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刺杀落幕
五岁的太子立在门内，一身素白寝衣。发丝整齐，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懦惊惧。
他并未躲藏，也未呼救。只是静静站在那儿，澄澈的眼眸淡淡扫过三名杀气腾腾的刺客，沉静得不像话。
为首刺客动作骤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们预想过储君的惊慌失措和哭喊求饶，预想过深宫稚子的娇弱胆小。
唯独没想过，这位养尊处优瞧着就娇气的太子，面对夺命利刃，竟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乱。
难怪那位大人不顾淑妃娘娘的话，说什么都要取太子性命。
这样的孩子若是长大了，真发起狠来，岂还能有他们的活路？
太子抬眸，声音清亮平稳，无半分颤抖，轻轻开口。
“你们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老师来的？”
刺客心神一凛，随即压下惊疑，冷厉喝道：
“无知孩童休要多言！束手就擒，尚可留你全尸！”
“我并非无知。”太子轻轻摇头，小脸上一片肃然。“你们是淑妃与世家余孽的死士，一旦我死，老师必然担责。父皇一怒之下，朝局必然会大乱。你们想趁机造反！”
三名蒙面刺客脸色齐齐一变，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五岁孩童，竟能一口道破幕后主使？
这份心性，这份通透劲儿，简直匪夷所思！
“找死！”惊悸过后，刺客杀意更盛。不再迟疑，袖口短刃寒光乍现，直逼太子门面！
“殿下退后！”
裴清鸢哪里还能躲得住？身形微动，正要推开挡在前面的暗门走出去上前护持。
下一瞬，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抬起，将她稳稳拦在身后。
李玄知缓步踏出，周身温润气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曾经在镇西关时那些将士们身上有的能震慑人心的气场，和朝堂话事的凛冽威压。
他看着朝太子扑过去的死士，唇角勾起一抹微凉弧度，声音淡漠。
“蛰伏多日，不敢正大光明对峙，只会暗刺孩童。世家养出来的死士，终究上不得台面。”
话音未落，太子身后突然窜出好几个人来。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看似轻缓一格，却力道千钧，精准磕在刺客腕骨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刺客腕骨瞬间碎裂，短刃脱手，哐当落地。整个人痛得身形踉跄。
惨叫尚未出口，便被太子身后窜出来的人反手扣住脖颈，死死按压在地。
一招制敌，干净利落。
剩余两个刺客大惊失色，对视一眼后一左一右夹击而来，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可他们面对的，是从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以培养皇帝和未来皇帝为目标的狠人。
不过瞬息之间，两声闷哼接连响起。
刺客们尽数倒地，筋骨受制，动弹不得。
口中鲜血溢出，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全程不过片刻，三名悍不畏死的死士，尽数被制服。
院内恢复安静，只剩烛火摇曳，晚风轻拂。
太子静静立在门口，自始至终没有后退半步。
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全然的镇定与清明。
李玄知笑着缓缓走上前，俯身掸去其袖口微尘。
“方才害怕吗？”
太子轻轻点头，又缓缓摇头，认真回道：
“第一次经历刺杀，自是怕的。但一想到有老师与师母在，还有那么多保护我的龙隐卫在，我又不怕了。”
他低头看着三个刺客，小脸上透着远超年龄的清醒。
“而且弟子知晓，这是一局。他们敢来，就注定走不了。老师故意示弱，不是轻敌，是为了一网打尽，根除后患。”
李玄知眼底赞许愈发浓郁，轻笑出声：“看得透彻。”
“学生身在局中，更要看清局。”
太子字字端正，有礼有度。
“父皇将我送至老师身边，不是让我只受庇护，安逸求学。是让我学会沉稳果断，学会观人心，辨阴谋。若我遇乱则惊，逢险则逃，日后又用什么镇朝堂，安万民？”
一番话落地，掷地有声。
裴清鸢眸中柔光涌动，心底满是欣慰。轻声叹道：
“殿下心性，远超世人想象。大雍后继有人，属实社稷之幸。”
就在此时，院外暗处风声再起，几道黑影骤然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竟是埋伏在外的第二批死士。
见同伴失手，拼死上前驰援。
黑压压的人影落地，足足八人。个个气息凛冽，身带凶煞。
一看便知，这些皆是精锐，抱着必死之心而来。
为首之人蒙面发声，语调阴寒刺骨。
“李玄知，今夜你护不住储君！谁也救不了你们！”
李玄知抬眸，眼底寒光乍闪，声音冷冽如霜。
“你们真以为，凭区区数名死士便可闯我府邸，伤了储君？”
李玄知抬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屋顶、回廊、院墙暗处，数十道黑衣暗卫骤然现身。
甲刃在月光下闪着微光，瞬间将所有刺客层层合围。
从始至终，所谓的防备空虚，不过是李玄知刻意放出的假象。只为引所有潜藏暗处的刺客们尽数露头。
第二批刺客脸色瞬间惨白，彻底陷入绝望。
“尽数拿下，留活口。”李玄知淡淡下令。
“是！”
暗卫们齐声应和，声震庭院，随即迅猛出击。
毫无悬念的碾压战局瞬间展开，利刃轻鸣，闷哼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八名精锐死士尽数被制服禁锢，无一人逃脱。
太子缓步走出，立于李玄知身侧。小小身影挺直端正，望着被尽数擒获的刺客，轻声开口询问。
“老师，他们为何宁愿以死犯险，也不肯安分守己？好好活着不好吗？”
李玄知垂眸看向他，语气沉稳，细细教导。
“因为利益蒙蔽本心，权势迷乱人心。他们贪恋特权，不愿看见寒门崛起和世家落幕，便宁愿铤而走险，以身试法，妄图逆转乾坤。”
“学生记住了。”太子郑重颔首，“日后我为君主，绝不纵容朋党，不姑息贪腐，不偏袒世家。任人唯贤，以民为本，守好老师与父皇苦心换来的清明盛世。”
李玄知与裴清鸢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欣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