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最终解释权归维修工所有
招募公告挂了三十秒，收到两份拒绝函。
李诚签了全名。
周敏连附件都没看，只回了两个字。
【驳回。】
李青把两份回执存进同一个目录。
“确定不再考虑？”
“你把人类意识修复做成收费业务，还要按访问次数结算。”李诚关掉计划书，“那些人付不起钱，你打算怎么办？”
“基础救助免费，额外服务收费，第三页写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你刚才问收费干什么？”
李诚不想跟他争这几句话。
他留下火种，是要纠正凤凰计划的错误，不是给儿子留一家维修公司。按这份协议签下去，以后研究经费都得写申请。
他接受不了。
周敏的消息也到了。
【保留火种底层架构，就是保留李诚的后门。你今天让他进董事会，明天他就能把你换掉。】
李诚看完，伸手打开终端。
“她对我的误解一直很深。”
“你在干什么？”
“撤销你的维修授权。”
李青看了眼周敏的消息。
“这条不算误解。”
他没拦李诚。
刚才公开招募，除了让实验区的人看见方案，还得留下两位负责人拒绝协调的记录。口头吵架不算，签名回执才算。
现在材料齐了。
李青耸耸肩。
“好吧，那我们回到法律程序。”
他调出凤凰计划底层协议，翻到附录。
李诚按下撤销。
终端提示申请已受理，却没收回权限。
屏幕多了一行小字。
【重大风险处置期间，维修权限保护生效。】
“你又加了什么？”
“别什么账都算我头上。看签署日期。”
李青把附录推到公开频道。
【当项目出现颠覆性风险且负责人意见不统一时，为保证项目资产安全，权限将移交至具备最高维修权限的独立第三方进行托管。】
负七层，老元帅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加的？”
顾琰调出历史日志。
“十七年前。签署人，李诚、周敏。”
老元帅伸出去的手停在屏幕前。
当年的权限方案他审过，技术附录有几百页。他盯着武器调动和人员调配，没去细看维修条款。
“没有我的签名？”
“这条就是防您的。”
顾琰说完，又翻出一份内部说明。
【避免最高指挥权限失控导致全项目不可逆损失。】
老元帅坐回去。
“他们考虑得还挺周全。”
许成没接话。
这时候接话，容易被安排写检查。
负九层，李诚盯着签名，半天没碰终端。
那年他和周敏还肯坐下来谈事。
他们担心总司令为了战局抽干实验室能源，便给设备检修留了一条越级通道。第三方没有实验决策权，也不能使用武器，按原定设计，只能保设备、保人员。
谁会防一个维修工？
周敏发来质询。
【你是他的儿子，不符合独立第三方条件。】
李青打开人员关系页。
“亲属不等于项目雇员。我没有参与原始实验，没有领过项目工资，也没持有股份。”
【你刚提交了入股方案。】
“你们拒绝了。”
他把两份拒绝函并排放上去。
“还盖了章。”
频道里没了回复。
周敏重新检查合并文件。她先前只盯着火种架构是否保留，没去想拒绝合作也会成为一份材料。
李青提出的涨价，她可以不理。
底层协议不能。
李诚翻到托管条件。
“火种不在凤凰的管理目录。”
“它用谁的电？”
“能源共用不代表权限共用。”
“所以我原本只能托管供电和维生。”
李青展开另一份申请。
【火种计划接管凤凰计划。】
申请人：李诚。
关联范围：全部底层修复模块。
“你自己把两个项目接上了。接口还没撤，刚才又给了我主管维修授权。”
李诚往下翻。
授权用途写着生态区紧急维修。
附带范围是所有影响生态区运行的关联设备。
那时陈望倒在地上，他催着李青救人，根本没空逐项删改。
“你救人的时候就在算这个？”
“我先救的人。”
李青把供氧曲线放大。
“你签授权前，我已经让贝塔接了备用氧。时间在这里。”
李诚不说话了。
李青也没再追问。
他想收钱，不想靠停氧催款。先前退出主动检修，自动维生仍在运行，这条得写清楚，省得两个客户回头赖账。
他补上记录，提交托管凭证。
格式化申请、强制回收记录、净化故障报告，依次通过校验。
最后是两份拒绝函。
【风险成立。】
【协调失败。】
【独立第三方资质通过。】
“现在，我就是那个独立第三方。”
李青打开广播。
“我宣布，凤凰计划与火种计划，即刻起由我正式托管。”
李诚的操作页面退回首页。
原先的主管标识被取消，旁边多出一个申请入口。
周敏的零级频道也出现提示。
【安全审查权限保留，执行权限转为申请制。】
李青看向李诚。
“李诚先生，你和你的团队现在是我的外包员工。”
“谁同意了？”
“岗位待本人确认。不愿意干，可以走离场流程，人员交接不能省。”
他又对着广播说：“周敏女士，你现在是我的安全顾问。建议可以提，不能自己开灭菌。”
【我拒绝受聘。】
“收到，顾问费不发，事故说明照交。”
许成赶紧记下。
他原本以为李青打算靠维修费逼双方签字，眼下才明白，签不签，那两个人都留不住原来的权限。
钱收了，授权拿了，拒绝函也没浪费。
自己还在担心八百多万要不要退。
这监察员干得有些多余。
李诚切进备用控制台，输入离线密钥。
供电页面可以看，不能修改。
维生页面同样如此。
他转身去碰手动隔离开关。
贝塔站在旁边，没有让开。
“主管，切断这里，陈望的辅助回路会停。”
贝塔不懂股份，也不想参与父子争执。他只记得刚才是谁隔着终端，教他把陈望从地上扶起来。
李诚把手收了回去。
李青检查完能源路由，才拔下检修线。
“别白费力气了。员工守则第一条，老板永远是对的。”
“你先前说客户永远是对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公司是我的了。”
他说完，又在托管文件上添了一条。
【生命维持不可用于收费、谈判或处罚。任何管理者不得豁免。】
李诚看着最后七个字。
“也包括你？”
“包括。免得我以后糊涂，你们没地方投诉。”
负七层，许成握着监察终端，低声问：“他这是……篡位了？”
顾南枝把刚收到的离场申请表存好。
李青站在屏幕里，正让李诚交出设备清单。工具包还没扣上，收款提示倒是关得很快。
她看了片刻。
“不，他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连本带利。”
许成正要点头，托管终端忽然弹出一份封存档案。
【原始资产交接须由独立第三方签收。】
【交接对象：七号舱。】
门外那个李青终于不再敲门。
他隔着门问：“托管办完了？”
顾南枝没有回答。
对方将一张旧回执贴上门窗。
被划掉的姓名下面，只有四个字。
【不是李青。】
“那现在，谁负责签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