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这一声大喝入耳,扶荷直如闻得天外仙音,抬头间,只听哐啷一声巨响,房门猛然被人自外给大力踹开了,紧接着便有一道挺拔身影阔步而入。

常桧骤闻巨响,心头一惊,猛地转头,只见是个锦衣华服,身姿轩昂的年轻公子,愣了愣,很快便认出来,此人原是刚调任回京,升任户部尚书的陆珏陆大人。

他开这家青楼也有好些年头了,平日里往来怡香楼者,不乏有勋贵朝臣,世家子弟。是以他不仅入耳熟知诸多朝野秘闻,便是各家府邸里的人情冷暖、阖府人丁样貌、家事底细,亦无一不知。想当年眼前这位陆大人还没外放之时,还曾来怡香楼喝过一次花酒哩。

虽然三四年未见,但常桧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爷,见他此刻怒目而视,身后一众护卫跟随,自家婆娘还被他们拿绳捆绑用布塞住了嘴,眼见情况不对,常桧双眼滴溜转一圈,拽着扶荷的手便不由松开了。

“哟!这不是陆大人吗?您今儿怎么有空来怡香楼?”常桧忙堆起谄笑趋步上前,瞥见薛水姑在后头呜呜挣扎,满心惊疑,“不知陆大人何故将我婆娘这般绑缚起来?”

陆珏一进门便瞧见扶荷趴在地上,衣衫不整,泪眼朦胧,那原本雪白娇嫩的小脸儿此时赫然显现一道鲜明的五指掌印,霎时怒火沸腾,双眼戾气翻涌,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记大耳刮子扇了过去。

常桧猛不防被甩一耳光,直被扇得头昏目眩,耳朵轰鸣。身形踉跄之际,紧接着又猝然被陆珏一记窝心脚给狠力踹了过来,一脚便把他踹出了数步之外,张口呕出鲜血,瘫卧在地动弹不得,竟久久缓不过劲儿来。

陆珏收拾了这碍眼可恨的东西,即刻大步上前,俯身将扶荷扶坐起身,抱入怀中。怀中之人看到他,就像是即将溺死之人抓到浮木,当即紧紧环抱住他,依偎在他胸口呜呜的哭了起来。

陆珏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柔弱娇躯瑟瑟轻颤,显然是被吓狠了。他瞧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觉心都要碎了,连忙伸手拭去她腮边泪珠,温声软语百般安抚:“好了,好了,莫怕莫哭,已经没事了,我来了。”

扶荷方才真的既害怕又绝望,早已万念俱灰,此刻见陆珏前来救她,心里头既感激,同时心情也夹杂着一丝复杂。可还来不及她多想,腹内那股异样的感觉便愈发强烈地翻涌上来,阵阵袭遍全身,哪里还撑得住。

一时间玉颊烘热似染霞云,头脑亦渐渐昏沉眩晕,浑身绵软无力。

她紧咬着樱唇强自隐忍,声气微弱断续轻唤:“陆珏,药...解药......”

陆珏伸手轻触她面庞,发觉她双颊极烫,当即意识到不对,寒眸倏地扫向被缚的薛水姑,目光冷厉:“你们给她吃了什么?”

飞剑立时配合着,将塞在薛水姑嘴里的布拿开,然后拔剑架在她脖子上。

薛水姑颈间贴着森森寒刃,吓得浑身筛糠一般,战战兢兢开口:“是...是□□。外头有人拿钱与我,要我找男人来折辱这位小娘子,我我...也不过是受人钱财,拿钱办事罢了,还望大人开恩饶命!”

陆珏怒皱眉头,满脸煞气:“好个受人钱财,快说,那收买你们的究竟是何人?”

薛水姑瑟瑟发抖:“这...我也不知。来人面上遮着面幂,瞧不清容貌,但听声音,像是个年迈妇人。”

“老妇人?”

陆珏思忖片时,感觉到怀中之人身子愈发滚烫起来,只得先按下头绪,先解了扶荷体内的□□要紧。

“说,你们给她服用的何种药物?”

薛水姑不敢隐瞒:“就...就是我们青楼常给姑娘们和客人助兴取乐的桃花醉。”

陆珏阴沉着脸,厉声喝道:“解药呢?还不速速拿来!”

薛水姑被他摄人气势吓得心头发寒,慌忙道:“解药原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陆珏目光凌厉如剑。

薛水姑对上他眼神,心里一哆嗦:“只...只是我们此番下的药量,足足比寻常多了两三倍,这药力能使贞女化作□□,即便是将解药拿来,也已然无用。唯有男女阴阳相合方可化解,若不然身子定然熬不住,不出一日便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陆珏脸色愈发阴沉,当下拿定主意,忙吩咐戟风和飞剑:“将这对夫妇绑了,给爷好好教训一顿。那背后设局之人,也务必给我揪出来!”

“是。”戟风和飞剑躬身领命。

诸事吩咐妥当,陆珏伸臂穿过扶荷膝弯,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快步离开青楼。

青钺护在他身后,连弩在前开路护持,一出怡香楼,陆珏便抱着扶荷登上马车,一路径往落脚客栈而去。

青钺和连弩坐在前头,飞速驾马。

马车内,陆珏将扶荷抱坐在腿上。

扶荷浑身发软的靠在他胸膛,鼻腔萦绕着陆珏身上的男子气息,这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贴上去。

当这个念头一起时,她立马掐住手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难受吗?”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他不出声尚还能勉强克制,一出声反倒令人崩溃。

扶荷受猛烈春药催激,不觉双眼迷离,神智迷糊,陡然听到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双臂不由自主环上他的颈,难以自制吻上了他的下颚,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陆珏身躯一僵,喉头滚了滚,刹那间,只觉全身血液都往一处涌去。

随着时间的一点一点增长,药效也越来越烈,扶荷浑身烧得难受,只觉心底那股渴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在这股药力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好热...我...我好热......”她眼神迷离,眸光中水光潋滟,连声音里都带着一丝自己未觉的柔媚颤抖。

陆珏低头望着怀中之人,只见扶荷脸颊绯红如火,眼神变得似水柔情,往日面对他时的冷淡,在这股暧昧药力下,渐渐化作了媚意流转。

虽然有些趁人之危,但不得不承认,相比冷淡,他更喜欢她现在这副柔媚动人的模样。

陆珏被她无意识撩拨着,已然忍耐到极致,下一瞬,他猛然低头吻住了她。

浪潮般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扶荷只觉自己就像一条被巨浪拍上岸的鱼,微张着唇,徒劳地想要汲取一点空气,却换来更深更密的纠缠。

男人吻得又重又急,长久的深吻,让扶荷险些喘不过气来,反倒因此清醒了几分。

“不要...不行......”她一双柔荑抵在他胸膛,用那残存的理智去推他。

虽是在推他,力气却软绵绵的,像小猫爪子轻挠一般,反倒像欲拒还迎,更加撩人。

陆珏捉住她的手,唇退开一寸,高挺的鼻子抵着她的,胸膛起伏,呼吸凌乱:“不要我帮你,难道你想暴毙而亡?”

扶荷浑身一颤,推他胸膛的动作忽然变得迟疑起来。

是啊,她喝下的那碗桃花醉剂量太猛,便是有解药也解不了了,若不与男子行那事,她很快便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眼下这情况,已然是走投无路了,只能让他为自己解药。

思及此,扶荷便放弃了挣扎,只是认命般的闭上了眼,任由他继续侵占自己的唇舌。

不知不觉,马车停下了。

陆珏恋恋不舍松开相贴唇瓣,随手取过车内一件玄色披风裹在她身上,旋即横抱起身,快步下了马车。

扶荷此时神思昏沉,浑身燥热难捱,只能把头埋在他怀里,任由他将自己抱进了客栈。

飞剑早已先一步进客栈付好房资,要了一间雅致上房。店主人见是一个衣饰华贵的年轻公子抱着一个女子进来,瞧着气度不凡、便知其非富即贵,连忙趋步上前,殷勤领他们上楼。

刚入房中,门扇砰然闭合。

扶荷脚尖尚未沾地,便被他紧紧抵于门板之上。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吻便落在了她的颈侧。

自扶荷离开,陆珏就再未碰过其他女人,一个两年多未沾染女色,一个身中烈药,一时间,两人都好似久旱逢甘霖。

扶荷晕乎乎的,不知不觉被他带到了榻上,只任他施为,云雨之事,自不必细说。

怡香楼

常桉吩咐两名厂卫,将已经晕死过去的常桧抬去看郎中,又命人给薛水姑松了绑,皱着眉责问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薛水姑松了绑,吐出口中塞布,连连呸了两声,这才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知小叔子。

“哪晓得那小娘子竟是陆珏的女人,早知道会得罪他,便是再多银钱,我也万万不敢接这差事。”薛水姑满心懊悔道。

常桉沉下脸:“谁说她是陆珏的女人?”

薛水姑愣怔一瞬,“不是陆珏的女人,他犯得着亲自来救人?”她惊疑的看着小叔子,试探道,“再说,不是陆珏的女人,那是谁的女人?”

常桉抿唇不语。

须臾,他沉声道:“先前是我思虑不周,未曾事先交代你们。今日我便把话说清楚,往后万万不可再伤她分毫,若不然休怪我不念情面!”

言毕,当即拂袖而去。

薛水姑不明所以,愣愣望着小叔子离去的背影,满心费解,忙追出去高声唤道:“这这......什么情况?难不成你也喜欢那位小娘子?”

常桉却仿若未闻,并未回首答话,只脚步匆匆下楼而去。

原来这怡香楼背地里真正的主事之人,乃是常桉。当年他开这家青楼,本意是借风月场所搜罗朝野各处隐秘情报,他不好出面,便安排常桧与薛水姑夫妇打理青楼诸事。平日但凡听闻朝中官员、世家勋贵的动静消息,夫妇两个便会立刻派人暗中传信呈报。

因着扶荷憎恨常桧和薛水姑,故此常桉并不曾将二人现状告知扶荷,亦未曾把扶荷的身份透露与他二人知晓。谁料今日陡然生出这场祸事,险些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若今日常桧当真奸辱了扶荷,纵使亲缘在前,他也绝对不会顾念兄弟之情,定会亲手惩处泄愤。

但眼下绝非动怒追责之时,适才听薛水姑说,扶荷服用了桃花醉,当务之急,是速速寻得她下落。

客栈雅间里

锦帐之中,春色无边,外头日影西斜,不知不觉夜幕降临,房中未掌灯烛,昏暗一片。

男人好不容易占据上风,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他突然停下,自上方注视着她。

扶荷等了许久,犹豫多时,在药力作用下,只得忍羞催他。

“陆珏……”她难得柔声轻唤他。

男人的浓眉轻轻挑了一下:“什么?”

扶荷偏过脸去,却是咬着唇不肯再说了。

“不说么?”他将她的脸扳转回来,自上方充满压迫性地盯着她,偏要她说出口。

扶荷大大的杏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泪眼汪汪的。

“......你明明知道。”她声音里带了哭腔。

陆珏好整以暇:“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扶荷又气又羞,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委屈道:“你就会欺负我......”

男人在黑暗中轻笑,非要逼她:“爷只是想听你说。”

扶荷眼泪掉的更凶,气他趁人之危,偏偏体内那股难耐的春意愈发汹涌,僵持良久,只好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快些。”她声音极小。

昏暗中,他低笑一声。

下一瞬,他又俯身吻了下来……

而此时的房门外,青钺、连弩二人忽然拔剑出鞘,神色肃然凛冽,凝神戒备,目光紧紧锁着常桉及其一众随从走来。

二人正犹豫要不要提醒里头的主子之时,却见常桉停下了脚步。

青钺和连弩对视一眼,只见常桉抬手示意那些手下尽数往后退开,竟并未如预想那般贸然强闯,只满脸沉郁伫立门前,侧耳细听着屋内声响。

房内隐隐传出一阵女子低低的泣音,常桉身形骤然一僵,双拳缓缓握紧,指骨隐隐作响。他极力按捺住心头躁动不曾破门而入,一双眼瞳之中,满是愤懑和隐忍难平的妒意……

次日天明,明晃晃的日光透窗而入,淡淡金辉铺满床帏。

扶荷悠悠转醒,只觉全身像被车轮碾压过一般,酸疼得厉害。

她双眸惺忪,怔怔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缓过神来,缓缓侧首,赫然见身侧卧着陆珏。

昨夜在这张榻上的记忆霎时涌了上来,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

扶荷强忍着疼,撑着玉臂缓缓坐起身,抬眼望去,只见床褥凌乱褶皱,层层揉叠,全无半分齐整。

须臾,她轻撩流苏帐幔,低头一瞧,榻前满地衣衫散落,有她的裙裳,也有陆珏的衣袍,交错在一起,满地狼藉,一室凌乱光景,处处都仿佛在提醒着她两人昨晚有多激烈。

扶荷一时眼神无处安放,扭头悄悄瞥了眼身侧的男人,愈发的不自在起来。

她暗自敛息定气,心头百转千回。昨夜之事,虽是为了替她解药,但扶荷实在没办法面对清醒后的陆珏,她捂了捂脸,决定还是趁他醒来之前赶紧逃离,免得面对那尴尬场景。

这般想着,她便悄然挪动身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榻,俯身捡起地上的衣裙穿好,便要蹑手蹑脚地偷偷离开。

熟料她刚行出两步,身后便传来男人低沉慵懒、浑厚磁性的声音。

“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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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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