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分家立府
“准李玄知所请,特旨恩允脱籍,别立门户,独立分家!”
“从今往后,李玄知一脉户籍与产业,尽数独立于承恩伯府之外。自成一支,不受伯府管束。”
“李玄知之母张氏清白无亏,德行素正。随子别居,尊荣自理,无人拘束。余生安稳无忧,再无纷争牵绊!”
金口玉言,字字千钧。就这么尘埃落定,无可更改。
李玄知俯身深深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待退朝后内侍传口谕,宣李玄知于偏殿候旨。
不多时,皇帝缓步而至。褪去朝堂肃穆,多了几分温和。
他落座直视李玄知,缓缓开口。
“朕知你多年身处伯府,牵绊缠身,束手束脚,有真才实学也不敢轻易展示。今日准你分家,既是遂你护母之心,亦是成全你奉公之节。”
李玄知垂首躬身,再次恭敬应答,“臣多谢陛下体恤。”
皇帝颔首,目光带着赞许。
“你为御史,清正不阿,公私分明。不徇宗族私情,不畏世家威压,堪为百官表率。既然自立门户,朕便不可委屈了你。”
“京城东城清和坊,有空置御史规制宅邸一座。院落规整,格局方正,合你四品佥都御史身份。今日起,那座私宅便归你了。”
“另外,你母亲张氏,贤良淑德,教子有方,品行端洁。特封五品宜人诰命,赐诰命衣冠,不必以承恩伯夫人名号,你这个亲儿子给带来的荣誉和诰命,可比空落落的伯府继夫人名头好听得多。”
李玄知也是没想到,皇帝竟然会给母亲封诰命。
尽管自己是四品官员,母亲只是个五品诰命。可比起在伯府时,连一个诰命身份都没有的尴尬地位来讲,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诰命可是有朝廷俸禄拿的,是朝廷养着的。
因着承恩伯李德海从小到大都不讨喜,先帝在世时,就从未想过给承恩伯的女人们赏赐。
不管是祖母还是李玄景的亲生母亲,都是只有个夫人名头挂着而已。
自家娘亲张氏,可是实打实的第一个诰命。靠的不是承恩伯这个不靠谱的,而是自己这个陛下近臣!
最要紧的是,连符合规制的宅子,陛下都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
俗话说得好,若是福利待遇好,什么工作能做不好?
跟着这样开明有大方的皇帝混,前途一片光明啊!
李玄知心中震动,郑重叩首。
“臣叩谢陛下隆恩!臣母得沐圣恩,臣毕生铭记!此后必愈加恪尽职守,清正奉公,以报陛下知遇体恤之恩!”
“朕信你。”皇帝淡淡一笑,挥手令其退下,“今日就是个好日子,回去迁居吧。”
此时的承恩伯府,正笼罩在一片沉郁死寂之中。
李德海独坐内堂,面色阴沉,满心戾气郁结不散。
他刚刚收到消息,自己暗中联络朝臣,借孝道构陷李玄知的谋划全盘落空。
反倒让李玄知当庭坦荡自证,落得自己私心徇私,欺压妻儿的污名。
他本以为,准许分家已是极限。至多让李玄知脱离伯府,自成一脉。
却万万没想到,他亲手弃如敝履的次子,得帝王破格垂青。御赐宅邸,自立门户。
他半生薄待漠视的继室夫人,受朝廷诰命,衣锦荣身。
而他悉心栽培,倾尽府中资源的嫡长子李玄景。此刻正垂首立在一旁,连抬头的勇气都无。
整座承恩伯府,如同一座被繁华彻底遗弃的孤宅。
两相对照,李德海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朝廷御赐的仪仗列队整齐,肃立长街。
二十四名锦衣近卫,十六名礼乐鼓手,八名捧册内侍分立两侧。衣冠鲜亮,气度森严。
金册、诰命冠服、御赐宅第令牌依次陈列。金光熠熠,夺目非常。
寻常四品官员迁居,从无这般规制。
这般浩荡排场,是帝王破格赐予的体面,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无上圣宠。
李玄知与张氏院中的箱笼器物已尽数装车。
无奢华堆砌,却件件清雅。
规整得体,皆是母子二人多年清白立身的见证。
无半分贪腐私财,无半分龌龊来路。
柳韵柔与顾盼儿各司其职,领着仆妇下人有序清点,稳妥安置。进退有度,举止端庄。
张氏一身五品诰命服,头戴珠翠诰冠,腰系鎏金绶带,端立院门之下。
李玄知换上一身崭新的四品御史常服,青袍挺括,玉质垂腰。
身姿挺拔如青松孤竹,立于母亲身侧。
眉目清和,神色淡然。无半分骄矜自得,自带一身凛然气度。
“母亲,吉时到,咱们也该起程了。”
他轻声开口,伸手搀扶母亲小臂,动作轻柔。护着她一步步走出困了她多年的承恩伯府院门。
这一步踏出,便是挣脱樊笼,彻底新生。
从此再无伯府拘绊,再无欺压,再无看人脸色的卑微隐忍。
随着一声起程令下,鼓乐齐鸣,声彻长街。
仪仗先行,乐班引路。装满箱笼的车马与宾客随行。
长长的队伍从伯府巷口蜿蜒而出,顺着京城长街缓缓前行。一路引得万民驻足,沿街观望。
百姓纷纷驻足低语,艳羡不已。
“听闻是李御史乔迁新居!陛下亲赐的宅邸,还封了他母亲五品诰命!”
“年少有为,清正刚直。不靠家世不靠荫蔽,全凭己身立足朝堂,当真难得!”
“听闻李御史从前像个纨绔一样,都是为了保命不得不刻意为之。仔细想想也是,李御史当年是纨绔的时候,也从未做过欺压百姓之事。听说在承恩伯府处处受委屈,如今一朝腾飞,自立门户,母子二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皆是称颂赞誉,无半分微词。将承恩伯府的刻薄偏私,罔顾亲情,衬得愈发不堪。
队伍行至半途,迎面一队车马缓缓而来,正是张氏的娘家亲族。
张家本就是清流世家出身,虽然张氏是庶女,但也是在正室夫人膝下长大的。
嫁入伯府为继室,受制于伯府威势。娘家虽有心照拂,却也只能靠着会赚钱的老三多给张氏一些傍身银钱。
碍于世家规矩与尊卑礼教,不敢过多插手伯府内事,只能任由她在深宅独自隐忍受苦。
今日听闻张氏脱离伯府桎梏,得封诰命。张氏一族长辈全员出动,由族长亲自带队,携满车贺礼与珍品好物,专程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