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裴清鸢的身子越发沉了
“往后但凡再有人私传是非，妄议主子，一律照此处置，绝不姑息。”
“是！”
管家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迟疑。
跪地的小婢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哭声都哽在喉间，再不敢求饶。
她深知，以后就是彻底的残疾人，往后京中各府宅邸不管是不敢得罪李家，还是因为她是个废人都不会要她。
这京城连勾栏都不会要她，再无她容身之地不说，连性命怕是都保不住。
而这一切，尽数毁于一时嘴碎。
处置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旁的裴清鸢静静看着，她终于彻底明白婆母与玄知的用心。
治家从来不是一味仁慈宽厚，太过纵容便是养虎为患。
人心最是贪得无厌，你予温柔和善，旁人便敢肆意越界。
唯有恩威并施，规矩分明，方能守住阖家安稳。
下人很快被尽数带离去观刑，院中重归清净。
待外人尽数退去，李玄知身上的冷冽威严方才缓缓散去。转头看向身侧的裴清鸢，眼底瞬间重归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疼惜。
“吓到了？”他缓步走近，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温柔揉搓。
裴清鸢轻轻摇头，抬眸浅笑，眉眼温顺。
“没有，夫君处置得极好。若是轻易饶恕，日后府中定然再无规矩可言。”
她微微靠向他，轻声道：
“是我从前太过心软，总觉得下人谋生不易便处处宽容。反倒失了主母的威严，让他们忘了本分。”
李玄知抬手轻抚她的鬓发，温声安抚。
“这不怪你。你本就心性纯良，温柔和善，往后这些惩治是非的脏事都交由我来处理。”
前院立规肃纪，处置下人的动静不大不小，恰好传遍整座府邸，自然也落入了后院清冷的院落中。
顾盼儿放下手中的书卷，缓缓站起身。看着窗外，听着萦绕耳边的哭嚎声。
“这下府里是真的清净了，往后再也无人敢随意嚼舌根传闲话了。那婢子也是可惜，一时嘴碎，落得无处容身的下场。”
柳韵柔到底是从前世家大族出身，与顾盼儿出身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闻言，柳韵柔淡淡抬眸。“不可惜，规矩在前，偏要逾越，活该的。”
“大人素来宽厚，若非触及底线，扰及主母安胎，败坏家风，绝不会这般严厉处置。经此一事，全府上下都会彻底警醒，往后府邸安宁，无人再敢妄生是非。”
张氏听闻前院处置妥当，全府风气肃整，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笑着命厨房备好精致温补的午膳，亲自送来主院。
入屋见小夫妻二人温情相依，她眉眼笑意更甚，柔声开口：
“这样才好。家宅清净，规矩严明，方能护得妻儿安稳，静待孙儿降生。”
日子便这般不疾不徐地往前淌，跨过新年，跨过早春，迈过炎炎夏日，到了初秋。
裴清鸢的胎像一日比一日稳固，身形也愈发明显。
小腹隆起，往日纤细的腰身彻底消失，周身骨肉愈发温润丰盈，自带一股安详柔和的孕态。
只是月份渐大，身子愈发沉懒。晨起偶尔嗜睡难醒，午后极易倦怠，走几步路便微微乏力。
张氏日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照料得愈发细致妥帖。
秋日风凉，早晚温差极大，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亲自过问卧房暖炉的火候，叮嘱下人早晚添衣，绝不让裴清鸢沾半分寒凉。
三餐膳食更是日日翻新花样，温补不燥，清淡不寡。
燕窝羹、乳鸽汤、红枣山药粥轮番上阵，每一样都是最适配孕期体质的滋养好物。
这日晨起，裴清鸢醒得比往日稍晚。睁开眼时，身侧已然空了半边。
她微微眨了眨眼，睡意朦胧，正欲撑着身子坐起，门外便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李玄知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院中微凉的风。手中端着一盏温好的蜂蜜水。
“醒了？”他走到床边，俯身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角，嗓音温柔低沉。
“今日怎么睡了这般久，可是累着了？”
裴清鸢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软糯出声。
“也不算累，就是身子沉，总想睡。”
“正常的。”李玄知将蜂蜜水递到她唇边，耐心喂她小口饮下。
“太医说胎气渐稳，孩儿长势渐快，耗你气血精力。贪睡慵懒都是常态，不必勉强自己起身。”
裴清鸢靠在软枕上，抬眸望着他。见他衣衫平整，不由得轻声问：
“你一早便起身了？怎的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安稳，舍不得扰你。”
李玄知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
“我早起去院中走了走，走到厨房刚好被母亲叫住。”
裴清鸢心头软软的，浅笑出声。
“劳烦母亲费心了，倒是你变化还挺大，如今倒比府中下人还要上心。”
李玄知低笑一声，在床边坐下，目光细细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旁人照料终究是差事，我照料我的妻儿是出自本心。”
二人正温声闲谈，门外便传来了张氏亲和的声音。
“清鸢醒啦？快些起身梳洗，今日天气好，娘特意让厨房蒸了你爱吃的软米糕。软糯不腻，最合你如今的口味。”
张氏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件崭新的浅杏色软缎夹衣。料子柔软，透气又挡风，是她特意让人连夜赶制。
“快来试试这件衣裳。”张氏走到床边，眉眼满是慈爱。
“秋日风大，寻常衣裳太薄。这件夹衣刚好，不压身，不闷热，出门散步晒太阳最合适不过。”
裴清鸢心中暖意融融，乖乖应声，“多谢母亲费心。”
李玄知见状，亲手替妻子更衣。
他动作娴熟轻柔，避开她的腹间。系带、理襟、抚平褶皱，一举一动细致入微，没有半分敷衍。
张氏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笑意愈发浓郁，忍不住轻声叹道：
“说句实在话，我这辈子最放心的，就是玄知待你的这份心。”
“从前我还怕他从小见过太多不好的事会性情冷硬，不懂疼人。如今看来，他待你是实打实的放在心尖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