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老板，你被裁员了
负七层断电。
应急灯亮起，主控台只剩下一块备用屏。
屏幕中央显示：
【系统维修中】
【维修工：李诚】
许成抬起武器。
“李青，设备全锁了。”
“不是设备锁了。”
李青接上备用链路。
“是有人把整个负七层登记成了维修现场。”
顾琰问：
“维修工为什么是你父亲？”
“他工号还没注销。”
“二十年前的人，工号也能用？”
“军方系统只看权限，不看人。”
李青敲下几行代码。
屏幕没有反应。
【当前维修人员无权修改维修状态】
许成看向门口。
那个和李青长得一样的人已经走到了主控台前。
他把访客单放在台面上。
“你不能改。”
李青抬头。
“你来改？”
“我来取人。”
“谁？”
“你。”
那个人伸手按住主控台。
备用屏跳出一份身份资料。
【一号】
【凤凰计划初始管理员】
【权限等级：早期底层管理员】
【受雇方：顾南桑】
顾琰往前一步。
“你到底是谁？”
一号看向他。
“你可以叫我一号。”
“李青呢？”
“李青在这里。”
他指了指李青。
“我问的是你的身份。”
“我也是李青。”
许成抬起武器。
“再说一遍。”
一号转过头。
“别动。”
许成扣下扳机。
武器没有反应。
控制面板显示：
【武器系统已锁定】
许成看向李青。
“我没按错。”
“你没按错。”
李青看着一号。
“是他把你的开火权限关了。”
许成没有放下武器。
“他离主控台还有两步。”
“距离不影响权限。”
一号在主控台上点了一下。
负七层所有人员的设备都出现同一行字。
【请停止无效操作】
【维修期间，禁止干扰维修人员】
顾琰问：
“你拥有凤凰计划的底层权限？”
“我拥有一号的权限。”
“区别在哪？”
“区别是你们现在连灯都关不上。”
顾琰没有再问。
他看向李青。
李青正在检查备用链路。
一号说：
“把自己交出来。”
“你们顾家现在连抓人都要外包？”
“是顾南桑下的单。”
“她没告诉你，外包需要押金？”
“她已经支付。”
“用什么？”
“你的父母。”
主控台旁边没有人说话。
顾琰上前一步。
“李诚在哪里？”
一号看着他。
“父亲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你见过他？”
“我就是他。”
“你不是。”
顾琰盯着一号。
“李诚不会叫自己的儿子李青。”
一号停了停。
“这是称呼问题。”
“你连他的称呼都不记得，还敢说自己是他？”
“记忆不是完整复制。”
“那你凭什么说自己是李诚？”
一号指向屏幕上的身份资料。
“权限。”
李青终于停下手。
“权限不能证明身份。”
一号看着他。
“我有你父亲的记忆，也有他的权限。”
“你只有一部分记忆。”
“足够了。”
“你记得他什么时候第一次抱我吗？”
一号没有回答。
李青又问：
“你记得他给我买过什么吗？”
“这些没有必要。”
“你记得他最后一次叫我什么？”
一号的手指停在主控台上。
“李青。”
“错了。”
李青摘下备用接口。
“他最后一次叫我小修。”
许成看了李青一眼。
这件事，他没听说过。
顾南枝站在隔离线外，也没有出声。
一号的表情没有变化，回答却慢了一拍。
李青接着说：
“你不是备份。”
“我是。”
“你只是被植入了我父亲的部分记忆。”
“还有权限。”
“权限也不是他的。”
李青转身打开隐藏日志。
屏幕上出现一串授权记录。
【授权方：顾南桑】
【授权码：S-07】
【授权对象：一号】
【权限期限：三十分钟】
顾琰看完，问：
“你不是凤凰计划的管理员？”
“授权不代表所有权。”
李青说：
“你只是顾南桑临时开的账号。”
一号的脸上没了刚才的从容。
“她给了我权限。”
“她给你的是借用权。”
“我能控制这里。”
“因为她替你交了押金。”
“你以为你比我更懂底层协议？”
“比你多一点。”
“你只是维修工。”
“维修工能看日志。”
李青把授权记录放大。
“你没有一号管理员的完整权限。顾南桑把你接进来后，覆盖了你的身份字段。你自己也被改过。”
一号看向备用屏。
【权限来源：S-07】
【身份来源：李诚记忆模块】
【控制方式：远程授权】
他盯着那几行字。
许成问：
“现在能打了吗？”
李青说：
“还不能。”
“为什么？”
“他还没把钱付完。”
一号抬起手。
负七层的门锁全部落下。
主控台显示：
【物理封锁协议启动】
【预计封锁时间：六小时】
【数据清理程序启动】
许成走到门边，拉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他在删东西。”
顾琰看向李青。
“能关掉吗？”
“可以。”
“多久？”
“看他愿意删多少。”
主控台右侧的存储区开始出现红色提示。
【早期管理员日志清理中】
顾南枝问：
“你先保哪部分？”
“账单。”
“不是日志？”
“账单是我的。”
李青接入底层接口。
一号看向他。
“你想干什么？”
“给你安排工作。”
“我不接受。”
“封锁协议已经启动，你进入了维修流程。”
李青按下确认。
屏幕上跳出新窗口。
【维修任务已创建】
【任务名称：负七层物理封锁修复】
【执行人员：一号】
【任务来源：李青】
一号盯着屏幕。
“你没有这个权限。”
“刚才没有。”
李青把一条旧协议拖进窗口。
【维修现场内，所有主动封锁指令自动转为故障任务】
【故障任务由当前最高权限实体负责修复】
一号抬手关闭窗口。
主控台弹出提示。
【维修人员拒绝处理故障】
【将扣除权限积分】
一号的权限等级开始下降。
【早期底层管理员】
变成：
【临时维修人员】
许成看向李青。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他进门的时候。”
“他没有接入设备。”
“他接入了。”
李青指了指一号的手。
“他刚才按主控台，留下了指纹接口。”
一号盯着自己的手。
“你算计我？”
“你主动帮我按的确认键。”
“解除任务。”
“可以。”
李青把账单页面推过去。
“先签字。”
一号看着上面的收费项目。
【非法封锁修复费】
【武器系统锁定解除费】
【主控台强制接入费】
【冒充维修工造成的精神损失费】
一号问：
“精神损失是什么？”
“许成不能开枪，心情受影响。”
许成点头。
“确实。”
“你没有权利收取这些费用。”
“那你别修。”
一号没有说话。
主控台上的倒计时继续减少。
【数据清理剩余：四分十二秒】
一号伸手去碰解除键。
李青没有阻止。
他只把维修任务的最后一项打开。
【接受任务后，默认同意日志审计】
一号按下确认。
下一刻，所有被清理的日志转入李青的备用链路。
一号停在原地。
李青把日志窗口拉开。
“谢谢。”
“你骗我。”
“你自己签的。”
“这是非法审计。”
“你刚才不是还说，权限不看人吗？”
一号的控制界面开始发出提示。
【日志审计中】
【管理员操作记录已转移】
【授权链路解析中】
李青看着一行行记录出现。
二十年前，六月十七日。
凤凰计划七号舱事故。
实验失败。
一号舱、二号舱的生命维持模块出现异常。
项目组提出撤离。
记录人：李诚。
【撤离对象：李青，年龄六岁。】
【监护人拒绝撤离。】
【申请将实验责任转移至一号、二号休眠舱。】
顾南枝走到隔离线边。
“他们主动进去的？”
李青没有回答。
日志还在继续。
【李诚：如果实验失败，先保孩子。】
【周敏：他不能留在这里。】
【李诚：我们进去，至少能把管理员权限封住。】
【周敏：那他以后怎么办？】
【李诚：让他修东西。修东西的人，不需要相信任何人。】
顾琰看着屏幕。
“这不是实验志愿书。”
“是责任承诺。”
李青往下翻。
最后一条记录来自周敏。
【李青，如果有人告诉你，我们是自愿的，不要信。】
【我们只是在那个时候，没有别的办法。】
日志结束。
没人说话。
一号的身份界面开始报错。
【记忆模块冲突】
【父亲身份无法确认】
【李诚权限缺失】
他抬头看李青。
“父亲想见你。”
“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他不能离开。”
“那你带我去。”
“我受顾南桑雇佣。”
“你拿了她的钱？”
“我拿的是授权。”
“授权不能当路费。”
李青关闭日志。
“你老板没教你接单规矩。”
一号的手按在主控台上。
“她会来接我。”
“她不会。”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把你送进来后，一直没问过你的状态。”
李青调出顾南桑的频道。
从一号进入负七层到现在，顾南桑没有发过任何指令。
“她只关心结果。”
“我就是结果。”
“你是成本。”
频道里出现新消息。
【第一个开胃菜，喜欢吗？】
【下一个，是你母亲的“备份”。】
顾南枝看完，手指停在隔离线边缘。
李青问：
“你父亲的备份，还有多少？”
一号没有回答。
“你不说，我也能查。”
“你查不到。”
“你已经把权限给我了。”
一号看向屏幕。
他的身份栏从【一号】变成了：
【维修任务执行中】
李青转过身，对他说：
“你被解雇了。”
一号抬头。
“什么？”
“任务完成。”
李青把账单发进顾南桑的频道。
“顺便告诉你老板，下一个员工的差旅费，记得提前结。”
一号没有动。
许成问：
“他还要留着？”
“留着。”
“不是解雇了吗？”
“解雇和遣返是两项服务。”
李青看向一号。
“遣返费另算。”
主控台屏幕闪了几下。
林晚的访客申请状态发生变化。
【审核完成】
【身份：林晚】
【状态：已入职】
【岗位：伦理审查主管】
顾琰看着那行字。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入口监控自动调出画面。
林晚站在负七层外。
她没有刷卡，也没有带设备。
门锁向她开放。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接入内部频道。
“李青，谁批准你把伦理审查主管关在门外？”
李青看向屏幕。
“你什么时候入职的？”
“刚才。”
“谁给你发的工牌？”
“系统。”
“谁给你定的岗位？”
“零。”
林晚抬手按住门锁。
门外的识别界面跳出一行新提示。
【新员工，请输入部门密码】
林晚输入。
密码验证成功。
【部门：凤凰计划】
【主管：李诚】
【副主管：周敏】
【实习生：李青】
李青看着最后一行。
许成问：
“你小时候还在这里实习？”
“六岁。”
“实习工资多少？”
李青没有回答。
林晚在门外开口：
“李青，别让一号离开。”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你父亲的备份。”
林晚抬头看着监控。
“他是你母亲的备份接口。”
主控台上的一号忽然抬起头。
他的声音换了一个人。
“李青。”
“你妈妈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