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1 章 萧侯送来一份贺礼(重口……
【本章部分内容含血腥类重口,谨慎阅读】
随着明先生点名,美人们挨个上前行礼。
“前排这四位,乃是天子赐赏。”
“萧侯护送豫王入京,宫中养病的天子论功行赏,赐下四位美人,贺萧侯大婚。”
“中排这四位,乃是豫王赐下的美人。”
“豫王感念萧侯护送之功,特意挑选四位美人送入侯府,恭贺萧侯大婚。”
“最后两位,”明文焕抬起蒲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最后一排的两位美人。
“乃是夫人的表兄,山阳太守陆澈送来的美人。理由同样是恭贺萧侯大婚……”
南泱:??
天子和豫王,天家贵胄,给新婚的大臣赏赐美人不稀奇。
反正天家人做事,普通老百姓看不明白。
陆大表兄怎么回事,也给侯府塞美人?大表兄觉得她新婚日子过得太清闲了吗?
好在两位陆家美人及时开口辩解。
“回夫人,回明先生,奴等二人乃是陆大郎君送来服侍夫人的女使。”
“陆大郎君道,夫人新婚,身边缺得用的人手,卫家送来的怕不顶用,特意遣奴等二人来,供夫人驱使。”
南泱:“原来如此。多谢大表兄。”
原来这两个不是给她添事的后院美人,是服侍女使。
实话实说,陆家从山阳郡带入京城的女使,都是精心挑选而来,规矩严整,令行禁止,比卫家见人下菜的婆子仆妇们好用的多。
但陆大表兄为什么给她送女使?她和陆三郎的婚事黄了啊……
南泱困惑地想到这里,一阵冬风呼啸吹过,吹得浑身凉飕飕的。
风吹得头壳疼。
想不通,不想了。
十个美人分成两拨,八个内院美人站一处,两个陆家女使站一处,低头等候主母调遣。
南泱目光恍惚地对着婚房。
屋里软和的被子等着她,为什么她要站在大风里?
“劳烦明先生,知会萧侯一声,二门铜锁打开吧。”
她强打精神商量:“一下多出这许多人,后院得收拾起来了。”
明文焕无异议。
侯府夫人打理内宅,天经地义。
录事主簿当场打开二门,召集洒扫婆子集中收拾后院。
一下子多出十个人,南泱起先安排,美人们来自三个地方,分三个院落居住。
宫里和豫王赏赐的八位美人无异议,陆家两位女使坚决不肯住后院,要求跟随南泱。
南泱只好把陆家女使和八位美人分开。
陆家女使自觉地离开美人队伍,站去南泱身后。
剩下八位美人福身谢过夫人安排,又七嘴八舌夸赞夫人贤良大德。
莺声燕语道谢拍马屁的动静里,或许南泱的眼神太痛苦……
明文焕自告奋勇,揽下带美人们去后院的差事。
南泱大为感动。明先生是好人哪!
她站在原地不挪动,目送明文焕带领一串美人穿过二门,走向荒废已久的后院。脑海里浮现出蓬松软和的绣被……
狄荣就在这时从前院过来了。
高声吆喝,“等等,等等!主上送来一份贺礼,给新来的美人们!”
南泱:“……”
蓬松软和的被子从脑海里唰地消散。
萧侯又送来一份贺礼……听起来可不像好东西!
新来的美人们尚不清楚侯府主人的套路。
八位美人还没走远,听到狄荣的吆喝,顿时齐刷刷停步,垂首等候在路边。
有两三个胆子大的悄悄抬起头,面上显露期盼神色。
狄荣不是独自过来的。
丁管事跟在身后,费劲地拖拽某个沉重物件。
人还没走近,初冬大风呼啦啦卷过庭院,带来一阵隐约腥气。
狄荣明显看不上卫家安插来的丁管事,喝道:
“快点!侯府没给你饭吃吗!”
丁管事步履踉跄,脸色白得像鬼,表情麻木地拖拽身后的人形物件。
那人形物件的血差不多已流干了,一路拖拽过来,青石板路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痕。
血气越来越刺鼻。
终于有人发觉丁管事拖拽的人形物件是什么了,有个美人尖叫出声:
“他拖个女人尸首来!无头尸啊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个美人承受不住,两眼一闭,软软地晕去地上。
“喊什么喊!吵死了。主上赐的贺礼,谁敢不接?”
狄荣不满地走过这群花容失色的美人们,带领丁管事跨进二门。
无头尸身拖出一道长血痕,越过门槛,停在二门后。
狄荣高声吩咐,“就搁这处,找几个大铁钉来。主上发话道,尸身钉内院墙上,好叫新来的美人们每日进进出出都能看到,引以为戒。”
“欺主刁奴,就是这般下场!”
亲兵们说干就干,乒乒乓乓一阵响,片刻回禀:“狄头儿,钉好了。”
南泱午后犯困的困劲早被闹腾没了。
她领着阿姆,站在二门边,远远地看一眼院墙上新添的可怖装饰——
没错,就是王媪的无头尸身。
砍下的头颅装匣送去卫家,杀鸡儆猴。
没想到剩下的尸身会被钉去内院墙上,杀鸡儆猴。
这算什么,一尸两用?
萧侯还怪节省的。
阿姆喃喃地念佛:“阿弥陀佛,活该报应。”转回婚院。
南泱也要走,在二门外被丁管事哆哆嗦嗦地拦了下来。
丁管事脸色惨白得跟吊死鬼差不多了,说话都不利索,“求、求求二娘子,放小人走,放小人走。”
南泱很诧异:“我没拘着你。之前卫家两个婆子不都跑了?你实在害怕的话,找个晚上悄悄地跑回卫家就是。”
丁管事欲哭无泪。
偷跑的两个婆子确实保住了小命,但主母岂能容得下违令的仆妇?两个婆子已被驱赶出卫家了。
“不能自个儿偷跑,小人、小人身家性命都系在卫家啊。只求二娘子随意寻个借口,下令打罚小人一顿,再把小人赶出门去……二娘子开恩,二娘子开恩!”
南泱半天才琢磨过来,原来丁管事既想保住小命,又不想丢了卫家的管事好差,想借她的手做恶人。
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心里小算盘打得精明呢。
“丁管事误会了,我在侯府说话不管用的。你想走的话……还是自己两条腿走吧。”
南泱慢吞吞地说完,把丁管事撇下,继续往婚房走。
前车之鉴的尸身血淋淋地挂在墙上,丁管事再不敢沾惹丝毫“刁奴欺主”的恶名,生怕自己也挂去墙上。
眼看哭求磕头无用,二娘子不打算理会,丁管事哭唧唧地膝行两步,追着哀求。
“至少、至少让小人临走之前做件善事,把王媪的尸身收敛了。这般血淋淋地露天挂着,没几日就开始腐败生虫,一点点烂尽,有伤天和啊!”
南泱的脚步一停。
她被丁管事的哀求打动了。
确实,王媪人都死了,人死如灯灭,过往的罪孽随风而去,何必当众曝尸腐烂,那般不堪呢。
“说的有道理。我让狄将军问一问萧侯吧。萧侯听不听,那就不是我能做主了。”
南泱回身去寻狄荣带话。
狄荣倒是干脆地应下带话。
她松了口气,轻松地走出二门,正好瞥见丁管事揣着袖子歪脸想事,挂着泪花露出个笑容。
南泱奇怪地看一眼丁管事脸上似哭又似笑的古怪神色。
“你笑了?”
“……没!小人难过地紧!”
丁管事赶紧抹了下眼角,继续咧嘴哭。
回婚房的半路上,始终跟随南泱身后的两位陆家女使当中的一个,开口说话了。
“丁管事存了算计夫人的心思。刚才夫人不该应下的。”
南泱边走边听陆家女使的推断。
丁管事自己怕死逃回卫家,必定会被主母怪罪,身上的管事差事保不住。就算人留在卫家,以后再不得重用。
但如果多了一桩收敛王媪尸身的功劳……
丁管事把收敛尸身的功劳揽在身上。卫家主母和王媪交情不浅,不但不会怪罪丁管事,他可以继续安稳地做卫家管事,说不定还能得一笔赏赐银钱。
陆家女使叹气,“夫人,丁管事借你的手得了好处。萧侯才下令把尸身钉上院墙,夫人便提出收敛尸身,岂不是违逆了萧侯?”
“收敛王媪尸身之事,一来,得罪萧侯;二来,在新来的美人们面前显得心慈手软。于夫人有百害而无一利,夫人为何要做呢。”
南泱震惊了。
看似简单的收敛尸身的小事背后,原来可以琢磨出这许多弯弯绕绕的门道?
她倒没想那么多。
刚才托狄将军跟萧侯求情,说的是:“放任尸身腐烂、后院如何住人?”
好好一个大气古雅的侯府后院,收拾收拾不比卫家后院差。
她从前困居在卫家小小的丁香苑,对着四面围墙、整日摆弄花盆的那段日子,曾经不止数百次的想过:
如果整个卫家后院那么大的院子都是自己的。可以按自己的喜好布置景致、种下草木。
等到春夏花季,各处院子定然盛开重重叠叠的花墙、水墙,山水盆景,漂亮得仿佛仙境一般。
这侯府当然不是她的,她也不敢随心所欲地布置萧侯的地盘。
但她领着阿姆和姨娘住在侯府。
最亲近的亲人居住的地方,怎么能弄得满院脏污不堪呢?
南泱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道:“跟萧侯提一提吧。人都死了,尸身处置这种小事,他应该不会在意的。”
经过这番论述,南泱对两位陆家女使肃然起敬。
把两人带回婚房之后,细细问过姓名。
开口推断出丁管事的心机、言辞犀利的女使,方圆脸,十八九岁,名叫紫棠。
始终沉默无言跟随一路的另一名女使,鹅蛋脸,年纪略大些,名叫藤黄。
有王媪的前车之鉴,阿姆对陆家派来的女使始终带有警惕之心。
“陆大郎君派你们来帮扶二娘子?陆家和卫家虽说是表亲,但刚刚闹出三郎君娶亲未成的事……陆大郎君那边,当真不在意?”
紫棠关上房门,领着藤黄拜倒。
“我家大郎君言道:抢亲之事,他当日在场亲见,非二娘子之过。派遣奴等前来,便是希望二娘子在侯府平安度日。”
紫棠郑重地转述陆澈的原话:
“婚日抢亲,何其张狂!萧贼无道,此乃陆、卫两家共同的奇耻大辱,必谋而报复之!还望二娘忍辱负重,保存此身;卧薪尝胆,静默忍耐,终有拨云见日之时。”
南泱困倦得泪汪汪地,忍着呵欠听完陆澈的大堆勉励言语。
【忍辱负重,保存此身】这八个字让字她听出了陆澈的言外之意。
陆澈怕她想不开自杀死了。
南泱托两位女使转告陆澈。
“大表兄无需挂念我。侯府地方大,我除了照顾姨娘,得空还能四处走走。萧侯虽然脾气不好,但人不常在府上。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总之,日子过得还不错。”
听到这句【日子过得不错】,两位陆家女使:紫棠和藤黄,齐齐地沉默了。
紫棠就此闭嘴,再不说一个字;
藤黄显然性子沉稳许多,轻声接了句:“夫人过得好,奴等也安心。”
眼见阿姆忙着服侍周夫人,分身乏术,藤黄主动接过洒扫活计,两个女使在屋里忙碌起来。
两刻钟后,屋里窗明几净,南泱彻底躺进了软和的被窝,两位女使很有眼色地告退出屋。
阿姆关了门,小声嘀咕:“这两个瞧着比卫家派来的好。但到底是不是诚心帮我们,难说。陆家跟萧侯是结下大仇了。二娘子如今又成了侯夫人……”
阿姆越琢磨越觉得左右为难。
“陆家人的劝诫话,咱们要不要听?”
“丁管事算计咱们,陆家人会不会也算计咱们?”
“无论如何,别跟萧侯当面顶上才好。二娘子的命最要紧……”
屋里除了阿姆的絮叨声,只有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南泱抱着软和温暖的绣被,脸上睡得红扑扑的,早陷入了梦乡。
等她午睡一觉睡醒,西斜的日头几乎下山。
通过狄将军传达的“收敛王媪尸身、免得脏污后院”的请求,得到了萧承宴的回应。
南泱闻讯赶去二门时,迎面看到地上一座新堆起的肉山。
——
亲兵抬来一架胡床。
侯府主人正对着院门口那对肉山,两条长腿一屈一伸,散漫靠坐在胡床上,单手支下巴,吩咐:
“继续片。片干净了。”
南泱捂着鼻子,忍着随风传来的浓烈血腥气,侧身挤过门口,领着两位陆家女使拜见萧侯。
进了二门才发现,原来不止侯府主人在场。
帮她传话的狄将军,后院新入住的八位美人,瑟瑟发抖的丁管事,全都在场。
几个膀大腰圆的亲兵站在内院墙下。
奉主上令,提刀片肉。
中午钉上内院墙的一具无头尸身,当时除了没头,其他部分还称得上完整;
傍晚再见时,露出森森白骨。
新鲜的肉片堆去门口肉山。
鼻下血腥气更浓烈了。
在场众多女子各个面色惨白。
“呕~~!”八位美人当中的一个弯腰呕吐起来。
边吐边哭,涕泪横流。哭得太急,气没接上,人闭气昏死过去,咕咚瘫倒地上。
浓烈血气弥漫整个庭院。
南泱面色也有点发白,赶紧捂住嘴。
今天马车上已经吐过一次在萧侯身上了,不能吐第二次……
自从进二门萧承宴就盯着她。
一看情况不对,抬手一把捞过捂着嘴的南泱,手掌掩住她鼻下,“你再吐我身上试试?!”
南泱往前跌了半步,跌坐在新婚夫君的腿上。
回府半日,萧承宴显然洗沐过了。手掌传来皂角的清香气味。
乍看无甚分别的玄色交领窄袖袍子肯定也是新换的。袍袖有新晒过的阳光的味道。
南泱口鼻被萧承宴的手掌捂着阻挡血气,起先憋着不敢换气,等憋不住吸了一小口,新沐浴的皂角气息和阳光的气味涌进口鼻。
她绷紧的肩颈一松,大口呼吸起来。
脖颈后笑了声。
萧承宴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她的脖子。
饶有兴致地摸摸一层新浮起的细小的鸡皮疙瘩。
“不吐了?”
南泱点点头,点头时鼻尖蹭过温热的手掌:“比刚进来好点,不吐了。”
“那就回话。收敛王媪的尸身,是你提议的?还是有人撺掇?”
南泱瞥了眼墙上挂着的森森骨架,门口新堆的肉山。丁管事躲在人群背后,颤抖如秋叶,深深地低头弓背。
供出丁管事的话,会不会当场也把丁管事给片了……
想想那场面,南泱同情地看了眼丁管事。
人虽然讨厌,倒也不必死这么惨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装作没听见问话,小声抱怨:“都片成这样了,没法收敛尸身了吧?”
“谁说的。”萧承宴悠然道:“准备一副棺材,肉堆一处,骨头堆一处。不论男女老少,高矮美丑,怎样的尸骨都能收敛。”
砰的沉重闷响从身后传来。
又有个美人不声不响地昏死倒地,撞地的声响令人牙酸。
萧承宴指着地上昏迷的两个美人,表示赞赏。
“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昏了。”
“下次你们有人想装昏,对比一下,装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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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侯:一天送出两份贺礼,加倍贵重,双份体面。
南泱:……这院子还能不能洗干净了?
全文最重口的就是这段了。男主你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