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庄亲王发难李玄知
竟是几箱兵刃与甲胄。
消息传开，朝中顿时一片哗然。
当下便有人奏报李玄知开的海市竟成了私贩兵甲的温床，图谋不轨。
李玄知依然沉得住气。
他命人彻查那批兵刃的来源，数日后真相浮出水面。
那批兵刃并非海市商贾所带，而是有人暗中塞进商队货箱。欲嫁祸海市，构陷李玄知。
“好一个连环局。”
李玄知眸底掠过一抹冷意。
“先借分权试探，再以兵刃构陷。这背后之人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他正要深挖，府中却又传来一桩异事。
“大人，”深夜，唐铮匆匆来报，神色凝重。
“属下在大人府中发现一个下人可疑，他常在半夜偷偷潜入书房，翻看大人的书房物件。”
李玄知眸光一凝，“人呢？”
“已被属下拿下，就在府中地牢。”
李玄知当即起身，朝着地牢走去。
地牢之内，一个年轻下人被五花大绑，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见了李玄知，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小人一时糊涂受人所诱，才做出此等错事！”
“受谁所诱？”李玄知淡淡道。
“是……是庄亲王府上的人。”
那下人哭丧着脸，“他给了小人一笔银子，让小人偷看大人的书房，记下大人与京中来往的书信和名帖报与他。”
“小人贪财，一时鬼迷心窍。才……才犯下此错。大人饶命啊！”
李玄知闻言并未动怒，只淡淡道：
“你贪财卖主，本相念你初犯，可从轻发落。但你要将功折罪。”
“庄亲王府上那人与你的接头之法和你所报内容，一五一十尽数招来。”
那下人如蒙大赦，连连应声。将所知之事，尽数道出。
李玄知听罢，负手立于地牢之中，目光沉沉。
庄亲王一边以兵刃构陷海市，一边收买府中下人刺探。
双管齐下，欲寻李玄知的破绽，一举扳倒。
“好一个庄亲王。隐忍多年，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的手段。看来他是铁了心，要与我分个高下了。”
“大人，”唐铮迟疑着出声，“庄亲王乃当今天子的皇叔，身份尊贵。若贸然与他为难，只怕咱们会投鼠忌器。”
“投鼠忌器？”李玄知冷笑一声，“他既已出手，便该料到这器也有碎的这一天。”
“将海市兵刃一案与府中内鬼一案尽数收拢，查实庄亲王府上的涉案之人。待证据齐备，我便去御前请陛下圣裁。”
数日后，证据齐备。
李玄知将两桩案子的来龙去脉，庄亲王府上的涉案之人和收买内鬼的凭据，尽数呈至御前。
皇帝目光冰冷。
“庄亲王，朕的好皇叔，竟在背地里行此构陷功臣之事。”
“陛下，”李玄知躬身道，“庄亲王隐忍多年，暗中把手伸向朝堂。今日又构陷臣，欲削臣权。其图谋恐不止于臣一人。”
“臣请陛下，明察庄亲王。以正朝纲，以防其坐大。”
皇帝沉吟良久，缓缓道：
“皇叔之事，朕自会处置。李爱卿，你受委屈了。此番你不仅破了他分权之局，又揪出他构陷刺探的实证，功劳甚大。”
“臣不敢居功。”李玄知微微躬身，“唯愿陛下圣明，早绝此患。”
皇帝缓缓点头，目光深远。
庄亲王的事被李玄知呈报御前之后，并未如他所料掀起轩然大波。
皇帝将事情压下，只说“皇叔之事，朕自会处置”，便再无下文。
李玄知心中了然，庄亲王毕竟是当今天子皇叔，位尊而望重。即便皇帝有心处置，也不便骤然翻脸。
可庄亲王那边却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
这一日朝会，庄亲王竟亲自现身。
他多年不曾上朝，此番突然亲至，满朝文武皆是心头一凛。
庄亲王立于殿下，目光缓缓扫过众臣，最终落在李玄知身上，淡淡开口。
“李首辅，多日不见，风采依旧。”
李玄知拱手，不卑不亢。
“王爷谬赞。王爷多年深居简出，今日亲临朝会，想必是有要事要面奏陛下。”
“不错。”
庄亲王微微一笑，转向御座朗声道：
“陛下，臣今日来非为别事，正为李首辅而来。”
“李首辅手握海防大权，又掌内阁。自他上位以来，罢黜官员无数。多少同僚或革职，或外放，皆因李玄知一言而定。”
“臣斗胆请陛下明察，李首辅如此大权独揽，独断专行。究竟是为国分忧，还是铲除异己，培植私党？”
这番话，无异于当庭向李玄知正面宣战。
李玄知立于殿下，神色不动。
“王爷言重了。臣执掌内阁，奉旨办事。所罢黜者皆是贪墨不法，通敌营私之辈。王爷若不信，臣可将这些人的罪状一一呈上，请王爷过目。”
“若王爷以为惩处贪墨、肃清内奸便是铲除异己，那臣请问王爷，王爷所说的‘异己’究竟是何人？又是何罪？”
庄亲王眸光微沉。
“李首辅巧言善辩，本王说不过你，可本王只问一句。”
“李首辅一人既掌内阁又握海防，权柄之重远超历任首辅。这般权重，当真没有半分私心么？”
“王爷此言差矣。”李玄知不疾不徐。
“臣之权乃陛下所授。陛下信臣，臣便当之。陛下若疑臣，臣即刻请辞，绝无半分留恋。”
“倒是王爷，多年不问朝政，今日却为一己之见当庭构陷当朝首辅。不知王爷这番苦心，又是为谁？”
庄亲王被他反将一军，面色微微一僵。正要再言，却听御座之上，皇帝缓缓开口。
“够了。”
皇帝目光淡淡扫过二人。
“皇叔与李爱卿皆是国之重臣。今日当庭相争，成何体统？”
“李爱卿平海疆，设水师。功在社稷，朕心知之。皇叔为社稷担忧，也是忠心。可若一味争权夺利，互相攻讦。反倒让亲者痛，仇者快。”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
庄亲王面沉如水，却终究不敢当庭驳了皇帝的面子。只得躬身道：
“臣，遵旨。”
李玄知也拱手告退。
两人错身之际，庄亲王压低了声音，冷冷道：
“李玄知，咱们走着瞧。”
李玄知神色不动，只淡淡回应。
“王爷请便。”
朝会散去，李玄知与太子并肩走在宫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