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确定住所后,一行人心中瞬间踏实不少。

江越身为暗卫,居无定所,偶尔前来守夜当值;扶楹、碧落与清瑶三女子会常住于此。

四人搬离客栈,来到崇仁坊,一同前往近邻的东市添置日用。

扶楹自小居于北狄行宫,衣食无缺,养尊处优。待真正经历搬家,才知晓杂七杂八之事实在是多。

现在还没有收入来源,她亲自随着他们前去采买,只为节省些银钱。

离了王府,日子起初会不太好过,待日后赚到钱财,也不必这样拮据。

“女郎,属下有一困惑。”

扶楹边走路边沉思着,江越的问话忽而唤回她的意识。

“女子们都喜欢什么物件呢?”

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却仍凝眉认真思索了一番。

“嗯……香囊衣饰,妆镜锦缎?不过我最喜爱的,便是文房四宝与草药书画。”

江越眉头一皱,扶额摇了摇头。

“你也可以问碧落与清瑶,不过……”

扶楹挑了挑眉,忽然发现了盲点:“阿越,你问这做什么?”

江越面露难色:“属下要赠人礼物,但不知什么合适,故而问问。”

“咦?”

扶楹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奇看向他,意味深长地灿烂一笑:“你有喜欢的姑娘了么?”

江越比她年长八岁,自她幼时便于身侧悉心守护。这么多年过去,她从未见过他倾慕哪家女子,如今竟然铁树开花了。

她作为主子,实在有些喜出望外。

江越顿了一下,认真思索片刻,答道:“也……也不算是吧,相熟而已。”

“好吧……既然如此,那便不要赠与贴身信物一类具有定情意味的东西了。”

扶楹有眼可见地有些失落,却仍仔细叮嘱道:“不过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不知那位姑娘性格如何,还有,她当前是否居于闺中?或是司有什么职业?”

“呃……”

江越倏然间变得极为不自在,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扶楹紧盯着他,满腹狐疑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深。

江越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她问这些,是想帮他挑选合适的礼物,而非打探那名女子的底细。

也罢,他不便于回答,她也不会细究。

扶楹敛去打量的目光,认真答道:“夏日将至,天气渐热。一把精美的纨扇应是好的,此外,消暑的茶点也是不错的选择。”

江越终于达成了目的,如释重负:“多谢女郎。”

“能帮到你便好。”

扶楹转念一想,又蠢蠢欲动问道:“阿越,你若与对方相处之时欲要推进,我身为女子,也可帮你分析与出谋划策哦。”

江越被她的古灵精怪逗得莞尔发笑,随后,俊朗的面庞染上了一丝无奈。

“我与她,是无法在一起的。”

他落寞的话语飘入扶楹耳中,犹如兜头倒下的冰水一般,浇灭了她满腔的欢喜与热忱。

扶楹一愣,步伐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眼瞧着江越向前远去的背影,她撇了撇嘴,有些诧异地嘟囔道:“什么嘛……”

蓦地,一个极其容易忽略的细节闯入她的脑海。

去年她初次出了王府,在大街候着,江越将她拉进了巷子,主仆二人才得以相见。

她隐约嗅到,江越身上飘散着一缕清幽的脂粉气味。

那时,他才从长安城最著名的风月场平康里出来。

“莫非……”

联想到方才江越那耐人寻味的话语与伤感的表情,扶楹惊得合不拢嘴。

她好像有些明白,江越为何会那样说了。

——

民众想在长安开设医馆问诊行医,并非易事。

扶楹前去官府登记备案,被告知需要获取医师资格。

适逢这几日正要举行医术考核,她喜出望外,回去翻阅了几日自己的行医笔记与医学典籍,顺利通过针灸、诊脉等一系列考核,如愿以偿得到了行医许可。

当晚,四人在院中开设小宴,举杯庆贺,喜笑颜开。

扶楹将医馆命名为永春堂,兼任掌柜与坐堂郎中,碧落与清瑶为伙计,协助扶楹行医。

经历了小半个月忙碌,陆续置办了医馆所需家具、医用器械与药材之后,扶楹在大堂供奉上药王孙思邈与神医华佗的神位,请风水师挑选了一黄道吉日。

四月廿八,扶楹三人虔诚上香叩拜。

吉时一到,鞭炮齐鸣,他们在一片欢喜热闹之中揭取了牌匾上的红绸。

永春堂正式开张,不少人皆被吸引着前来。

“路过的诸位,永春堂有清凉甘甜的雪梨糖水供您解渴。”

“永春堂今日开张,会免费发放避瘟散与清凉油。”

“有谁需要诊脉吗?我们的义诊会持续三日哦!”

……

听闻有这等好处,一时间人们蜂拥而至,排起队来,道路甚至被堵得水泄不通。

扶楹坐于桌前,为每一人悉心诊脉,告知其身体状况,并贴切叮嘱着日常饮食与禁忌。

她诊脉的本领炉火纯青,且有着一张过目不忘的花容月貌,博得了众多宣阳坊居民的喜爱。

这日,客人比想象之中更加繁多,更要热情,他们四人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打了落更,医馆打烊,才勉强得以歇息用饭。

将一切收拾妥当后,碧落粗略算了下今日的费用,感到一阵心疼。

“女郎,我们发放了免费的糖水与药品,开馆第一日花出去的钱……接近一千文。”

这数目实在惊人,一旁的清瑶与江越都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扶楹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到看不出一丝波澜。

“这你们便不了解了。”

她盈盈一笑,解释道:“医馆能否经营顺利,便在开张这几日定了大半生死。我们无须关注钱财与成本,只需多行善事,以实际行动告诉街坊居民,我们不仅医术精深,悬壶济世,且有着一颗仁爱之心。我们尽已所能,其余自有天定,人们个个心如明镜。”

他们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纷纷向扶楹投去无比钦佩的目光。

三更后。

长安城被夜色笼罩,热闹整日的坊内也逐渐归于宁静。

扶楹洗漱完毕,向佛龛中商珏的牌位深深鞠躬,供奉了三炷香。

目光落在那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上,她的心脏不由得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

然而,一副痛心入骨的英俊面孔不合时宜地出现在眼前。

男子那几近崩溃破碎的话语,也不住回荡在耳边——

“说到底,你在选择相信本王或商家竖子之中,选择了相信他。”

“方才说了那样多,你仍旧不信任本王。”

“本王只当一腔真心错付,一切皆如你所愿。”

……

绝望而寥落的字句犹如一支支弩箭,齐齐向她射来。

一阵尖锐而密集的痛感在胸腔处不断清晰,犹如万箭穿心,近乎喘不过气来。

“唔……”

扶楹两眼发黑,身形一震,一手用力按上憋闷的胸口,深深喘息了几下。

目光愧疚地从商珏的牌位上移开,她下意识瑟缩起双肩,似乎是在极力藏匿着,自己那难以示人的心思。

为什么她会忽而想起他呢……

“女郎,你没事吧?!白天还好好的,莫非是……劳累一整日吗?”

铺好床铺的碧落刚从寝房出来,见她这般痛苦,连忙扶着她的身子,忧心关切道。

“或许是吧,”扶楹唇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自嘲道:“这一年半载不曾做体力活,身子骨有些脆了。没事的……”

碧落点点头,轻扶着她的肩膀:“女郎早些歇息吧,我们可要连着忙碌三日呢。”

扶楹浅浅笑着:“好,我稍后便就寝。”

她来到院子中。

那株从王府带出的樱桃幼苗,已被江越栽种在了角落,茁壮生长着。

扶楹为幼苗浇了些水,抬头望向浓墨般的夜空。

夜风带上了几分缱绻缭绕的暖意,细细弯弯的残月镶嵌在天边,像一把镰刀,收割着不少无眠之人的相思。

——

卫王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闻灼于大门前一一送走众宾客后,终于长舒一口气,双目微垂。因方才喝了不少酒,英朗的面庞略带微醺之意。

今日乃闻灼千秋,王府隆重兴办了盛大的生辰宴席。

他深得皇上抬爱,圣眷正隆,众皇子公主与其余宾客也纷至沓来,携了不少厚礼。

平日里清冷的王府一时间礼乐相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作为今日的主角,闻灼即便有萧云裳伴在身侧,却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寿宴全程挂着不达心底的笑意。

待众宾离去,他终于能卸下那副沉稳优雅的伪装,将自己心底的疲惫与倦怠展现出来。

闻灼回过身子,拄着手杖往回走去,因浅浅醉意,身形不由得有些摇晃。

萧云裳跟上他的步伐,一手挽上他的手臂,“王爷,你有些喝醉了,走路当心些。”

闻灼都懒得向她投去目光,利落抽回胳膊,转而伸向一旁的韦昱立。

韦昱立会意,跨步上前扶上了闻灼,与他一同向府内走去。

萧云裳停顿了脚步,呆滞目送着闻灼决绝离去,心里的防线轰然倒塌。

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却从未给予过她任何身为妻子的特权。

若是因为喜欢扶楹而对她冷若冰霜,那她自认倒霉,甘愿服输;可如今扶楹早已离府一月之久,他为何仍要这般冷酷绝情,拒她于千里之外呢?

萧云裳忽而觉得,有一把钝刀细细密密地割着肌肤,不致死,却会时时刻刻传来难以忍耐的痛苦。

“……”

垂在双侧的双手紧攥成拳,后槽牙也紧紧咬合起来。

……

韦昱立搀扶着闻灼,身后一众仆从也跟随着施施而行。

“王爷,我们可要回寝殿吗?”

一阵轻柔的夜风忽而袭来,夹杂着初夏夜间的微凉与清幽的草香。

闻灼慵懒地抬起眼帘。

前方偌大的花园内,种植着大片大片幼小的樱桃树,离离矗矗,郁郁森森。

这一晃过去两月,嫩绿的叶片逐渐变得繁茂,向四方蔓延的树枝也长了一两寸。

“不……”

闻灼眼底一阵氤氲迷离,缓缓翕动着双唇道:“去芙蓉阁。”

作者有话说:

人之常情,楹儿闲暇之余也喜欢八卦~可江越的嘴实在是严,撬不动一点!下一章,有人可要来明着抢女儿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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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弃阴鸷王爷后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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