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池絮醒来时，天边擦黑，他惊坐而起，被子滑到腰间。
两颊还泛着贪睡的红晕，热腾腾的。
齐锦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到动静，看向他，“睡好了？”
“我？睡太久了，你怎么不喊醒我？。”池絮穿上鞋子。
第一次在齐家过年，来到就呼呼大睡，也太没礼貌。
“年夜饭还没好。”齐锦雪说。
池絮无奈。
这？是年夜饭的事吗！
两人下了楼，齐妍笑道，“刚准备喊你们？，你们？就下来了，有口福啊。”
池絮脸更红了。
齐爱蕤戴着围巾手套，从外面跑回？来，到了门？口，被林原一把扯住。
浑身还挂着雪，脸冻得红扑扑的，像一颗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苹果。
朝他们？喊，“姐姐！姐夫！”
林原给她把围巾手套给她取下来，给她拍掉落雪，才？让她往里走。
“别去？闹你姐夫。”他在身后叮嘱了一句。
齐爱蕤抱着齐锦雪的腿，仰头好奇地望着池絮，“姐姐，妈妈说姐夫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是吗？”
“嗯。”
“爱蕤是不是要有妹妹了！”齐爱蕤盯着齐锦雪，“我？终于也可以当姐姐了！”
齐锦雪：“……”
“乱辈了，你是要当小姨了。”林原说。
“小姨比姐姐厉害吗？”
“嗯。”
齐爱蕤弯起眼睛，“好耶！那我？就当小姨！”
“我？的玩具都可以给它，有姐姐给我？买的玩具，我？自己买的玩具，爸爸妈妈买的玩具……”
光数着送给她玩具的人，齐爱蕤就数了两分多钟。
实在是太多了。
这？些以后都可以给姐夫肚子里的宝宝！
“还有我？存的零花钱，都可以给它。”齐爱蕤抱着零钱箱，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晃着。
“爱蕤，我？先替宝宝谢谢你。”池絮笑道。
齐锦雪去？厨房帮忙端菜，客厅里只？有池絮和齐爱蕤。
小家伙笑了笑，软声道，“姐夫不用？谢我？，我？才？要谢你。”
“爱蕤喜欢你来，也喜欢小宝宝。”
“今年的姐姐比去？年的姐姐快乐好多，是因？为你来了。”
齐家的年夜饭流程历年都很简单。
晚上七八点？，一家人一起吃过饭，再？出门？放放烟花鞭炮，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齐爱蕤仗着年纪小，这？时候可以任性地提出跟父母一个房间睡。
晚上年兽过来，她就不怕了。
齐锦雪有时候留宿，有时候回？自己住处，全？凭她心情。
“小雪，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林原看了看齐锦雪脸色。
齐妍道，“过年在这？多住几天，带池絮在附近逛一逛，带他看看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是啊，是啊，”林原立即附和，“多住几天，你房间我？早就打扫过了，什么都有。”
“要是还有需要添置的东西，你跟我？说。”
池絮吃着橘子，眼睛看着中央电视上播放的晚会，心思并不在上面。
虽然？对齐妍提出的活动很心动，但是他清楚，齐锦雪跟齐妍他们？相处太久，会不太自在。
齐锦雪淡淡嗯了一声。
林原大喜过望，嚷着一会再？去？齐锦雪房间看看，添点？东西。
吃完饭，交换完新年礼物，就可以各自回？房间了。
池絮除了收到齐家父母的礼物，还有来自齐爱蕤的。
齐爱蕤给他做了一束花朵积木，池絮摆在了齐锦雪的桌子上。
齐妍和林原各自准备了礼物，是价值不菲的手表和珠宝手链。
池絮很欣喜，“没想到今年能收到来自长辈的礼物。”
“很适合你。”齐锦雪说。
池絮弯起眼睛，“我？也觉得，岳父岳母的眼光很好。”
池絮每年都有给齐锦雪准备礼物，今年送她的是两人一年以来相处的手账。
他本就有零星记日记的习惯，把事件整理出来，对着教程整合成手账，不是很难的事。
饶是如？此，还是做了一周左右。
齐锦雪捧着手账，坐在椅子前，静静看了很久。
池絮知道自己礼物送对了。
齐锦雪送池絮的是一张公益捐赠证书，上面填着两人的名字，捐赠的是一个流浪猫狗的公益组织。
池絮摩挲着他和齐锦雪并排的名字，指腹微微烫起来。
“谢谢你，齐锦雪。”
今天是除夕，齐锦雪没有让池絮早睡，两人靠着头，躺在床上说话。
雪光映在玻璃上，泛着幽冷的银白色的光。屋里暖气很足，被子蓬松柔软，包裹着两人。
“池絮小时候，都是怎样过除夕？”齐锦雪问。
“要和家里人一起守岁的，”池絮弯起眼睛道，“母亲对此不感兴趣，很早就歇下了，我？和大哥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屋子里火炉烧的很旺，很暖和，我？们还可以烤橘子、烤花生吃。”
池絮鼻尖动了动，仿佛已经？闻到烧火时烘烤的焦香，橘子皮被烤得微微发黑时迸发出酸甜的气息。
“有时候下雪，有时候不下雪。下雪的话，就可以出去？堆雪人，等到过了零点？放鞭炮。”
橘色的台灯映在他眼中，像是水中的黄月的倒影，微微闪动着。
“鞭炮炸出的彩纸可以给雪人做眼睛、嘴巴，做武器。”
“雪人会帮赶走年兽。”
齐锦雪捏着池絮的掌心，“外面下雪了。”
“我？可以出去？吗？”池絮眨眨眼。
*
屋外，雪落得很深了，雪花堆在枝头，忽而随着什么动静簌簌落下。
满院寂静，静得都能听到雪花飘落的细微声响。
池絮围着围巾，戴着手套，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冷色调的雪夜里，衬得越发乌黑明亮。
他蹲在院子里，捧起一捧雪，压成结实的团，一一放在地上。
齐锦雪陪他一起，团着雪团。
做了一小排小雪人，两人又一起堆了个大的。
有些热，池絮把围巾解开？了，羽绒服领口也解开？一颗扣子。
齐锦雪去？厨房找了一根胡萝卜，安上之后，雪人终于竣工。
池絮把围巾围在雪人身上，摸了摸雪人的脸，“拜托你帮忙守夜啦。”
过了零点？，远处的天空中绽放起烟花。
池絮双手捧心，正好求个新年的好彩头。余光看到齐锦雪还呆呆地站着，抓着她的手，两双手合拢在一起。
“希望今年，能顺顺利利，平安健康。”
池絮小声许愿。
他每年的新年愿望都差不多，对于他来说，每一年的健康和平安是最要紧的。
在漫天的鞭炮声和烟花声里，齐锦雪把池絮搂到怀里，轻轻说，“新年快乐，池絮。”
池絮睫毛上挂着融化的雪水，眉眼都亮晶晶的，“新年快乐，齐锦雪。”
这？时候很难抗拒想要接吻的冲动。
而且也没什么好抗拒的。
*
除夕过后，齐锦雪和池絮多在家里住了几天，如？齐妍所说，带他在附近逛着。
这？些地方，齐锦雪也许久没有特意走过，大多时候都是匆匆经？过。
为了给池絮介绍，她也跟着回？忆起从前。
那些不太乐意想起的日子，再？提起时，似乎没那么抗拒了。
大概是池絮在身边的缘故，人也变得宽容起来。
到了闹市区，齐锦雪牵着池絮的手从人群穿过。
是一条本地特色的步行街小巷，这？些年改造建设，变化很大。
但也保留了老巷子的历史特色，齐锦雪还能找到小时候留的痕迹。
她带着池絮蹲在一处墙角，擦掉上面的灰尘，有些惊讶，“以前刻的字还在。”
灰砖上，用？石子画着一个简笔画的小树，写着“快长”两个字。
“小时候总想快点？长大，每天都觉得很漫长。”齐锦雪说。
池絮笑眯眯道，“那我？小时候和齐锦雪，有同样的见解呢。”
齐锦雪笑了笑，理了理他鬓角被风吹乱的头发。
池絮拿出手机，弯着腰，稀奇地拍下来。
手掌比着字的位置，成人半身的高度。
“那时齐锦雪这？么小。”想了想小小的人儿刻字的样子，他弯起眼睛，“也太可爱啦。”
一路上，池絮就没停下对齐锦雪的夸赞。
之前没有机会和齐家父母多接触，池絮面对他们？多少还有些紧张。
随着和他们？的深入了解，池絮越来越放松，也渐渐加入他们？家的生态。
林原似乎有点？怕齐锦雪，做什么都要先跟他说，让他问齐锦雪的意愿。
不知什么时候，他成了父女俩的传声筒。
不过林原倒也没让他白传，好处从来不少。
有时候是一盒蛋糕，有时候是一碟切好的水果，有时候是热好的牛奶。
他当然？知道，一位父亲的心，是希望他和齐锦雪说话时，女儿也分享到父亲准备的甜点？。
池絮又怎么会辜负林原的美意。
“林叔叔说明天全？家一起出去？玩，去？庙里给我？们？的宝宝祈福。”池絮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桌上，递给齐锦雪一杯。
时至今日，林原已经？很懂得怎样让齐锦雪难以拒绝。
齐锦雪喝了口牛奶，答应下来。
*
过完年，周鹤回？来了，得知池絮怀孕，很是高兴。
好在她有照顾过产妇的经？验，齐锦雪不需要再？另外请人。
池絮已经？出现初期妊娠反应，饮食变得挑剔，从前爱吃的菜，现在端上桌闻一下就皱眉头。
对气味也格外敏感，周鹤煎个鸡蛋，他都能闻到那股腥味，胃里翻涌。
胃口不好，吃得也格外少。有时候才？吃进去？没多少，尽数吐了出来。
勉强吃下去？，胃里也是翻江倒海地难受。
有孕将近两个月，脸都瘦了一圈，原本圆润还有点？肉感的下巴，越发尖削。
面部轮廓比从前明显了些，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大而亮，很招人心疼。
全？身都在清减，只？有肚皮微微有隆起的弧度。
周鹤也说，“先生的妊娠反应，比普通omega要强烈。”
池絮刚吐完一次，脸色泛白，“是因？为我？是beta么。”
在本来不适合受孕的身体上强行受孕。
本以为自己是beta，身体比普通omega强壮，孕期那些苦头，咬咬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齐锦雪端了碗清水给他，“喝点？水，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上次孕检，医生说很健康呢。”池絮小声说，表达对去？医院的抗拒。
也许是心理不安的缘故，怕从医生口中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如？果医生也说他的身体不适合生育，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齐锦雪还是带着他去？了医院。
池絮坐在旁边，忐忑地等着医生看报告。
“如？果他的身体实在不适合生育，我？们？可以考虑做妊娠终止手术。”齐锦雪说。
池絮猛地抬头，惶然？地看过去？，完全？没想到齐锦雪会说出这？种话。
他抽回？被齐锦雪牵着的手，手指蜷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眼眶红了，“不……”
“我？不要做手术。”
“宝宝很健康，怎么可以不要它。”
齐锦雪目光沉沉，视线落在他的腹部。
池絮仓促伸手遮住，好像这？样她就看不到了，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低下头，断了线的泪珠从眼眶滚出来，砸在手背上。
齐锦雪静静看着他消瘦的侧脸，眸光也夹着淡淡的愠怒。
“你们？这？是头胎吧？”医生的声音打破两人间的僵持，口吻含着安抚，“二位别太过焦虑了。”
“目前看来，先生的身体状况是正常表现。”
“妊娠反应是有些强烈，我？开？一些营养药剂作为额外的补充。”
医生又说了几句，大概是不要太过紧张，放松心情的话。
池絮听着，手指慢慢从肚皮上松开？，攥住椅子边缘。
仍是低着头，没有看齐锦雪。
拿了药，两人才？离开？医院。
天色灰蒙蒙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落了起来。
池絮慢吞吞地走着，冷风裹着雪片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泪痕在脸上冻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齐锦雪停下脚步，给他把围巾拉高一些。
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她，眸心处霎时溢出两滴泪来。
灼得她手指微微顿住。
beta委屈的泣音从白色围巾后传来。
“我？知道我？不行，不像omega那样好生育。”
“我？会努力的。”
“不要轻易放弃我？们？的宝宝好不好。”
齐锦雪怔了怔，“不是那样……”
她把人搂到怀里，低声道歉。
眼泪分明是温凉的，此刻却好像有着比火焰还高的温度，落在她的心上，把整颗心脏都灼痛了。
好在吃了营养药剂，池絮的孕吐缓解许多，起码不再？是吃少吐多。
终于没有再？消瘦下去？，脸上显出红润的生气。
齐锦雪找了专门？的家庭医生，关注他的动向。
池絮觉得太夸张了，但想到是为了宝宝，也没有拒绝。
有医生可以随时询问，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齐锦雪并非在每件事上，都能冷静应对，游刃有余。
事实上，池絮有孕这？件事，算得上是她前二十多年人生中，最为之紧张的事了。
*
齐锦雪是池絮信息素的唯一绑定者，他只？对她的信息素形成依赖。
池絮怀孕后，对她非常依赖，有她在身边才？安心。
而且医生也说，妻子的信息素对胎儿成长发育也很重要。
集团的事渐渐回？到齐妍手里，齐锦雪尽量抽出多的时间陪池絮。
齐妍还以为自己终于能退休享清福了，没想到在家里喝着茶，又被返聘回？去？。
有母亲坐镇，齐锦雪更肆无忌惮撂挑子。
齐妍每每只？能暗中悔恨，还是放手放晚了。
要是早点？把集团全？部事务给齐锦雪，她就不用？再？被抓回？去？了。
私下遭得林原批评，怪她不心疼女儿。
就算齐锦雪花大量的时间陪着池絮，但两人各自有工作，总有分开？的时候。
齐锦雪不在家时，池絮更不喜欢在家。
家里到处都是冷杉的香味，但是香气的主人却不在身边，他心里更加空落落的。
他宁愿工作，工作还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池絮躺在床上，已经？快十点？了，齐锦雪还没回？家，说是有重要的客户要谈。
这？是没办法的事。
齐妍已经？分担了集团大部分的事务，但有些要紧的，还是要齐锦雪亲自出面。
他知道，他理解。
要是能变成某种挂件，一直呆在她身边就好了。池絮不禁想。
房间里的冷杉香浓度远远不够。
要更多。
更多。
池絮搜罗出齐锦雪的衣物，上面还有冷杉的气味。
还有她碰过的玩偶、摆件，都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虽然？很稀薄，但积少成多，放在一起就很浓郁了。
池絮把它们？围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把自己拢在中央。
他屈着身体侧躺着，膝盖微微蜷起，把自己安安稳稳放在亲自堆起的巢xue里。
肚皮已经？隆起明显的弧度，腰身也比从前丰腴了一圈，薄毛衣下的轮廓柔软圆润。
池絮的手放在上面，那里很安静。
还要再？几个月才？能听到胎动。
“宝宝也想妈妈了对不对？”池絮低声喃喃。
自然？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她怎么还不回？来呢，”他咬了咬唇，“还说晚上要陪我？一起看电影。”
“骗子。”
“怎么来得及了。”小声抱怨。
楼下传来窸窣的动静，池絮耳尖地听到了，撑着床坐起来。
“是齐锦雪回？来了！”
他穿上拖鞋，往门？口跑去？。
客厅，齐锦雪打开？灯，刚放下包，抬头就看到池絮透红着一张脸，兴冲冲喊她。
齐锦雪往楼梯走去？，池絮走下来接她。
他身上还穿着她的粉色羊毛衫，V字形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
薄毛衫是很宽大的款式，只？有到腰处，微微收紧，显出男人隆起的小腹。
齐锦雪扶着他的手臂，“小心点？。”
池絮立刻扑过去？搂住齐锦雪，脸埋进她的侧颈，深深吸了一口。
他的精神抚慰剂，终于回？来了。
齐锦雪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手指在他发间轻轻穿过。
半晌，池絮抬起头，眼眶红了，“你身上怎么会有其他omega的味道。”
“什么？”齐锦雪抬起胳膊，闻了一下，“我？怎么没闻到。”
“是菠萝汽水的味道，我？闻到了。”池絮笃定。
“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的吧。”齐锦雪牵着他的手，往卧室走。
池絮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其实有点？心虚。
齐锦雪没想到池絮鼻子这？么灵。
是吃饭的时候，合作商带来的omega，耍了点？小手段想和她套近乎，平地摔往她身上扑。
当时就让开？了。
那omega脸朝下摔到地上，还不死心地抓住她裤脚。
为搞砸一切，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惊恐看向自家老板。惴惴不安一整个席面。
因？为和池絮有几分相似的笨拙，齐锦雪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愠怒。
反倒让合作商以为有希望似的，散席后，还想让那omega跟着她。
自然？是打发他走了，却因？此给合作商记了一笔。
大概是那时沾上的信息素。
池絮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绞着羊毛衫的下摆，嘴唇微微抿着，“你答应过我？，只？要我？一个，你不能不守信用？。”
“我？没有不守信用？。”齐锦雪说。
她把当时的场面描述了一下，以示清白。
天知道，她以前从未干过这？种事。因？为一个纠缠不休的问题，不断解释回？应。
不过，感觉似乎并不坏。
已经？半个小时过去？，池絮还很愤愤不平，“他们？不知道你的丈夫已经？有孕了吗？”
齐锦雪没说，也许正是因？为知道，才？敢往她身边送人的呢。
她翻身上床，拉起被子，给两人盖上。
洗完澡，不小心沾到的杂乱信息素都冲洗掉了。
池絮趴在她怀里闻了一下，这？才？满意，心绪稍稍平稳了些。
仍没有全？然？忘记谴责心思深沉的合作商，趴在她怀里嘟囔，“怎么这？么没有道德呀，你都结婚了。你手上有婚戒，他们？看不到吗？”
齐锦雪把人搂得紧了一些，附和，“是啊，道德太低下了。”
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的占有欲，是只？有孕期才？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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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姐暗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