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死都不会求你……”
从云弥牙缝里硬是挤出这些字句。
刚说完,七面握住了他的手臂,一道猛力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你现在可以嘴硬,等会儿有本事别哭着向我求饶。”
“你要做什么?!”
他越是挣扎,她越是牢牢抓住。
随后云弥被半拖半拽带往寝殿里间,她倏地又推了一把,令他身形一个踉跄撞倒后边的青冥镜。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按趴在那镜子上。
七面的手压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挤着他的脸直往镜面上怼。
“你现在最好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祂。你倒是找出我和祂有什么不同,否则,我今天就在这里弄死你!”
云弥有点呼吸不过来了,大半张脸都被挤得变形,镜面好凉,冷得他一直打寒战。
可他也是在怕,现在这副身体根本斗不过她丝毫,惹怒她的下场只会死得更惨。
她们有什么不同?他一点都不想找,自己只在乎躺下的那位。
“放开我……放手!”
云弥的肩膀边抖边往上顶,试图脱离她手中掌控。可蛊毒还在发作,眼前开始昏昏糊糊,他在镜子里看见了祂……
是假的!一切都是幻象。
既然是蛊毒,那必然所有都不是真实存在,他再也不要相信什么能与祂相认。
“指出三点不同,我就给你一颗解药,若指不出来,你就等着受罚。”
七面压在他身上,手里还在不断施力。
他好难受,被挤压到几近与镜子融为一体,话语变得磕磕巴巴:“你以为你、是谁?凭、凭什么罚我?”
“来人!来人哪……”
云弥朝外面嚷道:“快来人,唔……”
他的嘴巴已经被一团粗布塞住,此刻忍着痛施灵符取物。
谁想那符直接被七面夺过,随后被改了符字反贴到他脑门上。
可恨!她改得了吐心符便算了,怎么还能当场改他的取物符,直接变成定身符用在云弥自己身上。
“没想到吧,人贵在知道学习。”
七面松了手,再不需要花费力气来压住他:“我现在会的符术虽然不及你多,但重点在于实用。”
“你现在想明白了吗?”她侧过身子来对上他的脸:“我和祂哪里不同?”
嘴巴都被堵着,这让他怎么说话?
云弥垂视着自己嘴前的粗布,示意她将东西取走。
“那你还叫吗?不叫的话就眨一下眼睛。”七面的血瞳里映出他的容貌。
这话说的,难道他还能不眨眼睛吗?
云弥禁不住闪了一下睫毛,自己还没意识到便被判为眨了眼。
她终于抽开塞在他嘴里的粗布:“你若再喊什么不该喊的话,喉咙都给你封死。现在可以说说,我和祂到底有什么不同?”
云弥看见镜子里的她和自己。
其实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声音,性格内里是相似的,只是外在……
“祂不会像你这样欺辱我。”
他想到后随口就说出了这句话。
七面俯视着身下的他:“那我偏是要把这不同做到极致,祂之前是怎么玩你的,用手还是器具?”
“问这些做什么,不需要你管。”
云弥根本没眼看镜子中的自己,狼狈得不像话。
“因为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好东西,本想着等你伤好后再玩,但是现在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七面离开了他身侧,他通过镜子可以看到她斜斜的身影在往柜子那边去。
然后拉开了其中一个木制抽屉,从里面取了一串金晃晃的链子,还有一个桃粉色的花苞。
她要干嘛?
云弥脑子在迅速思考,那金链子有点像长长的头饰,还有那花苞略微眼熟。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七面已经回到了跟前,她拈了一下指头,云弥瞬间衣物全无。
“你又要做什么?那串珠子没让你玩够吗?”他心脏砰砰直跳,想蜷起身体遮挡却反被自己的灵符定住:“对了,你不是受了反噬吗?该修养的时候还有心思玩这些?”
“什么反噬,早就熬过去了。”
七面展开那一串金链子,是个稀疏的网状物,有点像一件不成形的衣服,实在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不顾云弥的意愿,将金链子一端套进他脖子,中段贴于他胸腹前的肌肉上,两点梅花处各有颗水晶坠饰,然后绕过长腿,缠到……
“别给我穿这些!”他想拧眉,奈何根本做不出多少表情,只能不断唾道:“这是给人穿的东西吗?太奇怪了,不行!”
“那看来是没体验过咯。”
七面手指压着链子,镜中映着他身上被金色衬托下的皮肤还残有道道红痕。
她又拿起那只桃粉色的花苞:“对了,司狱官知道这是什么吗?鬼使帮我找来的好东西,听说可以随着灵力的波动而开合。”
云弥通过镜子看见花苞,像刚出生的婴孩拳头大小,很淡的粉色,顶端是黄白色,这玩意儿好像叫做……欢愉花。
他让鬼使从哪里找来这种银秽之物?
“你别乱来,花苞是该长在树上的,它不该到人的身上!”
“司狱官怎么知道我要用到你身上,看来我们在某方面志同道合呢。”
“你脑子里的那点想法,我早就摸清了。”
云弥侧缩在偌大的镜面上,他只要稍微一斜眼就能看见自己的全身,被晃眼的金链子从上绕到下,露着又红又白的肌肤。
特别是还有两颗细小的水晶悬挂在身前,这副模样太丢人了。
“你快把东西撤走,我才不要和你玩这种游戏。”
他脸上莫名开始发烫,可贴在镜面上的一侧又在发凉,左右冷热交加着实不是滋味。
“不和我玩,是想和祂玩吗?”
七面把未开的花苞贴在他身下:“你听清楚了,你眼前的是我,镜子里的也是我,和你玩这种游戏的人更是我。”
云弥还在庆幸自己的蛊毒不至于像二狱君般发作得那样猛烈。
他只是频频在镜子里看见祂,她们两人的脸完完全全重合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明白,尸体都摆在面前了。可魂魄呢?他只找到一缕,万一其他的魂魄组成了她,不是也有可能吗?
“我要验魂!”云弥刚嚷出声,忽然被软硬适中的东西打开,缓缓进入其中。
“验什么魂?”七面在把花苞往里送:“我的魂吗?现在还不死心呢?”
“我早对着四狱君验过,我不是祂,还要我说几遍。”
“我不信,我要再亲眼看一次。”
他好难受,花苞可比灵珠饱满多了,每一次推进都格外艰难。
她若是祂,那任由对方这样欺负自己也无妨,可她不是祂的话,自己完完全全就是在背叛。
但只要他找到一丝线索,必定究其根底,她为什么会和祂这么像,刚好一个是没有魂魄的空壳,一个是没有躯壳的魂灵。
她是否是祂,他越来越想不明白。
云弥想起那句话:逆天道,违天命,祂永生永世都不会回来了。
那是天道的声音,它在咒祂。
或许是天道设下了什么障眼法,迷惑了所有人。他似乎弄懂了一点。
“嗯……”
云弥没忍住呻.吟出声,她什么时候完全抵进去了?竟是趁人之危,在他失神的刹那做这样的小动作。
他现在好矛盾。怎么会一边觉得她就是祂,一边又担心自己的身体就此背叛了心中信仰。
“等一下!你先别,”他尝试平缓气息,深呼几口气:“我想看你验完,验完再做好不好?”
云弥差点就用请求的语气,他全身还在痛,蛊毒带来的折磨感已经令人满额细汗。
“你让我看看,看完之后我任凭你做什么都可以。”
“司狱官好奇怪。”
七面产生了怀疑,但她还是拿出那盏魂灯,施法于其上:“看清楚了,我到底与祂有没有关系?”
他死死盯住那盏灯,里面的神魂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活跃一些,特别是她动用术法后,神魂突地闪了一瞬。
云弥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注视着亮起的魂灯,“是祂”两个字都要说出口。
可仅仅一瞬间,灯又暗了。
明明才看见希望,一下子又全部落空。
他张了张嘴,更多感受到的是由于七面灵力波动带来体内之物逐渐盛开的痒意。
“唔……你别施法了,我看见了。”
七面收了魂灯,手掌抚过他起伏的脊骨,一直沿着后背直下。
“现在看完了,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云弥蜷在冰凉的镜面上,她在身后压着他的大腿,手中仅有细微的一点动作,那东西便愈渐盛放,把小道撑开。
他动又动不了,只能无助地发颤。
七面又掰正他的脑袋,下巴抵着镜子,直视镜中的自己和身后的她。
“想要解药吗?”
她冷不丁问出这句话,让云弥不敢回答,生怕她另有目的。
他正在思索怎么应对,一颗小小药丸呛进了喉咙里,被迫咽下去没多久,身上蛊毒带来的痛终是得到缓解。
现下他刚松懈片刻,花苞居然压到了深处,所绽开的花瓣几乎要把所有撑开。
“啊……别再玩了,我受不住……”
七面掐着他一侧脸颊,两人面对着身下的镜子:“那你看清楚,我是谁?”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说她是恶灵吗?
云弥压抑着轻哼道:“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我看清楚了。”
实际上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回答什么,但只要七面听到了想要的回复就行。
“这样说的话,我姑且考虑放过你。”
她终于将花苞收走,且撕了他额头上的灵符。
东西脱离身体时莫名带来一种快感,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因为逃脱她的折腾而带来的兴奋,还是身体上难以言喻的畅意。
云弥到底可以爬起身,可那金链子还挂在身上,简直是羞耻死了。
他一根根把它们扯断,绷得皮肤上落下一道道浅粉色的痕迹。
七面把他衣服丟回给他,她站到镜子旁侧:“一会儿别着急走。”
云弥心中一紧:“怎么了?你又要做什么?”
她指着地上倒下的青冥镜,上面染上了不明脏污:“把它擦干净,抱走。在寝殿里放这么大的镜子,实在招鬼。”
可她不就是鬼吗?他一脸不解,但还是照做,取了一张清洁符,收拾干净镜面后将其隐去。
云弥离开的时候身下还留有余痛,一连两次紧接着被她玩弄,令他走路都不自在。
刚转过假山没几步,遇上迎面走来的地灵,他顿住了脚步:“四狱君?”
地灵看过来的瞬间似有些欲言又止。
“她又折腾你了?”
“……”
云弥沉默片刻,抽了抽嘴角道:“四狱君这都知道?”
“她用那种龌龊的方法给你疗伤,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地灵随后直言道:“我想见一见祂。”
他略微迟疑。
不是自己自私,而是他实在不想让别人看到祂现在的模样。
“罢了,这里不方便,你随我来。”
云弥领着地灵去了自己居所附近的一间地室,里面陈设简单却摆满了红烛,最前方神龛里摆着一只金像。
是祂的像。
过去无数个日夜,他就跪在这里默默祈祷祂能安然无恙,希望祂能听到他哪怕一点的呼唤。
云弥现下在旁侧设下一口冰棺,他将神躯现于棺中,枕着玉枕安然睡着。
“你去吧,祂就在那里。”
他不敢再靠近,怕自己又情绪崩溃,在外人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自己并没有众鬼所说的孤冷高傲,那只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弱点,也不愿让任何人对祂造成威胁。
地灵靠近棺前,她迟迟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侧,注视棺中之人良久。
“这些年大殿受苦了,连您离去的消息都不能公之于众,只因地界早已是乱局。”
她说的没错,亦如七面曾经对云弥的斥责:就算祂回来又如何?地界如今局势,祂能什么都不做就把鬼神的位置坐稳吗?
云弥转身去续香烛,他随口一问:“四狱君知道有什么破解天道咒术的办法么?”
地灵回了头,白瞳周边已有血丝:“司狱官为何忽然问这个?是有什么线索吗?”
他点烛的手一直对不准烛芯,不由长呼一口气:“我怀疑是天道对鬼神大人下了咒,祂的神躯里没有神魂,而我曾在冥河里找到其中一缕,你说剩下的魂会在哪里?”
她很快就听懂了,直接问道:“你还是怀疑那只恶灵?可她当着我的面验过,与那缕神魂并无联系。”
“但眼见不一定为实,不是吗?”
云弥总算是把最后一只蜡烛续上,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眼眶感到一阵酸楚:“我敢肯定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地灵在思索,她转过身来看着他:“所以你觉得那只恶灵身上有天道下的咒?但这要如何验实?”
“正因为我不知,故而问你这件事。”
他站在烛光围绕中,一边摆着神的金像,一边摆着神的遗体,两者放在一起实在荒诞。
“想要对抗天道,连大殿自己都没有法子,我又能拿出什么招数来?”
地灵转而道:“不如去藏书阁走一走,那里古籍甚多,兴许能找到一丝办法。”
这倒是提醒了他。
云弥放下了手中烛盏,对她嘱托道:“四狱君离开时记得留意周边,我先行一步。”
“好,我会,”地灵抚着那冰棺:“有头绪记得告知我一下。”
“自当如此。”
他应下后恨不得现在就穿梭到藏书阁去,眼下也确实施了灵符前往,不过片刻时间便踏足该地。
阁内一片幽寂,像是鲜少有人进入此处,不过想来也是,有几只鬼会爱钻研古籍。
这里就一扇天窗,地界的光线本就昏暗,落到这里后几乎所剩无几,以致他走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此处不便点符火,都是一些年代久远的珍藏品,若施术法难免损坏。
云弥沿着被光打成暗蓝色的墙壁往里走,四周皆是直达天花板的高大书架。
他身后忽然有一阵阴风晃过,令人不得不产生警觉。
“谁!”
他确定是有人在此。
“司狱官,是我。”
一盏绿幽幽的孤灯浮现在面前,灯体上附着张人皮脸,嘴巴微启在说话:“我是灯灵啊。”
云弥慢慢放下警惕,试问道:“阁中可有天道相关的记载,我想翻阅一二。”
“天道……”灯灵体内的火光忽闪忽灭,似在思索道:“这里早就没了相关古籍,在那场天战后与之有联系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没有?”
他着重留意到这二字:“偌大的藏书阁怎么会没有记载?天战中鬼神大人大胜天道,何故要抹去这些记录?”
“这……我也不知,”灯灵讲起来十分玄乎:“天战之后所有古籍就这么一夜消失了,我翻遍阁中都再找不到丝毫相关。”
“竟有这样的事?”云弥怎么不信,莫不是这灯灵在说谎,总归还是要自己找过才算。
他撇开灯灵,径自走向藏书阁深处,逐一扫视书架上的古籍。
灯灵还跟在他后边喋喋不休:“真没有,司狱官别费力气了。”
总觉得这东西越说越怪。
果不其然,云弥绕到第三排书架时,灯灵忍不住出手了,竟是一道术法将整排书架翻下来。
它在掩藏后面的什么东西。
云弥假意不知,只是避开了倒下的书架,险些被堆积成山的古籍埋在底下。
他拍了拍沾染在自己身上的灰尘,故意不再往前走,暂且遂了对方的愿。
“这藏书阁年久失修,我看一会儿派些阴差来这里补一补才好。”
说完,灯灵慌了,火光闪烁得更厉害。
“司狱官,书阁乃是静地,不得让众多阴差来打搅啊。”
云弥正往回去的方向走着,嘴巴都已经张开,话都要说出口了,脸蓦地装在了一面隐形的结界上。
“嘶……”
他的脸本就被七面挤在镜面上压得够疼了,现在还挨此重击,简直半张脸都要毁掉。
灯灵惶惶大惊,赶忙上前来查看。
“司狱官,您没事吧?”
能没事吗?
他摸到自己鼻前有液体流下,指头抹过,居然流血了。谁在这里设的结界?竟能让他毫无察觉。
云弥抽出一条绢帕捏着鼻子,索性一道灵符打向结界。
发出剧烈震响的同时灯灵急得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让我怎么交代?”
可惜的是,他灵符燃尽,也没见结界有丝毫动静。
灯灵缓了缓嘀咕道:“还好,没坏。”
他陡然掐住灯的尾部,用力摇着灯灵道:“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你要向谁交代?”
“我……我自是不好向列祖列宗交代,这结界早先就有,我看您是贵人多忘事。”
“究竟是我忘事,还是你多事?”
云弥拽着灯头又把灯灵往墙上猛砸:“你到底说不说,等我查出来,便叫你坐穿炼狱。”
“想知道怎么不直接来问我呢?”
身后忽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音。
他转过头去,七面就站在跟前。
这位不愧是恶灵,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你……您怎么来了?”
云弥看在灯灵还在旁侧的份上,不敢太过无礼:“我这才出来一会儿。”
他那句“你就跟来了”还没说出口,蓦地被七面拽起手腕。
“我还问你,司狱官为何来藏书阁?”
灯灵弱声替他回话:“司狱官说要找一些有关天道的古籍,我都说了没有,他……不听。”
“退下。”
她就两个字,已经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当灯光越来越远,直至暗去。
七面盯着面前云弥:“该轮到你解释一下了吧?”
“找一些古籍罢了,用不着解释吧。”
他也没挣脱她,她手头的力道不算重,只是单纯有这个动作而已。
“本是想找古籍,结果找到了我的结界,司狱官好本事啊。”
七面看着他染红的帕子:“这么不小心,鼻血都给撞出来了。”
“谁让你在路中间设结界?”
云弥终于抽回手,擦干净鼻前的血迹,好在已经不流了:“想让人不找到都难。”
“所以我根本没打算藏。”
她随手化去阻碍,消失的屏障后露出一间暗阁,而后推门入内,见得里面古树枝干如同盘虬卧龙。
树下铺有玉桌及一方绒垫,七狱君娄介卧躺其中,一手拈着酒壶,一手举着贡果。
闻及外面有人来了,娄介连头都不扭一下:“又来剪我的头发?都要被你剃光了,要就拿千山醉露引来换。”
“什么千山醉露引?”
七面走上前去,掂量着桌上酒壶:“还没给你喝够呢?果子没把你撑死?”
“光有量怎么能行?这里的东西不及我妖境半分味道,”娄介长叹道:“我都给忘了,你又不是祂,怎拿的出那样的美酒。”
云弥也跟了过来,环视着四周及眼前摆设:“你居然关押了七狱君,把人困在这里做什么?”
七面放下酒壶,且扫了扫手:“七狱君就是蛊毒的解药,我这么明白告诉你,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告诉我又能如何?结界是你设下的,我又不可能随时来取。”
他时不时瞟向娄介,总感觉有话要说。
“因此我便是想让你知道,解药在眼前你也不能怎么办,唯独讨好我才有活路。”
她随意倒一杯酒,递给云弥:“喝。”
料云弥也不敢说什么,他接过酒盏,仅仅是顿了一瞬后一饮而尽。
“咳……”酒呛得人连连咳嗽。
“我有一件事想问七狱君。”
云弥把空酒盏交还给七面,她甚至满意。
娄介扬起头,漫不经心道:“司狱官有话直说,难道是怕她在这里?说一些东西不太方便?”
七面抬手扣住他的肩背,指尖极其克制但仍掐紧云弥的皮肉:“有什么不方便的?说吧。”
他略微缩了一下肩,身后又痛又痒:“我想问七狱君,妖境可有窥破天咒的办法?”
娄介原本晃着酒盏的动作逐渐缓下来,抬眼左右扫视二人,回答了一个字。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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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歇一天,4号晚十一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