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李玄知亲设鸿门宴
“这盘棋,越下,越没有赢家。”
她话音未落,忽见一人匆匆入内,面色惊惶。
“姐姐!大事不好!御书房传旨,说……说陛下召见姐姐即刻觐见!”
绮罗心头猛地一跳,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却强自镇定。
“陛下召见?可有说什么事?”
“奴婢不知。”那女子急声道,“只听说……好像与温宁小主有关。”
绮罗脸色瞬间一变。
她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皇帝端坐案前,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温宁与温婉立在一侧,面色平静。
乌兰站在另一侧,目光阴沉。
东瀛千代与雪奈则立于角落,神色淡漠,仿佛事不关己。
绮罗步入殿中,一见这阵势,心头便是一沉。却仍强撑着上前行礼,“妾身绮罗,叩见陛下。”
皇帝抬眼,淡淡看向她。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压顶的威势。
“绮罗,朕听闻这几日宫闱之中颇不安宁。乌兰与温宁温婉姐妹俩,怎的忽然生了嫌隙?”
绮罗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低声道:
“回陛下,妾身不知。”
“不知?”温宁忽然开口,语声平淡,却字字如针。
“绮罗姑娘,你我心知肚明。我与乌兰姐姐的嫌隙究竟是如何生出来的,你当真不知么?”
绮罗面色微白,强撑着道:
“温宁姑娘这话,绮罗听不懂。”
“听不懂?”温宁轻笑一声,转向皇帝,从容道:
“陛下,这几日宫闱流言四起。但南疆与西域从无交情,我们姐妹与绮罗又怎会有过半分往来呢?”
“这流言,究竟是何人放出,意欲何为,还请陛下明察。”
她说完后深深叩首,姿态坦荡。倒真有几分受了冤屈,前来请陛下做主的意思。
殿中一时陷入沉寂。
绮罗跪在殿下,面色愈发难看。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温宁竟会将此事捅到御前。还当着满殿这么多人的面,反将她一军。
皇帝目光淡淡扫过绮罗,又看向温宁,缓缓开口。
“你这话确有几分道理。这搅乱宫闱之人,朕自会彻查。”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西域绮罗,你近日在宫闱之中动作颇多。朕念你初犯,不与你计较。可若再让朕查到你行构陷之事,定不轻饶。”
绮罗浑身一颤,深深伏地。声音发颤,“妾身……遵旨。”
乌兰虽对温宁温婉姐妹花仍有芥蒂,却也不敢再明着发作。
温宁借御前自证清白,扳回一城。
绮罗则又一次在皇帝面前,落了个“构陷”的恶名。
待众人散去,指尖轻叩案几,淡淡道:
“温宁那丫头,倒是有几分手段。”
李玄知和太子之前为了回避,早早躲到了偏殿之中。但对于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在耳中。
此刻李玄知也已经和太子从偏殿走了出来,躬身道:
“陛下明鉴。温宁小主看似作壁上观,实则最善借势。她借陛下之手,反将乌兰小主一军。既洗清了自己,又让绮罗落了恶名,一石三鸟。”
太子接口道:“彼此猜忌,反倒让父皇更好掌控。”
皇帝朗声一笑,“正是!她们斗得越狠,朕便越省心。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好了不提他们了,咱们继续说正事。”
……
所有人都以为,东瀛会一直这样安静地看下去。
直到这一日,李玄知的夫人裴清鸢得了自家夫君在陛下那得来的授意,递进宫来一张帖子。
请千代与奈雪二人午后至李府小坐,品新贡的雨前茶。
帖子送到东瀛二女殿中的时候,千代正临窗擦拭一柄短柄横刀的鞘身。听见侍女禀报,指尖微微一顿。
奈雪立在她身侧,眉头轻蹙,低声道:
“姐姐,李玄知此人是大雍朝堂的柱石,心思深不可测。他素来不掺和宫闱里这些藩邦女子的纷争,怎么他夫人忽然主动邀我们去李府?”
千代将刀鞘缓缓放下,眸光沉凝。望着帖子上工整清隽的字迹,良久才轻轻一笑。
“旁人都在御书房和御花园交锋,他们却把我们请到李府私见。这不是闲谈品茶,是开门设下鸿门宴。”
“那我们推了不去?”奈雪问。
“推不得。”千代缓缓摇头,“李玄知如今是内阁首辅,代天子掌中枢。他夫人主动相邀,若是我们借故推辞,反倒显得心中有鬼。刻意避嫌,落了把柄不说,还会让陛下那边起疑心。”
奈雪咬了咬唇,“可一旦赴约,我们便等于主动踏出了旁观的界限。”
“本就躲不了多久。”千代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他既然出手,便是不想让我们继续安安稳稳站在局外看戏。”
李府不同于皇宫的森严厚重。庭院清雅,花木修剪齐整,廊下安静,不见喧嚣。
老夫人张氏带着小孙子在后院歇晌,前院待客的静思轩只留李玄知夫妇等候。
身旁仅有一名捧茶的老仆,并无宫中侍卫与府中婢女环伺。
千代与奈雪一身规整和服,缓步踏入轩中,依藩邦之礼躬身行礼。
“千代、奈雪,见过李相。”
李玄知抬手,语气平和,并无朝堂上那种凛冽威压。
“二位小主不必多礼,请坐。”
茶盏缓缓奉上,茶汤清碧,热气袅袅散开。
轩中一时安静,只有风吹树叶沙沙轻响。
千代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率先开口,语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久闻李相政务繁忙,今日竟有闲暇邀我二人过来品茶,倒是叫我等受宠若惊。”
李玄知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层层伪装,直看到人心深处。
“使臣们入大雍朝贡已是多日。西域、漠北、南疆,或是相争,或是结盟,或是离间,各有动作。唯独东瀛二位,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不沾半分风波。”
千代唇角维持着温和笑意。
“我东瀛远渡重洋而来,只求恪守朝贡礼制,恭顺侍奉大雍天子,无心掺和各方恩怨。安坐旁观,本就是本分。”
“本分?”李玄知轻轻叩了叩茶盏边沿,声音不高,分量却极重。
“若是真只求安分守礼,前日温宁小主来寻你试探,你为何与她密谈半个时辰?”
“绮罗小主遣侍女递信邀约结盟,你又为何收下信函。既不回绝,也不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