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傲慢 我从来都不
“继承人？”宁以歌困惑地重复着这个字眼,“执政官阁下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你我都清楚，在这一届政府中,最适合这个称号的应当是交通部部长祝寒。”
执政官通常产生于有政府部长工作经验的人中,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现任执政官会在自己的政府中挑选合适的人选悉心栽培,日后自己任期满退位时就自然让栽培的对象上位。
除非发生类似上届政府在民众控诉声中下台的情况,才可能有异军突起从原本选定的继任者手中夺得执政官一职。
“如果是从前我肯定不信，但现在你我同样清楚你真正的实力。”风凌说，“你是A级精神力，而且拥有觉醒完全的精神系异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看见宁以歌锋利的眼神，风凌嗤笑：“你依然不会回答。有时候我真想得到卡尔文那个老头子的异能，好好看一看你究竟在想什么。但是没关系,偷来的恩赐终究要回归魂主的怀抱。”
仿佛获得了某种信号,黑压压的人群开始重新呼喊口号：“裁决她！裁决她！把偷来的异能还给魂主！”
风凌从腰上被教袍遮盖住的地方抽出一柄精美古老的长剑，反射出寒光从宁以歌深色的瞳孔上一掠而过。
他垂眼用指腹轻轻抚过冰冷的剑刃，而后在宁以歌的左臂上比划着合适的位置。
“你说要是他们收到你的手臂会是什么反应？”
“风凌,你为什么还认为我的性命比你的更有价值？”宁以歌仍然毫不畏惧地看他，“你才是联邦需求的S级人才，如果你此刻放下屠刀,归顺联邦，联邦必定不会亏待你。”
从阿德里安的异能中宁以歌得知以B级身份上报的副部长艾罗实则为A级精神力，异能为回放感知精神痕迹,那么在等级森严的圣魂教内部，身为艾罗上级的风凌的精神力等级绝不会比艾罗更低。
宁以歌从风凌的表情变化确认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于是继续说：“即使从前犯下过错,你也是为联邦兢兢业业效力了几十年的老臣。联邦定罪标准你我也清楚，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况且，你并非不能完全与百里家那一堆烂摊子撇清关系，只看你愿不愿意。”
“撇清关系？”风凌神色难看，“就像你们为百里寻那个叛徒所做的一样吗？”
宁以歌状若无辜反问道：“百里寻？他不是死了吗？”
“呵，”风凌将剑尖抵在宁以歌的胸前，轻而易举地刺破了她身上的衣服，血珠滚落，“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杀了你。不过是神所遗弃的C级，凭什么能够走到今天？”
发生在宁以歌与风凌之间的第一次会面是私人而未遭曝光的，彼时的宁以歌从第十一星返回首星接受实验，而在实验结束后，恢复得差不多的宁以歌收到了风凌的邀请，邀请她与他共进午餐。
也是在那一次，风凌和宁以歌正式建立了师生关系，风凌向宁以歌承诺，他会尽力为远在十一星的她提供力所能及的指导与帮助。
风凌也确实如承诺与宁以歌保持通信，如今想来，宁以歌也无法分辨当初的那些建议又藏着怎样不为她所知的考量。
总之，她赢了，风凌也获得了宁以歌的信赖。
至少在那一刻，他们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助我？让我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第十一星才是你应该做出的选择。”
如果仅仅是为了通过栽培宁以歌获得执政官阿莱西亚对自己立场的信任，也没必要花费这么多精力将一个籍籍无名者从底层捞上来。
风凌回答：“你难道不觉得亲手养大一株玫瑰，再毁灭她会是一件美妙的事吗？”
听完风凌的理论，宁以歌也笑了。
剑尖移向宁以歌的左肩，风凌稍一用力，剑刃便刺得更深，他觉得宁以歌的笑容很扎眼：“你笑什么？”
仿佛感受不到剑刃的存在，更感受不到断裂的肋骨随呼吸产生的疼痛，宁以歌越笑越尽兴。即使是曾见过宁以歌私下情绪的风凌和艾罗也被她此刻的笑声惊起了鸡皮疙瘩。
“我笑你们的傲慢。”宁以歌止住了笑声，平静地说，“我也感谢你们无知的傲慢，它终将指引你们走向绝路。”
风凌一愣，他察觉到了什么的存在，展开精神领域使用异能，神色霎时间凝重如霜：“有人在靠近这里！”
周围的教徒静默下来，他们像秩序井然的士兵立即冲出屋外排列成包围圈，将教堂守护在中心。
怒不可遏的风凌瞪着宁以歌：“他们怎么知道你的位置的？我们明明已经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住了，神情转换，也许是威胁在进一步接近这座最后的庇护所，他意识到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最后的时间做点什么。
于是风凌迅速挥动手中宝剑，向宁以歌的身体斩去。
却不想，宁以歌不知什么时候双手挣脱了镣铐，她一个暴起扑向风凌，死死扣住他握着长剑的手腕，将他扑倒在地，骑坐在他的身上。
令风凌大吃一惊的是，她身上的镣铐和抑制环竟然都被破坏了。
风凌感受到宁以歌的精神力在释放在抵抗，却因为注射了过多抑制剂一时半会无法完全恢复的缘故，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还没等风凌反击，身旁反应过来的艾罗一脚踢中宁以歌的腰侧，宁以歌被踢飞出去，闷哼一声倒在一旁的墙角，抬起的眼睛却依然狠戾得吓人。
风凌拧起眉毛，他收回宝剑，对艾罗说：“现在就杀了她。”艾罗掏出怀里的枪对准还在地上挣扎想靠着墙站起来的宁以歌，而风凌转身向教堂的秘密出口走去。
就在艾罗想扣动扳机时，他的余光闪过一道黑色的抛物线，还没等他看清那是什么，上膛的手枪已经被稳稳地握在了宁以歌的手里。
可她无视了面前的艾罗，而是抬手向不远处的风凌开枪。
风凌凭借S级天生的高感知力躲过了这一枪，他难以置信地回过身来看向试图反杀自己的女人。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眼中如野兽般的杀意与愤怒依然清晰可见。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玫瑰！”
她再次扣动扳机，枪声响起，可对于S级来说这只是无关痛痒的攻击。风凌很快消失在出口处。
与此同时开枪的还有艾罗，金属子弹在出膛的一瞬间却偏离了轨道，最终嵌入教堂的墙中。
教徒们阻拦的那位入侵者还有余力帮助建筑内的宁以歌抵挡袭击。艾罗咬牙怨恨地说道：“看来是百里寻来救你了。”
宁以歌冷冷地看着他，抬手开枪。
艾罗连忙藏入一旁的长桌背后，说道：“百里寻被百里家养了这么多年，却能够弑父灭族，你当真以为他是可信任的良善之辈？”
“如果他和你一样蠢，我也不会选择他。”
宁以歌因为腿伤无法正常行走，只能靠在墙上死死盯着竖起的长桌边缘等待对方露头，长桌背后的艾罗说：“宁以歌，你难道不懂得养虎为患？”
“比起他，你不觉得我才像你口中的‘虎’吗？”
艾罗发出讥讽的笑声：“也是。他是个狠人，你更是。”
教堂的门终于在袭击中轰然倒下，百里寻的身影出现在泄进室内的雾气中。
他的目光在教堂内分别位于两侧的艾罗与宁以歌之间转了一个来回，便向宁以歌走去。
艾罗没有逃，他也无法逃，这时的他只能神经紧绷地等待百里寻的下一步动作。
百里寻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血，恢复宁以歌熟悉的柔软气息，满脸紧张地牢牢扶住了她：“你哪儿受伤了？”
“两条腿大概都有不同程度的骨裂或骨折，还有我的肋骨应该断了一两根，其他的不要紧。”
百里寻当即掏出价值千金的强效愈合剂往宁以歌的腿骨上注射，以帮助加速愈合。
两人亲昵的肢体动作落入艾罗的眼中，他大惊失色，忽然找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宁以歌，你是不是和百里寻建立精神连结了？”
他们没有对此作出回应，宁以歌仍然眼神冰冷地举手往冒了个头的艾罗脑袋上开枪。
艾罗连忙又躲了回去，声音里的震惊却没有消减半分：“你居然和百里家族的继承人建立精神连结，你真是疯了！他给你下了什么迷药？阿莱西亚怎么说？”
精神连结能够将两个人的精神图景进行高强度关联，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一旦建立非死亡不可终止。
连结通常只能建立在夫妻或长期固定伴侣二人之间，因为建立精神连结不仅需要将全身心交给彼此，还需要关键的一步——在其中一方的精神图景中发生足够程度的亲密行为。
“你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今天他能够第一时间找到你？！”
建立连结的双方无需动用精神力便可感知对方的存在。
在百里寻的视角，当他闭上双眼，在茫茫黑暗中，宁以歌的存在就是唯一的光亮。他只需要追逐着这颗明星，无论天涯海角，他总能找到她。
宁以歌亦如是。
“你们究竟是怎么搅合到一起的？”
宁以歌笑了笑：“不是你们亲手把他送到我身边的吗？”
艾罗牙都要咬碎了，只得继续努力挑拨离间：“百里寻，她今天能跟你建立精神连结，明天就能杀了你断开连结。你身为S级，何苦屈居于人下？现在杀了宁以歌，你仍是魂主的好儿女。”
“你话真多。”百里寻不耐烦地皱眉，他操纵子弹射进艾罗的大腿，令他丧失行动能力，然后掀开长桌，艾罗彻底暴露在了二人的面前。
艾罗：“宁以歌，你无视天道规律强行跨越等级，你会遭到神罚的！”
“好啊。”宁以歌轻抬下巴，“那我就等着你们的神来索我的命。”
她转向百里寻：“其他人呢？”
百里寻：“大部队还在后面，大约还有五分钟就能到了。”
就在他们谈话时，艾罗鬼鬼祟祟地挪到墙边，从地砖下摸出了什么物件，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爆炸声响起，教堂骤然坍塌，百里寻将宁以歌紧护入怀里，用尽全力向远处扑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