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又密谋啥呢？
“多谢师母。父皇将我送出宫，不是让我拘束度日，是让我看清人间百态。与老师学真本事，打磨心性。”
寥寥几句，通透聪慧。
裴清鸢心头微讶，随即明白过来。
深宫养出的储君，自幼耳濡目染权谋朝局，见过冷暖兴衰。骨子里的沉稳通透，本就与生俱来。
她轻轻颔首，“殿下聪慧通透，日后求学之路，定然事半功倍。”
马车一路直行，未多时便稳稳停在李府正门之外。
如今的李府，早已不是昔日寻常朝臣府邸。
自李玄知入内阁，总揽中枢大权后，府邸便被内廷重新规整。
清雅庄重，不奢华逾矩，却自带权臣府邸的肃穆威严。
府外禁军肃立，守卫森严，皆是皇帝亲自调拨的御前亲卫。
层层值守，隐秘布防。明岗暗哨交错排布，将整座府邸护得水泄不通。
李玄知早已处理完内阁公务，提前回府等候。
他一身常服立在府门阶前，身姿挺拔清隽，眉眼温润沉静。不见朝堂杀伐凌厉，只剩平和从容。
车帘掀开，裴清鸢率先下车，随后牵着太子的小手缓步走下马车。
太子站稳身形，没有半分怯生。对着李玄知郑重躬身，行标准拜师礼。
“学生见过老师。”
礼数周全，姿态恭谨，挑不出半分差错。
李玄知俯身轻轻扶起他的手臂，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仪。
“殿下无需多礼，入我府中便是自家人。安心安居，潜心求学即可。”
“谢老师。”太子应声起身，乖巧立在二人身侧。
三人入府，穿过清幽庭院，回廊水榭。
为太子准备的院子布置简约雅致，无深宫的雕梁画栋和富丽奢华。却处处干净规整，清雅静心。最适合读书修身，静养心性。
府中下人早已尽数清点规整，皆为沉稳可靠，身家清白的老人。
所有人都是李玄知还未入京之前培育出的人。无宫外眼线，无世家私插人手。每一人都经过层层核查，绝对忠心可靠。
太子的院子位于李玄知在前院书房的东侧，取名知学苑。
院内设有卧室、会客厅、书房、库房与休憩暖阁。
采光通透，安静清幽。
一应起居器物与藏书典籍，皆是内廷连夜送来的。
“往后这便是殿下的居所。”
裴清鸢指着院内景致，轻声细语交代。
“白日我娘家哥哥裴育亭会来陪殿下读书识字，修习礼法典籍。傍晚你老师得空，便会为你讲授朝政实务与天下大势。府中安稳无人惊扰，可安心求学。”
太子环顾四周，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这布置完全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有些小细节连他母后都没有那么清楚，一看就是仔细询问过身边人后精心布置过的，感动地重重点头。
“多谢老师与师母费心，学生很喜欢。”
安置妥当后，裴清鸢带着下人与皇后派来的心腹去小库房那边继续打理起居杂物。庭院之中，只剩李玄知与太子二人独处。
李玄知垂眸看着眼前小小年纪却心思深重的储君，语气放缓，轻声问道：
“殿下可知，陛下为何执意将你送出深宫，交由臣来教养？”
太子眼睛眨了眨，心想：
师父这是糊涂了不成？父皇与他说话的时候，自己明明在场的呀。
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就忘干净了？
太子抬头，澄澈的眼眸直视着他。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学生知晓。深宫有毒，朝堂有乱。父皇身体有恙，无力尽数肃清暗流。宫中有人觊觎储位，图谋不轨。留在宫内，学生身处险境。唯有居于老师府中，方能得一线安稳。”
他缓缓蹲身，与太子平视，语气郑重诚恳。
“殿下既然都记得，便该知晓往后岁月，臣护你安稳，会是你最信任的心腹。虽然前路风雨未歇，殿下仍需隐忍沉淀，积攒底气，磨砺心性。但小小年纪板着一张严肃的脸，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很容易被人看穿。”
太子一听，连忙调整表情，尽量将自己调成一个面无表情的样子。
李玄知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在我面前，你可以尽情地做自己。还没到需要你忧国忧民的时候，放松一点。小小年纪揣着那么多心事，也不怕长不高。到时候苦恼的事情又多了一桩，更没心情好好学习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文不成武不就，治国也不会。朝臣们不会服你，你的兄弟们借机闹事夺权篡位。可想过你和你的母后有什么倚仗好好活着？”
地位越高的人家，争权夺利越严重。
高门大院搞不好都是因为利益弄出人命，更何况是整个江山那么大一块肉在面前摆着？
忧思过重可不是个好习惯，李玄知可不想养出个暴君或阴湿诡异的变态玩意儿出来。
“待到你羽翼丰满，能独掌乾坤之时。师父亲自送你回深宫，去保护你的母后，为你父皇分担重任。护社稷安稳，护万民太平。”
太子神色愈发郑重，小小拳头微微攥紧，重重点头。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绝不辜负父皇托付，不辜负老师栽培，日后定守好大雍山河。”
……
京城西郊，从前被查封的一处隐秘幽静的私宅别院内。
夜色沉沉，院中烛火幽暗。人声低沉压抑，满室皆是戾气。
此处曾是世家残余势力的秘密据点，如今成了被罢黜的旧臣、落败勋贵与后宫外戚的密谋之地。
朝堂之上的连续惨败，内阁那些相熟的阁老们尽数被罢黜，新政横扫朝野，又有太子移居李府……
一桩桩一件件，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美梦。
“完了！彻底完了！”一名被查出违规获得官位而惨遭卸任的世家官员狠狠捶打桌案，声音嘶哑。
“陛下彻底放权李玄知，如今连储君都被他牢牢握在手中！他日太子登基，朝野便是他一人天下，我等将再无立足之地！”
“何止如此！”另一人沉声接话，眼底满是阴狠。
“陛下暗中留下密旨，保李玄知一世无忧，无人可轻易动他。长此以往，别说立足之地了，怕是连我等活路都要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