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宁安公主的最后反扑
“李玄知擅割边权，私通外敌，恃功欺君。”
“捏造证据，言其借督边之权，私收漠北皇子贿赂。以边城药材换私人交情，故意纵容漠北余孽残留。养寇自重，蒙蔽圣听！”
谋士神色瞬间一变。
“公主！此乃重罪！一旦这么做了，便是彻底撕破两国面皮，更是赌上您全部后路！若是失败，再无翻身可能！”
宁安公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觉得现在什么也不做，就能翻身了吗？”
若是从前，漠北上下无人对外心思的情况下，主动归顺或许还能以附属国的形式存活。
可现在……
“我早已无路可退。”宁安公主眼神决绝，毫无半分迟疑，“启用镇西关内死士。”
“让他们想办法混入漠北割让出去的云岚和寒朔二城，暗中煽动百姓，造谣大雍苛政繁重，秋后必将清算二城百姓，强征苦役，挑起民怨，制造民乱！”
“同时，伺机刺杀镇西关中层将官，制造混乱。最好是能成功嫁祸给李玄知，扣上治军不严，御下无方的大帽子。动摇他刚刚稳住的军心民心！”
宁安公主眉眼阴鸷狠厉。
“李玄知，你借我愚钝兄长谋利，借我漠北内乱固边。风光无限，稳坐钓鱼台。”
她低声自语，语气含着刺骨寒意。
“你以为这就是大局已定，稳操胜券了？”
“我定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绝境。你稳得住边关，稳不住朝堂。收得住城池，收不住人心。”
“我要你短短数日筑起的万丈高楼，一朝崩塌。”
……
数日后。
千里之外，镇西关。
夜色安然，月色清辉洒落城关。
军营规整，街巷安宁。
新收的两座边城灯火渐起，一派太平之景象。
李玄知的书房灯火彻夜不熄。
此刻的他忙着伏案批阅边城户籍、粮储与防务卷宗。
裴清鸢则静坐一旁，整理炮制的炎寒花，按照下面提交上来的所需数量分配份额。
夜半时分，唐铮一身夜行黑衣而入，躬身沉声禀报：
“主子，漠北王庭异动。暗线传回密报，宁安公主被咱们陛下拦住回不来，无奈之下动用了底牌。得知消息的漠北王刚转醒便又晕过去了，有消息称漠北王快不行了。”
“京城那边有夫人的长兄裴大人送来的书信，已经锁定了潜藏在官场之上，与宁安公主串联的所有言官。”
“镇西关这边周将军派人送来名单，上面记下了所有想办法潜入二城之人。还找到了几个胆小的问出了他们的目的是潜藏蛰伏，伺机煽动民乱，刺杀将官。”
裴清鸢执笔的指尖微顿，抬眸道：
“她这是赌上所有后路，殊死一搏了。”
李玄知缓缓放下手中卷宗，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无半分意外，唯有一片了然的清冷。
“意料之中。”
从他收二城，拢军心，破尽她所有算计的那一刻起，宁安公主走这一步棋便已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只是李玄知没想到，宁安公主竟然能掌握连如今的漠北王都没有的特权。
宁安公主手里的令牌，李玄知倒也算是有所耳闻。而知道有关令牌消息的事，还是金陵城那边的下属曾听闻过记录下来的。
唐铮拱手请示，“主子，是否即刻封锁城关，彻查所有可疑人员。全城戒严，清剿潜入死士？还有京城那边，是否即刻传信回去？”
屋内短暂寂静。
李玄知指尖轻轻敲击桌案，节奏平缓，思绪飞速运转。
宁安公主的算计，狠在一个“快”字，险在一个“乱”字。
她要的是朝堂定罪，边关生乱。让他来不及辩解，被动接招，疲于奔命。
越是慌乱清剿，越容易滋生事端，坐实心虚的罪名。
越是急着辩解，越显得刻意矫饰，反倒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错觉。
片刻后，李玄知抬眸。
“不必。”
唐铮一怔，“主子？”
“你带着暗卫小队，暗中盯死二城及城关所有可疑之人。不抓不扰，更不要打草惊蛇。全程记录死士行踪与煽动言论，他们都接触过谁，什么时间接触的，全都记录在册。等到时机到了，再一网打尽。”
“越是隐忍不发，对方越是肆无忌惮，露出的破绽便越多。”
“周凛那边也传令下去，全军照常操练，防务照常推进。暗中加强将官护卫，外松内紧，绝不要露出半分慌乱。”
裴清鸢瞬间领会其意，轻声补充道：
“京城那边，我即刻修书给兄长，让他找宫内与朝中可信之人共同商议对策。如实呈报收城抚民与治军的全部明细，附上二城户籍、粮储及军功抚恤台账。以实打实的功绩，堵住所有污蔑。”
这边李玄知几人连夜布局，不知不觉天亮了。另一边的京城朝堂，已经热闹起来了。
未等圣上开口，数位御史大夫一同出列。手捧几叠奏折，跪地长叩，声震金銮大殿。
“臣，弹劾西北督边大臣李玄知！”
为首御史高举奏折，字字铿锵，当众细数罪状。
“李玄知身负圣恩，持节镇边。却不思忠君报国，反贪私谋利，私通敌国！”
“其一，擅专边权。私自与漠北二皇子拓跋烈私相授受，未请圣谕，私自交割边城。以人情换敌藩示好，藐视君权，独断专行！”
“其二，私收敌贿。接纳漠北数百箱炎寒花珍稀重宝却暗藏边关，不入国库。以朝廷边防之权，饱一己私囊！”
“其三，养寇自重，刻意纵乱！漠北残孽潜藏边境，李玄知不予清剿。反而刻意姑息，留边患以固自身权位。欺瞒圣上，蒙蔽朝堂！”
三条大罪，条条诛心，句句扣死谋逆欺君的重罪边沿。
紧随其后，数名外戚朝臣接连出列附议。
奏折如雪花般朝着皇帝面前而来，几息时间便堆满御案。
满殿百官哗然，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朝堂之前还在传颂李玄知边关大捷，不战收两城，安抚万民的旷世功绩。
这才多久，风向便彻底逆转。功勋重臣转瞬沦为通敌叛臣。
龙椅之上，皇帝眸光幽深如水，不见暴怒。却自带万丈威压，俯瞰满堂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