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终于团聚了
“在金陵这半年，付小小近身伺候起居，细致稳妥，尽心尽责。我带回她，一是感念她数月尽心侍奉，勤恳踏实，不忍薄待安分之人。二是怜她没有归处，若我不给她个名分，只怕等待她的是比死亡还痛苦的折磨。”
任务失败的杀手会面临什么不必多说，尤其是雇主还是朝堂上叫得出名号的一群人。
裴清鸢浅浅摇头，眉眼温柔。
“夫君无需解释这般多。男儿立身朝堂，行走世间，身边有近身侍奉之人，乃是常态。”
“我从不多猜，更不会妒忌。只因我信夫君心性自持，品行端正。信夫君自有分寸，不忘本心。更知夫君心系社稷，身负重任。从不会因儿女风月荒废正事，更不会做出宠妾灭妻之事。”
“府中后院我自会打理妥当，保证和睦安稳，绝不会生出事端，扰夫君心神。夫君只管安心处理朝堂公务即可。”
李玄知心底微动，驻足侧身，静静凝望着她。“清鸢，委屈你了。”
裴清鸢闻言，轻轻摇头，浅笑着越发温婉动人。
“不委屈。”
“能守着夫君，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只要夫君岁岁平安，前程坦荡。我便无怨无悔，满心欢喜。”
李玄知望着她，笑着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发顶。
“往后我会多留京中陪你，尽量少去外地出公差。”
裴清鸢心里欢喜，但也知道若皇帝下了圣旨，自家夫君也不能为了她抗旨不遵。
但这些话还是听得她激动不已，不管怎么说，夫君还是将她放在心上的。
“清鸢，我之前去金陵太急，还没有陪你回门。明日我陪你回裴府，去给兄嫂赔罪。”
女子出嫁，三日回门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自己去金陵这事儿虽然有皇帝的强行命令缘故在，但确实是让裴清鸢受了委屈。
尽管官场中的人都知道他出公差，让裴清鸢独自回门是没法子的事。但保不齐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再加上自己在官场树敌颇多，京城贵女与各家夫人时不时的聚会，肯定有人拿她独自回门这事儿说笑。
裴清鸢眸底瞬间漾开细碎光亮，“好，都听夫君的。”
一行人穿廊过院，步入主院正厅。
厅堂窗明几净，处处透着安稳雅致的居家暖意。
裴清鸢抬手示意侍女奉茶，而后笑眯眯地对李玄知道：
“夫君先落座歇息，喝杯清茶解乏，稍后便可用膳。”
“嗯。”李玄知依言落座，裴清鸢坐在他身侧，细致替他整理微乱的朝服衣摆。动作轻柔，自然亲昵。
顾盼儿与柳韵柔二人分立两侧，安静恭谨。
付小小垂首立在末位，不敢多言多动。
“老夫人回府——”
悠长的通传声穿透庭院，瞬间打破了院内的静谧。
李玄知刚端起清茶抿了一口，闻言缓缓抬眸望向门外。
裴清鸢闻言立刻起身，眉眼间添了几分恭谨，轻声对身侧众人道：
“是母亲归府了，随我一同出迎。”
柳韵柔与顾盼儿二人连忙颔首应下，末位的付小小更是心头微凛，愈发垂首敛眉。
一行人快步走出正厅，刚至阶下，就见朱门大开，一众仆从簇拥着一顶精致棕呢暖轿稳稳落地。
轿帘一掀，一名身着深褐锦缎袄裙，头戴赤金镶玉抹额的中年妇人缓步踏出。
张氏一双眼眸锐利清亮，目光瞬间便牢牢锁定阶前身姿挺拔的儿子。眼底先是浮现出欣慰，随即翻涌着数不尽的牵挂，快步走上台阶。
“儿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张氏脚步极快，顾不得端庄威仪，上前便细细打量李玄知，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去金陵整整半年，音讯时断时续，可把我给急坏了。先前有人传，说你在金陵日日流连风月，我日日睡不安稳，就怕你少年得志便浮躁张狂。被外物迷了心智，荒废了前程！”
李玄知静静立在原地，任由母亲细细打量，不忘轻声应答：
“让母亲挂心了，是儿子不孝。”
“知道不孝就好。”张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触感结实，心底悬了半年的大石稍稍落地。嘴上却依旧絮絮叨叨，不肯停歇。
“你自小性子就倔，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报喜不报忧。金陵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哪里是那么好治理的？旁人都束手无策，偏你要强，硬生生接下这烫手的差事。”
“我日日烧香祈福，就怕你年轻气盛，镇不住地方势力，反倒落得一身麻烦。后来又听闻你身边收了女子伺候，我更是昼夜难安。”
她说着，余光淡淡扫过一旁垂首安分的付小小。神色平静，无苛责也无怒意，只是随口一问：
“便是这位姑娘？”
付小小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屈膝恭敬行礼：
“婢妾付小小，见过老夫人。”
张氏淡淡颔首，见她眉眼温顺，姿态谦卑，无半分狐媚张扬之态。心底便先松了半截，转头继续对着李玄知絮叨：
“我不是古板苛刻之人，你身居高位，身边有个人贴身伺候起居本是寻常事，我从不拦着。可你也别忘了，清鸢才是你的发妻。”
“你如今颇得陛下重用，手握重权，朝野瞩目，多少人盯着你的错处，等着抓你的把柄，拖你下水。半点行差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这番话无半分苛责，全是长辈历经世事的叮嘱与忧心，字字恳切，句句实在。
李玄知垂眸恭听，“儿子谨记母亲教诲，从未因私废公，也不敢负了清鸢。金陵诸事皆稳妥处置，未曾留下半点隐患。那些风月流言皆是虚谈，当不得真。”
一旁的裴清鸢见状，适时上前半步，柔声温言帮着解围，语气恭敬又妥帖。
“母亲放心，夫君行事有度，素来公私分明。先前金陵流言纷飞，我从未轻信。如今夫君平安归京，功成名就，便是最好的证明。”
“后院诸事我都会打理妥当，府中之人皆安分守己，绝不会滋生事端，扰夫君心神。更不会耽误朝堂公务，母亲只管安心在府中静养。”
张氏闻言，目光落在温婉端庄的儿媳身上，神色瞬间柔和大半，脸上的紧绷尽数褪去，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还是清鸢懂事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