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何其有幸
裴清鸢静静看着婆母忙碌的身影，心头暖意潺潺流淌。
世人皆道她幸运，得良人深情相守，得婆母慈爱疼惜，一世安稳无忧。
她从前尚且觉得旁人说的有些夸张，如今日日身处这般温情之中，才知自己何其有幸。
她没有严苛的婆母，没有内宅纷争。只有慈母为她操劳，为孩子牵挂。只有良人为她挡风遮雨，护她周全。
裴清鸢微微抬手，轻轻抚着小腹，轻声道：
“孩子，你看祖母这般疼你，你可要平安降生，乖乖长大，不负祖母心意。”
音刚落，腹间又是一动。像是孩童听懂了话语，温顺回应。
张氏恰好抬眸看见这一幕，顿时笑得眉眼舒展，连连道：
“你看你看，这孩子真能听懂话！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李玄知看着妻儿与慈母相伴的温情画面，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他起身走到桌边，看着满桌柔软的婴孩衣物，指尖轻轻拂过细腻的布料，低声问道：
“还差什么物件，我让人尽数寻来。不必将就，都用最好的。”
张氏闻言笑着嗔他：“你啊！小孩子家，不必样样奢华，干净柔软便足够。物件我都心里有数，襁褓、枕巾、肚兜、鞋袜、小被褥，我都一一赶制的差不多了。外头的新奇玩具也已经让人去采买了。”
“对了。”张氏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二人，语气认真。
“明日我亲自去寺庙上香祈福，求一道平安锁。保佑咱们的孩子岁岁平安，无灾无难。也保佑清鸢顺顺利利，安稳生产。”
裴清鸢心头一暖，“有劳母亲。”
“跟娘还客气什么。”张氏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满眼慈爱。“你好好养胎，其余所有琐事杂物都交给我和玄知，你半点不用操心。”
夜色渐深，星月高悬天幕，清辉洒落整座李府。
张氏缝制了大半日针线，眼底略有倦意。不忍继续打扰小夫妻歇息，细细收好满桌柔软布料，叮嘱二人早些安寝，便轻步回了自己院落。
裴清鸢白日里心绪欢喜，久久未能平复。此刻夜深人静，孕期的慵懒倦意缓缓翻涌上来，眉眼间染上淡淡的疲色。
李玄知看在眼里，小心翼翼扶着她起身，细致替她褪去外层衣衫。
“累了便早些歇息。”他轻声叮嘱，嗓音温润低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夜里风凉，乖乖躺好，莫要踢被着凉。”
裴清鸢温顺点头，任由他扶着躺卧在柔软锦被之中，双目轻轻阖上。
连日安稳静养，心境平和的她向来入眠极快。
约莫夜半时分，榻上的裴清鸢忽然蹙了蹙眉，安稳的呼吸微微乱了几分，睡得不如先前沉稳。
李玄知颇为警醒，哪怕浅眠，也察觉到了她神色异动。他立刻俯身凑近，轻声低唤：“清鸢？”
怀中人并未睁眼，只是眉头蹙得更紧。手下意识轻轻攥住锦被，腹间隐隐传来接连不断的细微起伏。
是胎动。
夜半的小家伙格外活泼，一下接着一下，轻轻踢踏着，舒展着身躯。
力道不重，却格外频繁，扰得裴清鸢不得安稳。
李玄知见状，瞬间了然，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又带着几分心疼。
他连忙将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力道轻柔舒缓，慢慢摩挲安抚着。
“小家伙，夜深了，莫要折腾娘亲。”
他垂眸对着小腹轻声低语，嗓音极轻极缓，怕惊扰了妻子，又似温柔规劝着腹中稚子。
“乖乖安分些，让你娘亲好好睡。”
奇妙的是，话音落下片刻，腹间频繁的胎动果然渐渐放缓。
原本接连踢动的小动作，慢慢变成了慵懒的轻蹭。
软软的，轻轻的。像是腹中孩童听懂了他的话语安分下来休憩。
裴清鸢紧蹙的眉眼缓缓舒展，紧绷的身子放松，呼吸重新回归匀净绵长，再度沉入安稳的睡梦之中。
李玄知依旧不敢挪开手掌，就这般掌心贴着。
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稚嫩鲜活的脉动，感受到一个小生命在生长。
每一次细微起伏，都带着温柔又治愈的力量。
裴清鸢是在一片极致安稳的暖意中悠悠转醒的。
她睁开朦胧睡眼，睡意未消。稍稍转头，她便看见守在榻边的李玄知。
他依旧维持着昨夜俯身的姿势，手掌还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眉眼温和，眼底带着浅淡的倦意。
“你一夜没睡？”裴清鸢心头一暖，瞬间清醒大半，嗓音带着晨起的软糯微哑，满是心疼。
李玄知缓缓直起身，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眉眼，唇角扬起温柔浅笑。
“睡了，只是睡的时间略短了些。守着你们，不累。”
“昨夜孩子是不是又闹我了？”裴清鸢轻轻抚着小腹，轻声问道。
她夜里半梦半醒，隐约记得腹间频频微动。只是困意太浓，记不真切。
“嗯，夜里格外活泼。”李玄知低笑出声，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温柔道。
“倒是个调皮的性子，白日乖巧安分，夜里便偷偷闹腾，扰得你睡不安稳。”
裴清鸢闻言浅浅弯唇，眼底满是温柔笑意。“想来是夜里安静，他醒着，想陪陪我们。”
“那也该让娘亲歇息。”李玄知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语气温柔地对着肚子说道：“往后夜里乖乖安睡，不许再折腾我夫人。”
腹间似有感应，轻轻微微一动，像是孩童的回应。
二人温存低语片刻，门外便传来了张氏轻快的脚步声。
“清鸢醒了？玄知也在？”
张氏推门而入，一身整洁素衣，眉眼盈盈带笑。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朱红小木盒，步履轻快，难掩心头欢喜。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母亲今日这般早便出去了？”裴清鸢抬眸温顺问道。
张氏走到榻边坐下，笑着点头。
“昨日便说好，今日要去古刹为你和孩子祈福。我天未亮便起身，带着府中仆从赶去山中古寺。香火最旺最灵验，诚心求了平安锁回来。”
说话间，她小心翼翼将手中朱红小木盒置于桌案之上，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木面，珍视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