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路走来的秘密
“或许你还是更喜欢我叫你花爻？”
花爻满目震惊，整个身体都被丁灵的话语冻结在原地。
她还能不清楚吗？丁灵如此波澜不惊地站在此地，看来她是被二人演的戏给彻头彻尾地骗了。
只是手还僵硬地背向身后，想藏下手里的信件。
丁灵却直接一语点破：“你手里的这封信，内容就是让我赶紧去北城基地吧。”
眼看瞒不过丁灵，花爻垂下眸子看地，攥紧手里的信，随后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看向丁灵：“我是为了帮你。”
“帮我？”
“对，帮你。”她声音颤抖着重复了一遍。
看得出她的肢体还是有些不自如，像是一直藏在幕后的人突然被拉到台前，对众人的审视尚不适应。
不过丁灵一点也不奇怪写这封信的人是花爻，毕竟怎么会有人能够一次一次突破池渊安排的防御，能够始终和他们一路，能够如此巧地把信送到她的身边。
最好的答案就是——5061女士是小队的一员。
原先她还怀疑是青梧故弄玄虚，把5061的性别模糊成女性，但是自从他被逐出小队后信件依旧存在，丁灵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丁灵并不介意听她找借口，左右人都已经被她逮住了。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说说吧，我不介意听你讲故事。”
花爻双手捏得更紧，眼神开始落寞，像是进入了一个不愿触及的黑暗世界：“这确实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5061，其实是一只小猫的名字。”
“在末世里，动物是最容易异化的生物。毕竟人们都说末世里宠物是最不可取的东西。”
“可那又如何，我只是个普通人，死于我而言是最容易的事情，我就是想养下那只小猫。”
说到这里，她苦涩地笑了笑，像是在悲悯自己的命运：“但或许他们说的是对的，5061在我捡到它的第六年异化了。它……咬了我一口。”
丁灵只是安静地听着花爻的故事，没流露出什么特别表情，像是个完全的旁观者，对她的遭遇没有任何同情。
“快要异化成怪物的一瞬间，我似乎听见了一个声音，反复问我：‘你想不想活下来’。”
“我当然想，我回复它‘我想’。”花爻的语气开始有些激动，似乎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随后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然后我开始做梦。”
“可那是噩梦，在梦里，我反复看见自己的死亡。”
“在C城地下堡垒的邪恶实验里，我成为牺牲品之一。”
“又或是我揭发了C城地下堡垒的实验，被C城高层直接抹杀。”
“哪怕我什么也不做，也会死。被当成实验的养料，没有任何价值地死去。”
她的命运是死亡，因为承担了这份死亡，世界仁慈地给了她看见未来的能力。
可每一份未来的背后，都是她的死亡。
花爻虽然拥有了看见世界的可能，却也要一次次看着自己更多的死状，在死亡中寻找存活的道路。
丁灵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既然她如今还活着，自然是选择了一条能活下来的路。
“活下来的那条路，是我？”她开口问。
花爻轻轻地点了点头：“是我让陈千结帮你，帮你顺利捣毁地下堡垒，那是我唯一的一条生路。”
“所以你是？”丁灵追问。
“D级预知系。”
不是普通人，难怪身体素质不算差，近身搏斗也总能不落下风。
探究之余，丁灵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你还做过什么？”
花爻咬了一下嘴唇，挣扎地说出：“还有在东部基地时，我引你们去斗兽场。”
老鼠在暗地里打了很多洞，那是它苦心经营才留下的通道。一夕之间被人连根拔起，暴露在阳光下，可不是桩桩件件都难以说出口。
“这又是为了什么？”
“在阴谋到来之前，先一步摧毁它。”花爻语气诚恳，逻辑也通顺。
说到斗兽场，丁灵突然想到花爻当时的异样，和那不敢向前的步伐：“斗兽场，守卫来之前，你突然说不要往前……”
花爻点点头：“我看到我们被砍倒在激光刀下。”
实际上不过是幻影。
“还有吗？”丁灵继续追问。
“罗焰用异能对抗傀儡人的方法，也是我说的。”
丁灵思考着点头，这确实也是她疑惑的事情之一。
按照她第一次收到信的时间开始，花爻必然是从她一获得异能后就开始写信。可怕的是，她竟然一路往前，都是在顺着别人为她安排的路。
丁灵一阵胆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微微温热的掌心贴上冰凉的指节，安抚着心中的战栗。
丁灵知道还有很多事情花爻并未说出口，但这也够了。做的事情太多，真要她全盘托出，许多事情她大约也不记得了。
至于为什么要她去C城、中部混乱区、海市，现实都已然给了答案，更无需多问。
“那磁石呢？也是你做梦知道的吗？”当时花爻脱离队伍的神来一笔让小队有了喘息的机会，也让丁灵迅速想出破局的方法。
“是。”
“你当时不是问我，为什么不跑吗？”说到此，花爻的情绪开始低落，“因为我看到我的结局。”
“是死亡。”
“傀儡会站在我身后五步的位置，用风刃，割破我的喉咙。”
“这就是我看到的结局。我所看到的所有梦，都会发生。”
丁灵的出现救下了花爻。从她做梦以来，只偏移过两次，却都发生在丁灵身上。她像是一个奇迹，总是不自觉地让人相信。
梦从不作假，有时候在经历梦过的事情时，她经常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不知道这一次死亡究竟是梦中的惯例，还是现实。毕竟在梦中，她早死了千千万万次。
丁灵还是有些不信，为了保护她，牺牲自己的生命？这听起来就很不合理：“知道会死，你还去？”
“因为哪怕我不去，还是会死，我看到的结局是一样的。”她的语气激动，似乎还没从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所以我已经绝望了。我只能寄希望于我最后的死，还能有点价值，能为大家挣一条生路。”
所以她如此急切希望他们能够马上离开，或许就是害怕自己的死亡。
而既然都是死，怎么也是并肩同行的小队成员，帮助他们也并不奇怪。
合理，花爻所有不合理的行为都有了解释。
“所以……北城基地有什么？”
花爻的心猛地一跳，身体颤动了一下，她抬眼，直视丁灵的平静目光：“阴谋，和背后的那个人。你一直想找的秘密，也在找你。”
“那你呢？”丁灵可不信她毫无私心。
“我也会死在那个人手里。”
言外之意，花爻和她是一伙的，都站在北城基地的对立方。
丁灵看到了花爻眼中流露的情绪，她渴望被信任。
“好。不去路城了，明天就去北城基地。”她一口应下。
*
直到抵达北城基地的大门前花爻还觉得在做梦，早知道一个小小D级预知系异能就能得到丁灵的信任，她何必故弄玄虚营造出一个无所不知的5061女士。
罗焰又重返驾驶室，看池渊和丁灵毫无嫌隙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
他不知道二人本就是演戏，还为他们的关系担心了好一段时间。真是操心的人自有操不完的心。
自动驾驶车能够隔绝外界的空气，自动为车内的人提供最舒适的温度。等到众人一下车，此地特有的寒冷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蜿蜒的山路盘旋了许久，绕得人晕晕乎乎的，下车的冷迎面袭来，才让人脑子骤然清醒几分。
罗焰摸了摸手臂，龇着牙吐槽：“这地儿怎么这么冷。”
其他人也下意识抱胸捂住裸露在外的皮肤，只是并未说话，默默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眼前一黑，丁灵兜头被盖上一件衣服。
“哇塞！这是城堡吗？”陈千结的声音隔着布料传来，丁灵一把拽下衣服，利落地穿在身上。
暖和了不少。她看着池渊邀功般的神情，毫不吝啬地回以一个白眼，充当感谢。
随后看向陈千结口中的——城堡。
那是北城基地的建筑样式，雪落在城墙上遮住了它原有的颜色。
再抬头，尖尖的塔顶高高竖起，圆筒造型的阁楼仿佛只存在于光脑生成图里。高低错落的城堡都被雪所覆盖，软软的雪铺了满地，把所有建筑都照得亮莹莹的。
童话。丁灵的脑子里蹦出这样两个字，末世前有一种故事叫作童话，集想象与美好为一体，童话里的主角都是些王子公主，而童话里的建筑就是如此梦幻的城堡。
想必这栋建筑的灵感也是从童话里来的吧，好壮观，真美丽。
从北城基地往外望才发现，北城基地竟然位于两山之间，坐落在一片山谷里。两边更是被雪覆盖，看不出一丝山的颜色。
北城基地地势险峻这件事苏沐衡一直有所耳闻，但他指着旁边山头上愈演愈烈的雪团，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看这边山上的雪块，马上要滚下来了，这，这正常吗？”
末世天气古怪，几乎毫无规律可言。小队中又无人是末世天气的专家，真拿不准这变化迥异的气候。
“不正常吧？”池渊回复的话语也毫无底气。
茫茫大雪中，只有他们几人的踪迹，诡异的安静和着雪的纷扬，让众人对远处的高山投以怀疑的目光。
雪越下越大了，从小雪逐渐演变成大雪，远处山脉上的雪球也看不大清楚了，只有地面愈演愈烈的振动彰显着情况似乎不大妙。
人只要一开口就会先吃下满口的雪，丁灵“呸呸”两下，好不容易拉住身边的池渊：“池……”
话还没说出口，从天而降的雪崩陡然袭来，丁灵刹那间没了知觉。
*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本月完结！想想就兴奋[爱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