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扶荷脚步骤然定住,闭上眼,复又睁开,深呼吸一口气后,尴尬回头。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颇不自在的伸手拂了下耳边碎发。

他坐起身,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扶荷见他突然坐了起来,锦被直滑落到他小腹处,赤着精壮的身子,贲张的胸膛上还有几道暧昧抓痕,她脑海里瞬时不可控制地闪过几个旖旎画面,不由干咳几声,一时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看。

陆珏却仿佛未察觉到她的尴尬羞窘,只自顾自掀开锦被,起身下床,走去茶案旁倒了一盏冷茶仰头灌下。

扶荷见男人浑身寸丝不挂,不由双目圆睁。一眼瞥去,只见他身形修长挺拔,胸膛宽阔,腰腹紧实,站在那里,举着茶碗的胳膊肌肉贲起,她脸“噌”一下便红了,慌不迭背转过身去。

“你...你快把衣服穿上。”她脸烫得不行。

陆珏放下茶碗,上前将她身子拉转过来,勾唇坏笑:“你说你,害羞个什么劲,又不是第一次瞧见爷这副模样。再说,昨晚......”

越说越不像样了,扶荷急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言论。

“别说了,昨晚之事以后不许再提!”她羞恼道。

陆珏将她的手拿开,俊脸愉悦:“为何不能提?爷昨晚可是使了不少力气,难不成你想过河拆桥?”

扶荷耳根倏地红到了底,垂首呐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珏似笑非笑:“那你倒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扶荷咬了咬唇,只得仰起小脸儿来,认真道,“谢谢你救我。”

这话是真心的。虽然她很讨厌陆珏,却也不得不承认,此番若不是他及时赶来搭救,她险些便遭了常桧那奸人玷辱。

无论如何,这一遭他确实救了自己,称一句救命恩人,原也不为过。

陆珏还在等她说下文,见她一说完便又立马垂低了头,不由大失所望:“没了?”

扶荷神色尴尬,心情复杂,实在不知如何面对他,只侧首盯着地板瞧,躲着眼神:“那...待我回去,再准备谢礼,差人送到你府上。”

陆珏很不满意她的回答:“谢礼?你要准备什么谢礼?金银玉器?若论身家财帛,你怎及得上爷有钱,这般俗物,大可不必。”

扶荷悄悄转眸瞥了他一眼,复又避开:“那…不知你想要什么?但凡我力所能及,定然竭力相酬。”

陆珏闻言,脚下往前逼近一步,眼神极具侵略性:“我想要什么,你心里清楚。”

扶荷余光瞥见他身形逼近,心头一慌,连忙往后退了数步,羽睫不住轻颤,只想逃避:“那个…我方才忘了说,我所应下的,也须是我能办到的事才作数。”

陆珏见她一副避自己如蛇蝎的模样,暗自腹诽她真是个小白眼狼,没心肝的,却也知道想达成所愿,如今得改变策略,慢慢来。只得耐着性子,同她说道:“你放心,爷断不会逼你做那以身相酬的事。至于谢礼,我此刻也未曾想好,等什么时候想到了,再同你说便是。只需你金口一诺,认账就行。”

扶荷轻咬着唇,犹豫不决。

陆珏瞧她那副迟疑模样,心头火气暗生,当下敛了笑意,面色一沉,冷哼道:“方才还口口声声说要谢我,原来半分诚意也无。罢了,爷算是白救你了,没心肝的女人。”

扶荷忙道:“好了好了,我依你便是。”

说罢仍觉不安,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咱们先说好,万不可逼我以身相从,也再不许似往日那般强人所难。”

陆珏得了逞,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应道:“你放心,我绝不相逼。”

房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男人还赤着身子,与她面对面,距离极近。

扶荷别过脸去,尴尬得不敢与他对视,只伸出纤手轻轻推了推他,细声低语:“还不快去穿衣裳,这般模样,像什么样子。”

陆珏瞧她耳尖似染绯红,不觉唇角微扬,心情愉悦:“你身上衣衫揉得皱皱巴巴的,如何见人?且稍待片刻,爷先命人取新衣来,待你换妥,我再送你归家。”

言罢,他随手披上昨日那件外袍,移步出房,在门外叮嘱了几句。不多时,青钺便送来了热水和两身簇新衣裳。扶荷绕到锦屏后头,换了干净裙衫。待她换好,从屏风后转出来时,只见陆珏早已穿戴齐整,一双俊目直勾勾落在屏风这边,视线跟随她而动,正看得入神。

扶荷先是一怔,转瞬便省悟过来,面上腾地烧起一片红云。打他身旁走过时,气不过,便顺手将换下的旧衣往他面上一掷,嗔骂道:“不要脸!”

陆珏也不恼,笑着追上前去,出了客栈,亲自扶荷女上了马车,送她回医馆去。

他昨日已派人去往温家报信,只道荷女在他处暂住一宿,次日便送还,免得她爹娘担心。

林氏一夜胡思乱想,寝食难安,温塘福亦是彻夜愁萦,夫妻两个天还没亮就早早起床,守在药铺柜边,眼巴巴的朝外张望。

临近晌午时,二人忽见一夜未归的女儿被陆珏从马车上抱下来,俱是愕然怔住。

马车旁,扶荷挣扎着从陆珏怀里下来,远远望见爹娘立在铺前,面上瞬时烘起红晕,气恼道:“都说了我自己下来,不需要你抱。”

陆珏笑道:“爷是好心,方才路上你不是还说浑身酸疼?怎么,爷对你体贴还有错了?”

“你小点儿声。”扶荷慌忙制止,压低声道,“我爹娘还看着呢。”

陆珏抬眼瞟过温家夫妇,微微勾唇:“哦,原来你是害羞了。”

扶荷面皮愈发烧烫,深知越搭理此人,他说话便越发轻薄无状,只得羞恼伸手一推:“好了好了。多谢你送我回来,你也早些回府去罢,恕不远送了。”说罢转身便朝爹娘走去。

陆珏却快步追上,肩并肩道:“嗳,我说你怎么又过河拆桥?爷大老远送你回来,你怎么着也得请爷进去吃盏茶不是?”

说话间二人已至药铺门首,温家夫妇上下扫量女儿,见她身上所穿并非昨日那身衣裳,怔了怔,想开口问,却又碍于陆珏在场,只得暂且咽下满腹疑问,先依礼迎客,将陆珏这个旧主请进门。

温塘福引着陆珏在前堂就坐,奉上新茶。林氏心头攒着万千疑问,暗暗与丈夫递了个眼色,便拉着女儿移步往后院厢房中去了。

母女两个在屋里坐下,林氏不待开口,就忍不住先哭了起来。扶荷见状,忙取过绢帕与她拭泪,柔声细语百般宽慰。

林氏哭罢半晌,方收了悲声,抽抽噎噎盘问昨夜原委。扶荷怕爹娘担心,便同林氏说是陆珏请她出诊,因太晚才留宿了一夜。

林氏哪里肯信,望着女儿一身从没见过的簇新衣裳,一时气结语塞:“他…难不成还不放过你?这日后可怎好?该不会还……这像什么样子?实在太欺负人了!”

说罢便要往前堂去找陆珏理论,想让他放过自己女儿。

扶荷连忙伸手拦阻:“娘,您别去了。”

林氏满腔愤懑:“怎好就此忍气吞声?难不成就让他继续这样欺负不成?好好的一个闺女,倒被他摆弄得来去由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委实欺人太甚。”

“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定是又仗着权势胁迫于你!”林氏望着女儿,眼圈复又通红,满心自责,愧疚落泪:“天老爷,怎叫我闺女遇上这般难缠之人,都怪我和你爹没用,无权无势,护不住你......”

扶荷见她哭得伤心,只得隐去内情,只改了说辞,言道自己昨日回来路上遇到登徒子,亏得陆珏路过及时相救,方才保全清白。

林氏听罢一愣,又细细追问一番,瞧女儿神色不似说谎,这才歇了去找陆珏理论的心思。

扶荷安抚好林氏,便去铺中,见陆珏还在吃茶,应付了他几句,便提醒他该回去了。陆珏倒也未再继续纠缠,没一会儿便起身离去。

因怕再有人来伤害扶荷,陆珏上马车前特地吩咐飞剑留下,命他隐在暗中保护扶荷。

休沐的时间已过,扶荷同家人吃过午饭,便收拾包袱返回宫中。次日一早,照旧循例当值。

是夜下值,她回到官舍,推门入内,如往常一样点亮烛灯,不提防刚一转身,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以沾了迷药的绢帕放倒。

等睁眼醒来时,她发觉自己身处一间昏暗密室里。

她茫然抬眼,环顾四周,只有墙角一盏孤灯,微弱的火光摇曳不定,将这间密室照得半明半暗,阴森可怖。

她看不清远处,身上盖着的大红鸳鸯喜被却无比熟悉,瞬间惊觉自己是被何人药倒掳走的。

扶荷惊得心头骤紧,挣扎着想要坐起,谁知浑身绵软不听使唤,手脚虚软难动,勉强挣起寸许,身子便立马不受控重重跌回床上。

正此时,幽暗里忽然飘来一声轻笑。

“醒了?”

扶荷心头一紧,慌忙转头循声望去,只见密室正中供桌旁竟坐着一个人,昏影之中隐约可辨一个身形轮廓。

扶荷浑身一颤,背脊瞬间僵冷。

惊魂未定时,又听嚓的一声火石响动,烛火骤然引燃。

随着烛光的亮起,常桉那张阴鸷的面庞也清晰的显现在她眼前。

扶荷望着他,只觉心底阵阵发寒,眸中满是惊惧戒备,就连声音都不自觉有些发颤:“常桉,你…你做什么?为何把我掳来这里?”

常桉缓步行至榻边坐下,俯身凝视着她,那双三角眼里缠杂着偏执与占有欲:“阿荷,从今往后,你便乖乖留在这里,日日伴我相守度日,可好?”

扶荷听得头皮发麻,内心悚然,拼力想要撑身坐起,奈何四肢虚乏无力,绵软难支,只得蹙眉瞪视:“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何我身上半分力气也无?”

常桉低笑:“不过是用了些软筋散罢了。你放心,这软筋散对你身体无害,只是会拘住气力,免得你逃走罢了。”

“你无耻!”扶荷瘫卧在床上,杏眸瞪圆,“你到底想干什么?”

常桉全然不在意她的斥责,只伸手轻轻抚过她脸颊,动作温柔:“方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所求不过与你朝夕相守,往后你便待在这陪我一生一世,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好不好?”

扶荷偏头躲开他的手,秀眉紧蹙,不敢置信:“你是不是疯了?”

他手顿住,缓缓收回,眉眼覆上一层沉郁戾气:“我是疯了,自从在客栈亲耳听到你和陆珏在房里……我就疯了!与其日后眼睁睁看着你和他越走越近,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趁早将你留在身边!”

他原有的耐心,早就在那日尽数崩碎。任谁站在门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另一个男人在房里翻云覆雨、颠鸾倒凤,都会变得疯狂!

此事最令他难受的是,为了她的性命,他还不能进去阻止。因为即使他冲动将人从屋里抢出来,他也没法子帮她解药。

他虽并非真正阉人,但这些年来,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他是个假太监,他每日必服食秘药,以克制唇下胡茬生长,令面皮白净无须,喉结起伏不显。又因那药性酷烈,他男人那方面自也受到影响。

经过此事后,他大受刺激,如今已决定停药,至多不过一个月,他便可恢复如常。

扶荷听他所言,只觉诧异又膈应,皱眉:“你…你偷听我和陆珏......”

脑海里不适宜的闪过一些画面,他心头阴郁至极,沉着脸盯着她,冷冷嗤了一声:“我在门外听着清楚得很,平日在我面前表现得如同贞洁烈女一般,和他在客栈却如此放荡,看来以前在他府上时没少在床上伺候他吧?”

扶荷闻言,脑子里轰的一声,面色红白交错,羞恼灭顶:“你...你......”

她竭尽周身残存力气,扬手便要朝他脸上扇去,手腕却被常桉一把攥住,顺势按回枕褥之上。

“他可以做的,我也可以。”他欺身而上,满身戾气,一把将她双腕压在她身体两侧,头埋在她颈侧,一边吮吻,一边道:“阿荷,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会比他伺候得更好……”

扶荷慌忙扭动脖颈躲闪,避开他的吻,双眸都被逼出了泪:“放开我!你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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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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