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微弱的天光透过玻璃窗浅浅的漫进来,柔和的铺在瓷砖地板上,屋子里安静的仿佛听不到半点声响。

空气里藏着暧昧的味道,穿过丝丝冷风渗透进身体里,原本薄凉的血液被暖透了,开始灼热、沸腾起来,微尘悬浮在缥缈的光影里,萦绕着,缓缓地周旋。

两颗心贴在一起,此刻,终于拨开了柏林的那场雾,紧紧依偎。

常絮语揉了下眼睛,再看向他时,已经红的不成样子。

“你一天要让我哭多少次啊,真是的,”她幸福地吻在他的唇角,心上却蓦地划过一抹伤痛,“易焯,你是清楚地,我生病了呀。”

她生病了,是未知定数的,生死不料的病。

甚至还可能遗传给下一代。

她的这一生,注定就是满目疮痍的。

“我以前问过...你究竟会不会后悔,易焯,你对我这么好,反而让我后悔了。”看着他幽深如林的双眸,她忽然不忍心回到他身边,再一次强制自己抽离。

眼泪划过面颊,半数却进了嘴里,又咸又涩。

“这样对你,一点也不公平。”

半刻后,她正视着他的眼睛,在那股愠怒劲升上来之前,脱口而出。

“对不起,”钻石在眼前闪着璀璨的光,她闭了闭眼,“我不想做伤害你的人,即使你不后悔,我也不可以...”

SantoriniCoast是他给她最珍重的告白,像是穿过落日海岸线的恋人,赤脚踏足水面,年岁相守。

常絮语都明白,明白他的心,也明白他孤注一掷的后果。

她已经在不知情中默默地伤害了他一次,那样的负罪感,她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易焯伸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抹掉她的眼泪。

“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想用婚姻把你囚在我身边,是我妄想占据的你的下半生,其实卑劣的一直都是我,”他嗓音很低,又很轻,“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许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了。”

“易建业为了讨好出轨的那个女人,把我扔在巷子里,想着,如果我死了,也就正好不用碍他的眼,他可以放心跟他的情人做生意,远走高飞,”他眼底划过淡淡的怒意,顿了顿,接着说。“我妈死的早,所有人都说我是个没人要的灾星,我妈就是我克死的...在我人生最绝望的时候,我真的想过自杀,过去了陪我妈。”

他的话语里藏着忧伤,像是把钝刀,轻轻地扎在常絮语的心上。

她忽然抱紧他,抚了下他的脊背,无声的安慰。

“你知道吗,前几天,延延问我,他是不是灾星,我告诉他的那些话...其实,都是从你口中听来的。”

那年夏天,常絮语梳着两个规矩的麻花辫子,穿着碎布裁的小花裙,小小的一个人,为了把他从水坑里拉起来,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然后,小姑娘把创口贴仔仔细细地贴在他受伤的膝盖上,吹了吹,告诉他,倪海燕和常胜楠都最讨厌用鬼神的话概括一个人的命运,生老病死这些事没人能决定,他不是灾星,那些欺负他的群体才是坏人。

将这些话重新告诉她的时候,常絮语破涕为笑,用纸巾擦着剩余的眼泪,说:“那时候我还没记事呢,你比我大一些,才会记得这么清楚吧。”

“不过,我觉得我当时说的很对,即使放到现在,无论是对谁,我依旧会这么说,易焯,你是个特别好的人,我跟你在一起很满足,只是我不能再贪心了。”

“谢谢你帮我教延延,等我回去,再做一遍他的思想工作。”常絮语抿唇。

易焯皱着眉,忽然觉得不想再忍了,直接掰过她的手掌,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对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狠狠地亲了下去,凶巴巴地咬了两下,把她咬疼了才放开,话语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常絮语,自打你把我从水坑里拉起来的那一天起,我就不想死了,我要活得好好的,再跟你结婚,所以,你别不要我。”

他又强硬的去亲她的唇、鼻尖、眉心,一点一点留下他的痕迹与气息,无时无刻,常絮语觉得她像是被豢养的鸟雀,他喂来一粒米,她就只能接住,相互缠磨,一不小心就被他吞之入腹。

滚烫的吐息覆在颈间细软的皮肤上,很痒,常絮语只能闻到他身上荷尔蒙与薄荷的清冽味道。

“戴了SantoriniCoast,这辈子我都跟着你,你甩不掉了。”

易焯一边说着,一边往前靠,强硬又霸道。

她轻轻地推着男人的肩,无奈下半身没有力气,她往后缩,他就追着她的唇,腰被他箍着,指间的SantoriniCoast硌的她难受。

“易焯,”她躲闪着,又被他揪住颈脖,忍不住道,“我疼。”

男人的衣领松着两粒扣子,泛着红的半片胸膛袒露出来,小麦色的肌肉上蒙着一层细汗,正微微起伏。

外面是阴冷的天气,风吹树叶“沙沙”响,室内,她和他之间的温度却上升到了极致,伴随着低低的喘息声,还有这点若有似无游离在耳边的轻哄。

他眸底的情绪藏的晦暗不清,低沉压抑着的,是来自野原最炙热的爱欲,死死钳住她的灵魂,撩拨引导。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常絮语如临大敌——

...

最后,沙发上靡乱的没眼看,常絮语的脑袋羞答答的埋在他颈窝处,男人温柔的给她穿好裙子,握着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

“脏的,”她要收回去,却拗不过他。

易焯笑,狭长的眸子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满树的桃花一夜初绽。

他亲了亲她的手,又亲了亲她的发额。

“不脏,要脏的话,也是我脏了你的。”

常絮语脸红,一边躲他:“你还好意思说…一会去哪?”

她另外一只手的手臂上还扎着滞留针呢,这会都有点出血了,他就知道闹…

“哝,你看,我这只手是不是要处理一下了?”

易焯“嗯”了一声,穿上外套,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外面走。

“晚上正好约了舒珩,让他顺手帮个忙就行。”

常絮语眨了眨眼,说起来,自从那瓶药丢了之后,她还没和宋医生联系过,他是个好人,肯救她的命,不过这件事,还是跟易焯坦白一下比较好。

“易焯,我有件事要说,关于宋医生和我的…”

“嗯?”

常絮语犹豫了一下,观察着他的神色,慢吞吞地说:“其实,宋医生一直在帮我,他暗里配药给我,还告诉我康复的疗法,你不要因为他帮我瞒了行踪就跟他闹不愉快,这件事怪我,是我让宋医生帮我这个忙的。”

“哦,这件事,我早就知道,放心,我不会随便就跟谁闹事,”易焯冲她勾了下嘴角,没太多情绪波动,“就是因为你的药吃完了,我才会带你见他,考虑到后续治疗的问题,先听听舒珩的方案,至于医院,我们不着急去。”

他信宋舒珩,在听了宋舒珩的解释后,他才放心地将常絮语交给他。

不一会,车子停在一家中餐馆前,易焯推着常絮语的轮椅进去。

一楼的包厢里,大概是空调暖风开的时间太久了,室内的体感温度足足要比室外的高上十度左右。

宋舒珩坐在斜对角,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一架电脑,他戴着耳机,是不是皱眉看向电脑屏幕,不耐烦的“嗯”两声,看样子好像在开会。

见到来人,宋舒珩不紧不慢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随后合上电脑摘下耳机,站起来冲两人笑:“带的研究生,入职出了点问题,我先出去一下,你们先坐。”

门被轻轻碰上,易焯帮常絮语挂起脱掉的外套,她抿了抿唇,问:“想不到这半年,宋医生专注学术研究了啊,都带起学生来了。”

“嗯,他们这些学医的,十个人里有八个都在乎学历高低,他是个有成算的人,他要做的事,一般没有不成功的,大概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常絮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想到了袁梓胥。

刚刚在饭桌上,对于宋医生的事,袁梓胥一句话也没提。

那么多人在场,袁梓胥不说,常絮语也不能问,但是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准是出事了。

不然,以袁梓胥那个心里藏不住事的性格,早就拽着她聊宋医生了……

她悄悄凑近易焯,小声又问:“哎,那你知不知道,宋医生和梓胥的事啊?”

“嗯,知道。”

常絮语皱了下眉,轻轻拍他一下:“他俩在我走之前就在一起了,这我知道,最近是出什么事了吗?”

易焯幽幽的看她一眼,低叹一声,又耍赖一样地抓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搓揉,嗓音里卷着不满:“我跟你知道的事同步,至于他们后面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真的?”常絮语不太相信,她心里始终有点慌,害怕袁梓胥和宋医生是因为这件事闹了矛盾,“我只是怕,当初我一心想离开,却丢下了太多没有处理好的事和人。”

想到这,她自责的咬了下唇瓣。

“老婆,不聊其他人好不好?”

他散漫的冲她笑,眸底泛着倦意。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常絮语噤声,觉得灵魂忽然被冻结了一样,蓦地僵了下,一抹红迅速由面颊攀上耳根,她抽出手,急忙去捂他的嘴——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

写的我神清气爽,哎就喜欢没事炖点肉,我好想不管不顾的写上一本纯甜的小甜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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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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