屏幕上出现一行新字。
【不要拿别人的东西。】
队员的手停住。
沈砚舟看了几秒。
“带走。”
“它说不要拿。”
“它没有执法权。”
播放器没有再出字。
队员把设备装进袋子。
负七层。
主控台右侧的安检系统发出提示。
【访客申请。】
【姓名：林晚。】
【事由：外部技术顾问，返岗。】
许成抬头。
“林晚？”
顾琰靠近主控台。
“她不是失踪了吗？”
“档案里是。”
李青接过申请。
访客资料完整。
身份照片、虹膜编码、旧员工编号，全都能通过校验。
顾南枝看着屏幕。
“不是她。”
“你见过她？”
“二十年前见过。”
“那你能确认？”
“她的旧编号是我帮她申请的。”
顾南枝停了一下。
“但林晚离开实验区时，编号已经被注销。”
许成问：
“有人恢复了？”
“恢复编号需要总司令的权限。”
李青看着访客申请。
“总司令死了。”
“所以没人能恢复。”
“错。”
李青点下申请页面。
“死人不能恢复，活人可以。”
顾琰看向他。
“你通过了？”
“对。”
“她要是零呢？”
“那就让她进来。”
“你不担心？”
李青把申请确认发送出去。
“这是觉得我们人手不够，主动来上班了？”
顾南枝盯着入口监控。
“你故意放她进来。”
“她不进来，我们也要找她。”
“这里是负七层。”
“我知道。”
“她可能带了武器。”
“访客系统会检查。”
“系统也被她骗过。”
“所以我给她开了门。”
顾南枝转头。
李青正在给主控台加装一条临时记录。
“你想看她怎么骗第二次？”
“第一遍已经看过了。”
“那你还放她进来？”
“我想看她有没有进步。”
许成站到门边。
顾琰把武器调成待命状态。
隔离线后的顾南枝没有动。
她的终端被封，无法查看入口记录，只能看主屏上的监控画面。
负七层入口打开。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普通快递制服，黑色长裤，手里捧着一个保温箱。
他走到安检台前，把证件递给门卫。
门卫扫描。
【未发现危险物品。】
【访客身份：配送人员。】
【事由：外卖配送。】
顾琰看向李青。
“这和林晚不一样。”
“系统显示什么？”
“快递员。”
“那就不是林晚。”
“可访客申请还在。”
“申请人和进来的人，不一定是同一个。”
年轻人走到主控台前。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
“请问哪位是李青先生？”
李青抬手。
“我。”
年轻人把保温箱放到他面前。
“您的外卖。”
“我没点。”
“是一位自称零小姐的人为您点的。”
年轻人从口袋里拿出配送单。
“她说这是定金。”
顾琰往前一步。
“打开。”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
“您是李先生吗？”
“不是。”
“那您不能开。”
顾琰停住。
李青拿过配送单。
收件人：李青。
备注：不要让顾琰代签。
顾琰看向李青。
“她认识我？”
“她还不收你。”
年轻人把笔递给李青。
“签收。”
李青在单子上签了名字。
年轻人拿回配送单。
“祝您用餐愉快。”
“你不留下？”
“超时要扣钱。”
“谁给你派的单？”
“平台。”
“平台上有零这个人？”
年轻人认真想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送？”
“她给了双倍配送费。”
“现金？”
“加密币。”
李青打开保温箱。
里面没有食物。
只有一块军用数据储存器，和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拿铁。
杯身贴着标签。
【七分糖，少冰。】
李青看了一眼。
“她把我喝咖啡的习惯查得很完整。”
许成问：
“你平时喝几分糖？”
“六分。”
“那她送错了。”
“不是。”
李青拿起咖啡。
“她在提醒我，她比我多知道一点。”
顾南枝看着保温箱里的储存器。
“她为什么不直接把资料发给你？”
“因为直接发没有仪式感。”
“你还在开玩笑？”
“我在确认她有没有收费习惯。”
李青把储存器接入主控台。
接口亮起。
没有病毒提示，没有远程接入，也没有管理员请求。
许成问：
“这么干净？”
“越干净，越贵。”
李青打开目录。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
【李青父母真实档案】
主控台旁边的人都停了下来。
顾琰看向李青。
“你的父母？”
李青没有回答。
他点开文件。
第一页是身份信息。
李青，男。
父亲：李诚。
母亲：周敏。
死亡记录：事故。
事故时间：二十年前。
他往下翻。
文件底部出现一行新标注。
【原始档案已修订。】
【李诚：凤凰计划初始志愿者，一号休眠舱。】
【周敏：凤凰计划初始志愿者，二号休眠舱。】
【当前状态：未知。】
顾南枝走到隔离线旁。
“你父母也参加过凤凰计划？”
“档案上这么写。”
“你不知道？”
“我父母死于交通事故。”
“事故记录是假的。”
“交通事故的记录不会自己变成休眠舱。”
李青继续往下翻。
其中有一张照片。
两个人站在实验区入口，身后是早期凤凰计划的标志。
照片边角有拍摄时间。
二十年前，六月十七日。
与七号舱事故同一天。
顾南枝看着照片，没有说话。
许成问：
“你要不要先暂停？”
“暂停会影响文件读取。”
“你的父母还活着。”
“文件写的是未知。”
“未知就是有机会。”
“未知也是没找到。”
李青把照片放大。
照片后方有一扇门。
门牌不是一号，也不是二号。
是负七层。
他停了两秒。
顾琰看见了。
“你父母被送到这里？”
“早期档案没有负七层。”
“那门怎么解释？”
“解释不收费。”
储存器里弹出音频文件。
没有标题。
李青点开。
顾南桑的声音传出来。
她的语速不快，听不出情绪。
【总司令创造了一个漏洞很多的系统。】
【你负责维修，我负责清理。】
主控台上，没有人出声。
【现在，我要下一个单。】
【帮我拿到最高权限，清理掉所有和总司令一样的垃圾数据。】
【报酬，就是你父母的位置。】
音频停了一下。
最后一句传出。
【修东西你在行，修人呢，维修工？】
文件结束。
李青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许成看着他。
“你不生气？”
“咖啡加错糖。”
“我问的是你父母。”
“那是第二个问题。”
“你准备答应她？”
“她给了定金。”
顾琰问：
“你要帮她清理军方系统？”
“先看订单。”
“这还不够清楚？”
李青把音频重新播放一遍。
这次，他没有听内容。
他看储存器的底层日志。
一秒后，李青开口：
“她说的是最高权限。”
“有什么问题？”
“她没有说最高管理员。”
顾南枝看向主控台。
李青把隐藏字段调出来。
文件的创建者不是顾南桑，也不是零。
权限来源一栏，写着一串旧编号。
【管理员：一号休眠舱。】
顾琰站直。
“你父亲？”
“未必。”
“你的档案里只有一号和二号。”
“还有三号。”
李青调出另一份旧记录。
三号休眠舱的人员信息，被全部覆盖。
覆盖时间：今天。
覆盖者：未知设备。
许成问：
“她改的？”
“不是。”
李青把储存器拔出。
“她只负责送货。”
“那谁在改？”
负七层入口的安检系统又响了一声。
【第二位访客申请。】
【姓名：李青。】
【事由：返岗维修。】
所有人都看向李青。
李青手里的咖啡停在半空。
主控台自动弹出一条确认信息。
【访客已通过。】
入口门锁打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南枝看着李青。
“有人用了你的身份。”
“这不稀奇。”
“申请人马上要进来了。”
“那就接待。”
李青放下咖啡，拿起维修钥匙。
门口出现一个人。
穿着旧式实验服。
脸和李青一模一样。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张访客单。
访客单上的签名已经写好。
【李青。】
那个人看着主控台，开口：
“零小姐让我来取货。”
李青看了一眼储存器。
“取什么？”
对方说：
“取你。”
许成抬起武器。
李青抬手拦住他。
“别急。”
他看向门口的人。
“你来错地方了。”
那个人问：
“为什么？”
“这里的维修工不出货。”
李青打开账单系统。
“只接单。”
他把一份新账单发到顾南桑的频道。
【临时身份冒用处理费。】
【父母位置查询费。】
【现场冒牌货鉴定费。】
最后一项，他停了停。
【把我带走的搬运费。】
李青按下发送。
“先付钱。”
门口那个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访客单。
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变化。
下一秒，主控台弹出回复。
【可以。】
【但我付不起。】
【所以我拿别的抵。】
负七层所有设备同时断电。
黑暗里，顾南桑的声音从主控台传出。
【李青，别修权限了。】
【先修你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