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扎根金陵城
“高怀安已然认罪伏法,主犯落网,案情本可了结。李御史却执意深挖,无端攀扯,将一桩地方贪腐小案强行牵扯朝堂勋贵,刻意制造朝局动荡,居心叵测!”
“李御史身在金陵,手握钦差大权,却纵容市井刁民妄议官政,轻信罪犯供词,以片面之词定朝堂重臣之罪,这是在行坏吏治,乱朝纲之举!”
“恳请陛下下旨,令其即刻回京对质,彻查其查案失当之过!”
一人开言,党羽尽出。
顷刻之间,数名亲近左相任建霄的官员接连出列,纷纷附议。声浪层层叠加,充斥整座金銮殿。
也有言辞不那么过激的,但表达的也是同一种意思。
“陛下,案情尚存疑点,不宜仓促定罪。不如传召李御史即刻归京,当庭对峙。厘清真假,方可服众。”
明明是勋贵涉贪,纵火毁证的滔天大案。竟被硬生生扭曲成御史李玄知查案失度,刻意构陷重臣的风波。
殿中喧嚣渐起,浊言乱堂,黑白颠倒。
龙椅之上,帝王静默不语。
眸光沉沉扫过阶下纷纷攘攘的群臣,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无人能辨圣心所思。
就在满朝喧哗之际,一道来自金陵城的迟报冲破宫门,急促传入大殿。
传旨太监捧着新递的急报,快步入殿,跪地高声启奏:
“启禀陛下——金陵传急讯!李御史于火场灰烬之中,寻得残存私票残根。核对暗记后发现,确属是郡主与任相夫妇俩的专属私庄印纹!另有旧年避祸逃亡的采买管事主动投案,供认多年洗白贪银,隐秘转账之实!”
死寂席卷金銮殿。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附议声与质疑声戛然而止,满朝文武僵立原地,神色各异。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死死落在跪伏于地的左相任建霄身上。
一众跟风附议的官员,脸上的激昂愤慨瞬间褪去,只剩惨白慌乱。纷纷垂首,不敢再发一言。
帝王端坐龙椅,俯瞰阶下百态,沉寂良久的眸光终于彻底沉冷下来,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
“爱卿方才说全无牵扯,皆是片面构陷?”
左相任建霄身躯微微一颤,双膝死死抵着冰冷金砖地面,指尖攥紧衣袍下摆,指节泛白。
尽管到了这步田地,他的眼底依然残存着最后一丝挣扎,高声叩拜道:
“陛下!残票模糊,不足以定罪!下人攀咬,皆是为脱己身罪责!此采买管事潜逃多年,本就是获罪逃犯,其言何足为信?恳请陛下明辨,莫被罪人奸言蒙蔽!”
帝王眸底掠过一抹彻骨寒芒,不怒自威。
“不足为信?”帝王声线陡然肃厉,响彻整座大殿。“传朕旨意,将李玄知此次加急传回的一应供册,私票残拓与人证供词,当庭公示百官!再调历年金陵城所有私庄银钱往来暗记,当众核验!”
旨意落下,无人敢违。
内侍捧着卷宗快步入殿,铺开于殿前玉阶之下。
泛黄的票根残片拓印清晰无比,上面的暗纹规整且清晰,绝无复刻或造假的可能。
采买管事的供词字迹工整,字字列明数年如何将赃银洗白,又是如何隐秘北上,送到郡主及其他勋贵手中的详细始末。
所有的交易时间,大小金额与每一笔账目的所有经手人,无一遗漏。
百官纷纷探头细看,纷纷在心底感叹这还真是铁证确凿,无半分疑点,怎么洗都洗不白。也难怪皇帝如此宠信李玄知,这办事能力和办事效率,他们这些人还真是捆在一起都赶不上。
“原来如此……逐年截留漕运银两,借民间私票洗白,避开国库稽查,尽数流入私库。”
“劣料修河,克扣工钱,荒废水利。祸乱金陵数年,害得沿岸百姓流离失所,罪无可赦!”
“深夜遣死士灭口,还纵火焚证,阻挠钦差查案,借此欺瞒圣听。桩桩件件,皆是滔天大罪!”
左相听着周遭的议论声,心口骤然一闷。多年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底气,彻底崩塌碎裂。
出言附和,跳得最欢的几名官员更是双腿一软,不自觉后退半步。
他们很清楚,贸然附议,包庇奸佞,行的是构陷钦差的大罪。这会儿就算是弃暗投明也来不及,已然被卷入此案,难逃追责。
皇帝眸光冷冽,当即下旨。
“左相任建霄,世代受恩,身居高位。不思报国安民,反而借权敛财,蛀空国库,祸乱地方,残害百姓。为掩一己罪责,私蓄死士,暗杀朝臣。纵火毁证,欺瞒君上。”
“撤去任建霄左相之位,收回其夫人的郡主封号与俸禄,查封任府!着刑部与御史台联合彻查,深挖涉案党羽与牵连官吏!”
“刚刚在朝堂之上附议包庇,结党徇私的官员即刻停职待查,听候发落!退朝!”
任建霄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颓败不已。
他败了。
精心织就数年的网就这么破了。
不惜官道截杀,在金陵城放火毁证,在朝堂之上诡辩。
最终尽数败于孤身查案的青年御史李玄知手中。
皇帝目光遥遥望向金陵城的方向,眼底冷色稍敛,多了几分赞许。
左相任建霄倒台的消息顺着官道一路传开。不过五日,便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昔日依附左相与郡主的地方官吏惶恐不安,涉案商号尽数查封。
李玄知站在金陵城城墙之上,望着金陵纵横交错的街巷与奔流不息的江水。在心底暗暗忧愁,日后迎接自己的会是无数权贵联手围剿。
相较于身不由己的京城,富庶繁盛又水系通达的金陵城,才是真正能让自己安稳发展势力,提升抗压能力的地方。
“公子,咱们何日启程回京?”
李玄知笑着看向唐铮,“回京?为什么要回?京城朝堂争的是虚名权位。想要站稳脚跟,靠的从不是朝堂口舌,而是地方人脉与市井情报和暗中财力。别人能扎根于此,我亦可。”
朝堂话语权从来不是靠清廉和公道换来的,是靠实打实的势力、情报与根基撑起来的。
“属下明白了!”唐铮兴奋地搓了搓手,“公子是想扎根金陵,暗中培植势力,搭建属于自己的人脉与情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