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你们公司不交五险一金吗
李青按住那条更正记录。
“退给谁了？”
执行人员没有回答，终端上多出一行提示。
【历史离场申请，不属于本次勘查范围】
李青把整页存下。
姓名被划掉，退回没有签收人。单凭这几个字，认不了亲，也定不了谁的罪。他要看原始底单，不能先顺着对方的说法问。
“行，先查你们现在的业务。”
顾南枝刚跟上，右侧人员便伸手拦住。
“批准进入的顾问只有一名。”
许成取出终端。
“附件里有随行人员。”
“随行申请未获批准。”
“你们批了一半，也不提醒？”
李青翻到回执。顾南枝和许成的名字都留在待审栏，批准的只有他本人。
对方催得急，偏偏手续做得细。
他退回门内，把随行申请撤销，改成外部监督。
“你们留主控室监工。”
许成没接工牌。
“里面不能办离场。”
“所以外面得有人验收。你跟我下去，谁替我卡住结单？”
李青将现场勘查单的验收权限拆出来，挂到许成名下。
【临时监察员：许成】
【验收条件：顾问返回，提交报告】
许成读了两遍。
他原先只想跟进去，出了事能帮忙。现在再看，跟进去反倒把最后一个签字的人送给了对方。
“我不签，会怎样？”
“接管评估一直挂着。他们可以不要我，不能拿着没验收的报告领人。”
“那我很贵。”
“按小时算，别按人头算。”
顾南枝看着那项返回条件，还是没让开。
她不想再等一份只有姓名的交接单。
“通讯断了呢？”
“停止验收，把原件交给老元帅，别拿自己换。”
李青将工具包的备用线递给她。
“帮我收着，回来要用。”
她把线绕好，放进衣袋。
“别买新的。”
李青点头，走进电梯。
两名执行人员一前一后站好，门关上之前，他朝许成补了一句。
“监工不包替老板付钱。”
许成刚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电梯要求确认自愿进入。
李青没有按指纹，先把“进入”后面的默认交接勾选取消，再上传勘查单。
【自愿进入，仅限履行现场勘查】
通过。
他取出终端，将探头接到检修口。
左侧人员伸手。
“禁止修改运行参数。”
“只读。写入得另收费，你们没买。”
那只手停了一下，收回身侧。
李青先看通讯延迟，再记供电回路。负九层不办离场，不等于电梯不能上行。现在上行按钮锁着，锁定来源却不在电梯控制器。
他保存了地址，没去碰锁。
先留证，不能让勘查变成破坏设备。
探头经过制服袖口，终端响了一声。
“你们的制服材质不错，但防火等级不够，建议升级。我可以提供方案，八折。”
“我们的装备由火种计划统一配发，无需更改。”
说话的人抬了抬识别牌。
代号：贝塔。
李青把扫描结果转给他。
“统一配发，也不能把检测日期统一划掉。”
贝塔低头看袖口。
他接到的任务是将顾问送达，没接到解释制服的任务。可对方没有违规，他找不到中止扫描的理由。
旁边的人悄悄查询装备目录。
李青看见他终端侧面的连续值守标记，调出刚才的生命监测结果。
“你们有五险一金和加班补贴吗？我刚看了，你们的生命体征显示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七十二小时了。”
贝塔转头。
同伴把检索结果递过来。
【未找到对应条目】
“休眠期间不计工作。”贝塔说。
“我算的就是醒着的。”
“低负荷待命，可以恢复。”
“待命能回家吗？”
“不能离岗。”
“能拒绝任务吗？”
“不能。”
李青叹了口气。
“黑心工厂啊。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贝塔把这句话录入意见栏，提交失败。
他删掉后半句，只保留黑心工厂，还是失败。
李青瞥了一眼。
“别忙了，你们投诉入口归被投诉人管。”
“你能处理？”
“等我接管了，给你们全安排上。接管用工整改，不接管你们的人。”
贝塔没说话。
同伴却关掉装备目录，把连续值守记录留在了首页。
他不准备违抗任务，只想等任务结束，问一句补贴从哪天算。
电梯停了。
李青先看终端。
通讯还在，许成发来一张未验收的截图。
他回了个“保持”，才跨过门槛。
入口屏幕显示这里属于生态实验室，中央区占地远超负七层，日照模拟、植物培育、水循环各有独立维护项。
李青原本准备查拘禁设施，现在先给设备目录做了备份。
这些东西都要长期维护。维护记录比广播诚实，至少能查出谁在这里生活过。
贝塔停在生态区外。
“主管等你。”
李诚站在中央的一棵树下，手里拿着维护终端。
比录像里瘦，眼下有没睡够留下的痕迹。李青往前走了两步，他便看向工具包的接口。
“你比我想的要慢。”
李青没有再靠近。
袖口没有那截旧线头。
二十年够换很多件衣服，他不能拿这个判断。父亲的脸、声音、权限，前面已经有人分别用过。
他把终端切到现场记录。
“地方不错，装修费花了不少吧。账单记在火种项目下了吗？”
李诚把维护终端放下。
“我不是在跟你谈生意。我是你父亲。”
李青拇指停在录音键上，按下。
“亲情牌在合同里属于不可抗力条款，一般不予采纳。我们先谈谈你拖欠阿尔法工资和非法回收我的事。”
李诚半晌没接话。
他准备了身份核验，准备了当年的记录，甚至预留了让李青质问的时间。
没有一项涉及工资。
“你先听我解释。”
“可以，解释也留档。”
“阿尔法不归我直接管理。”
“指令签发人是你。要是不认，先撤回指令。”
李青把回收任务推过去。
他不急着听父亲说当年。先撤掉对自己的交接，再谈身份，才能坐在这里把话听完。
李诚看了片刻，选择挂起。
“现在能谈了吗？”
“撤回，挂起还能恢复。”
贝塔在门口看着审批记录。
主管改了第二遍。
他原以为顾问的职位只是拦住执行组，没想到连主管也得改任务单。
李青收到撤回回执，拉过一把椅子。
“谈吧。十七年前，退回去的孩子是谁？”
主控室里，许成正核对回执。
顾南枝没催他，只把备用线接入独立通讯口。她要确认李青的每一句话都传得出来。
一条零级连接突然挤进监察页面。
许成按住拒绝键。
“先报身份。”
“周敏。别挂！”
她没有申请接管，直接发来一份底层任务表。
“不能让李青留在负九层！火种的真相，不是修复，是格式化！”
许成没有点开她提供的执行按钮。
他先把告警转进李青的独立频道。
页面提示发送成功。
随后跳出一张验收申请。
【现场勘查已完成】
【顾问返回确认：是】
许成抬头，门外没有人。
顾南枝伸手取消验收，按钮却提示需要顾问本人复核。
通讯里，李青还在等回答。
门禁响了。
外面有人敲了两下门。
“许成，开门。”
是李青的声音。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