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太医过府
裴清鸢脸颊微热，温顺垂眸。
梳洗妥当，三人一同移步前厅用膳。
满桌膳食荤素搭配得当，无一寒凉，无一油腻，样样贴合孕期忌口。
张氏不停替裴清鸢布菜，细细叮嘱道：
“多吃些，你如今不是一人吃饭，肚里孩子也要长身体。吃完好多转一转，孩子就不会很大，生产起来也能轻松些。身子扎实，孩子才康健。”
“我晓得的。”裴清鸢小口进食，温顺应答。
李玄知坐在一旁，极少动筷，大半心思都落在她身上。
见她偏爱软糯糕点，便将盘中精致的软米糕尽数推到她面前。见她少吃汤水，便亲自盛好温热的鸡汤，吹至微凉再递到她手中。
张氏看在眼里，并没有如别家老夫人那样蛮不讲理的认为儿子是被儿媳妇勾搭走了而心生不满。反而悄悄含笑摇头，却也不说破，只静静看着小夫妻的甜蜜互动，心中满是欢喜。
饭后半个时辰，李玄知扶着裴清鸢去后院花园缓步散心，消食静养。
裴清鸢走得缓慢，一手轻轻扶着腰，一手被李玄知稳稳牵着，走几步便微微驻足歇息。
“会不会走得太累？”李玄知时刻留意着她的神色，见她微微蹙眉，立刻停下脚步。“若是乏了，我们便回暖阁坐着。”
“不累。”裴清鸢浅浅一笑，抬眸望着满园春色，轻声道：
“只是觉得日子过得好慢，又好快。”
李玄知微怔，“怎么说？”
“慢在日日期盼，总想早点见到孩子。”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眉眼温柔似水。“快在转瞬便是数月，这般安稳的日子，我总觉得不够。”
李玄知轻轻握紧她的手，侧身温柔凝望她。
“日子慢些好。慢慢来，我陪你一寸一寸等，一日一日盼。往后岁岁年年，日日皆是这般安稳光景。”
按照往日惯例，今日是太医入府复诊的日子。
未时刚至，太医院专职伺候世家孕脉的陈太医，便携着药箱准时登门。
因裴清鸢身份特殊，胎相贵重。加之陛下与皇后屡屡过问，陈太医半点不敢怠慢。每一次复诊皆是准时亲至，细致周全。
裴清鸢正倚在窗边软榻上闲坐，手中捏着一卷闲书，暖阳落在她眉眼之间，衬得面色莹润白皙，气色极佳。
李玄知坐在身侧，随手替她翻着书页。目光看似落在纸上，大半心思却都凝在她身上，时时留意她的神色状态。
见太医进门，二人方才缓缓抬眸。
“大人，夫人。”陈太医躬身行礼。
“免礼，坐吧。”李玄知淡淡抬手，语气温和。“今日劳烦太医特意跑一趟，看看我夫人胎气是否安稳。”
裴清鸢微微坐直身子伸出手腕，轻声道：“有劳太医。”
陈太医连忙上前，取出脉枕轻轻摆放妥当。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孕中之人。
他屏息凝神，指尖搭在裴清鸢腕间细细切脉。片刻后又换另一手，反复斟酌脉象，不敢有半分疏漏。
暖阁之内一时安静无声，唯有窗外秋风轻拂枝叶的细碎声响。
张氏收到消息也连忙赶了过来，此刻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眼神紧紧落在太医身上，待到太医收了手，才连忙开口追问。
“太医，胎相如何？我儿媳身子可还稳妥？孩子可康健？”
陈太医眉眼舒展，拱手笑道：
“恭喜老夫人，恭喜大人、夫人！夫人胎相极稳，脉象圆润充盈，平和有力。气血充足，胎气扎根极牢，是上上安稳的孕脉。腹中孩儿长势极好，与月份全然相合，半点不差。”
话落，满室人瞬间松了口气。
张氏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笑意，连连点头。
“好好好，安稳就好，安稳就好！”
裴清鸢心头一暖，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笑意，抬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满是欣慰。
李玄知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眸底漾开浅浅暖意，轻声问道：
“她月份渐大，近日时常困倦乏力。偶尔腰酸，可有大碍？需不需要额外进补调理？”
陈太医闻言笑着摇头，耐心细细解释。
“大人不必忧心，这都是正常的。如今孩子飞速长成，汲取母体气血。夫人身子疲乏，嗜睡慵懒，腰膝酸软，都是寻常表象，绝非体虚亏损。”
“夫人本身体质就极好，加之日日静养，膳食温补得当。气血源源不绝，足够供养孩儿生长。无需额外用药进补，补之过盛反倒累赘。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维持，便是最好的安胎之法。”
李玄知微微颔首，记在心底。“多谢太医提点。”
“不过，稳婆与奶娘倒是可以现在就准备起来了。”
虽然裴清鸢胎象极稳，但也不排除提前发动的情况。
张氏连声应下，亲自送走太医，又陪着小夫妻又坐了片刻，絮絮叮嘱了几句静养的话。
想着让他们二人独处温存，不打扰小两口相处的时光，便起身轻轻离去。
“你们慢慢坐着说话，娘去厨房看看晚膳的食材。今日诊出胎相安稳，该好好添两道滋补小菜庆贺一番。”
裴清鸢笑着应声：“辛苦母亲了。”
李玄知挪了矮凳，静静坐在她身前。视线牢牢落在她腹间，一眨不眨的盯着。
他看了许久，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期许。
“这小家伙倒是安分乖巧，日日安安静静，半点不折腾你。”
裴清鸢闻言浅浅弯唇，指尖轻轻搭在小腹上，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衣料。
“许是性子随了你，沉稳内敛，不爱闹腾。”
“若是随我，此生定要护你周全，一世安稳无忧。”
李玄知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稳稳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就在这时，裴清鸢忽然微微一怔，眉眼轻轻一颤。
下腹隆起的柔软处，忽然传来一丝重重的触感，像是小小的一团顶了一下腹壁。
裴清鸢呼吸微微一顿，眼底瞬间漾开难以置信的光亮，下意识攥紧了李玄知的手。嗓音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轻颤：“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