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二·侯府带娃日常 魔丸还是灵珠?……
阿伽张开手臂跳落地面,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腰上绳索都忘了解开,蹦蹦跳跳地一头扎进南泱怀里撒娇:
“阿娘,阿娘,好好玩呀,下次还想玩!”
做阿父的也觉得,小玩怡情,一人来高的歪脖子树有什么危险?
萧承宴摆弄着手里绳索:“树又不高,摔下来有泥地接着,骨头都摔不断一根。保管当场活蹦乱跳的爬起来。”
南泱:……
三五岁的小娃娃脸扑地摔下一丈高,扑通栽进土里,那场面想想就很可怕了好不好!
元奴自己解开腰上绳索,小跑过来抱住南泱的腿:“元奴觉得太高,有点可怕。不过树下有阿父,我就不怕了。下次,嗯。”
元奴纠结想了半天:“下次还和阿姐一起玩荡高高,元奴一个人就不玩了。”
南泱怜爱地摸摸身边两个小脑袋,替阿伽把绳索解开。
阿伽胆子大,元奴性子稳,都是亲生的可爱孩儿。
“下次不要跟阿父玩了。”她牵着满身泥巴头发乱蓬蓬的一对小儿女,“跟我回屋换衣裳洗手洗脸用朝食去。”
萧承宴坐在原处,高高低低抛手中两根粗绳索,幽幽地道:“夫人嫌弃为夫看孩子?”
南泱倒不是嫌弃夫君看孩子。
怎么说呢。
看多了动不动就拍案怒吼大郎的萧家大伯,再看看自家把孩子当爆竹往天上放的夫君。
南泱发自心底地觉得,萧家对小娃娃的家教……就是有点问题吧。
两手分别牵着阿伽元奴走出七八步,身后听不见跟上的脚步声,她诧异地回望一眼。
小的跟来了,大人呢?
不来用朝食?吃过了?
萧承宴带些无聊无趣的神色,长腿半屈半伸,靠坐在树下的围屏大榻动也不动,还在继续抛接绳子。
两根平平无奇的绳索,在他手里抛得风轮似的飞转,仿佛从柔软绳索化作坚硬双截鞭,视野里几乎甩出残影。
两个孩子路都走不动了,回头拍手惊叹:“哇~阿父好厉害!”
萧承宴把绳索当做双截鞭挥动几个回合,不知怎的又意兴阑珊起来,两根绳索捞回手里,啪地扔去旁边。
“两个没见识的小傻子。这点小把戏算什么厉害?看你们阿娘嫌弃的。”
南泱:?
她转身走回树下。
萧承宴依旧侧躺着,单手肘撑着屏风大榻扶手,睨过来一眼:“夫人回来作甚?”
南泱:“夫君在外头吃过朝食了?”
“没。昨夜到现在粒米未进。”萧承宴不咸不淡道:
“回府便拎儿子问话。问好话带两个孩儿过来树下玩,玩着玩着惹了夫人嫌弃,为夫只好识趣地退避三舍——毕竟是做娘的人了,孩儿比较重要。”
这酸溜溜的语气……把南泱无语笑了。
昨夜到现在粒米未进,饿着肚子还能跟自家孩儿吃飞醋呢?
眼看他还在无聊摆弄那两根绳索,不等长绳飞转起,南泱伸手一把捞住,扯着绳索往前走。
体型健壮精悍、臂力数百斤的盛年男子,居然被她轻轻一扯便从围屏大榻上拉起。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后院方向走,中间牵着根粗麻绳,晃晃悠悠的。
路边旁观的阿伽和元奴惊呆了。
大风传来身后阿伽难以置信的嗓音:“阿父、阿父被阿娘用绳子牵走了!”
元奴的声音带出哭腔,“阿娘牵走了阿父,把我们扔下了。”
南泱:……
粗绳晃晃悠悠,萧承宴三两步走近身边,瞧着心情极好的模样,愉悦地一弯唇:
“两个小傻子。你们阿娘还有只手空着呢,就不能自己跑过来牵着?”
话音未落,身后果然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
阿伽拖着元奴,一阵风般地飞奔跑近父母身边,两个软乎乎的小身体不约而同往前扑,小炮仗似地扎进阿娘怀里。
南泱现在右手攥着麻绳,身侧跟着悠然踱步的夫君。
左手牵着阿伽,阿伽牵着弟弟。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在路中央走出个横排大“一”。
南泱:……这对吗?!
就这么你牵我我牵你一路横行经过练武场。
场上正列阵的两排亲兵见到一家四口的横行架势,二话不说哗啦啦散开,让出整个练武场供通行。
走在空荡荡的练武场上,南泱忍不住陷入沉思。
她明明只想领回孩儿去后院吃朝食……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阿姆也被大小四口横排进院的架势惊着了。
当着归家的侯府男主人的面没敢提,进屋给小姐弟擦脸换衣裳的功夫,小声问起缘由。
阿伽手舞足蹈地小声描述一遍。
“阿娘好~厉害!阿父躺在榻上不肯动,阿娘拿绳子牵一下,阿父就乖乖起身跟我们回来啦。”
阿姆年纪上来了有点耳鸣,放大音量问,“啊?二娘子她拿什么牵了一下?萧侯就跟来了?”
阿伽和元奴四只小手一起比划:“绳子,粗绳子!一下就把阿父给扯起——”
虚掩的房门从外重重敲了一下。
萧承宴靠在门框,不冷不热道:“听见了。”
“……”
小姐弟闭嘴出门去。
这顿迟来的朝食,终于在晌午时分吃上了。
洗得干干净净又换了衣裳的小姐弟并排坐在食案后,南泱和萧承宴坐食案另一边。
萧家用饭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南泱把阿伽替弟弟抄写的一张最好的大字描红放在案上。
萧承宴翻了翻:“不错,阿伽的字有大进展。”又问起新入学不久的元奴。
南泱摸摸元奴的小脑袋。
“元奴开蒙很快。才开始读千字文,已经背下大半了。”
萧承宴赞许地一点头。
举筷用了两口朝食,他忽地感觉有点不对,放下长筷问:
“阿伽练字大有进展,元奴开蒙得快,两个孩儿书都念得不错……为什么三个月换了两个先生?”
南泱:嗯,是个好问题。
萧承宴的眼神太锐利,挨个扫过对面的小姐弟。阿伽和元奴头都不敢抬,闷声扒饭,两张小脸几乎埋进饭碗里。
“阿伽淘气还是元奴淘气,气走了两任先生?说说看?夫人。”
南泱淡定地夹一块夫君爱吃的炖肉,放进萧承宴碗里:“别问了。”
萧承宴眯着眼盯了一阵对面怎么看怎么乖巧的小儿女。
所以,两个一起淘气,气走了先生?
他开口无情戳破姐弟俩的期待。
“为父这次回府,没带回一笼老虎,也没带回豹子、熊。”
“成年猛兽危险,不可能送你们阿娘做礼物。但是。”
姐弟俩原本大失所望,听到最后两个字却又升起期待,朝食都忘了吃,两双乌黑的大眼睛齐刷刷盯着阿父:“但是?”
萧承宴:“但是,为父带回了新的开蒙夫子。新请的老先生姓关,今日午时到府。”
侯府小姐弟:……
——
一家四口用完父慈子孝的朝食,萧承宴盯着小姐弟进屋温习功课,准备迎接今日新来的关老夫子考教课业。
藤黄这时才捧着一团毛茸茸的活物走近南泱身边:“夫人,寻来的母猫不肯喂它。折腾半日都没喝上一口奶。”
“哎呀。”南泱惋惜地起身查看:“这么小,还不能吃鱼吃肉吧?不喝奶怕养不大。”
仿佛回应她的言语似的,藤黄手里捧着的毛茸茸的小东西细细叫了声,声音听着虚弱。
南泱怜惜地以指尖抚过藤黄手捧着的活物。
正是萧承宴早晨带回侯府送她的礼物——一只浅棕毛色带斑点的小猫儿。
看起来刚满月不久,叫声细声细气的,瞧着不大健壮。
小奶猫虚弱地扭着头,似乎感应到威胁,防卫地张开嘴,露出一口细而白的小奶牙。
藤黄把自己手背上的白印展示给南泱看。
“别看它小,咬人呢。”
刚刚母猫喂奶不成功,藤黄试图拎着小奶猫接近母猫,结果被小奶猫扭头咬了一口。
“虽说没咬破,还是有些疼的。夫人当心点好。”
南泱小心地轻抚两下小奶猫头顶软毛,瞧着实在虚弱,跟藤黄商量,“去后巷人家再寻一只喂奶的母猫试试。实在不行只能去买羊奶了。”
藤黄把饥饿的小奶猫收入笼中,竹笼子搁在院墙下,出府去附近人家寻第二只母猫喂奶。
南泱继续坐下用朝食。
“怎么想起从城外带猫儿给我?”
萧承宴用饭的动作看着不快,眨眼功夫却扫空两碗米饭,放下碗道:“入山寻来的。”
南泱数了数空碗,起身去灶台。
萧承宴每次出城练兵,也不知如何地猛练麾下将士,日夜不睡,还是夜行百里,负重上山?
反正折腾的肯定不轻。
只要出城练兵超过七天,回来明显瘦一圈。
然后窝在家里动也不动,像秋冬山林养膘的野豹子,一天五顿,一顿三碗。
这么多年下来,南泱都习惯了,灶上新煮的汤饼直接盛满两大碗,放在萧承宴面前。
萧承宴接过碗却不急着用,斜睨食案上一字排开的四个碗。
“当你夫君是饭桶呢?”
南泱心里嘀咕,你上回这么说的,上上回还是这么说。也没耽误你吃的多。
“出门在外不爱吃东西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改不了。”萧承宴三两口干完一碗汤饼,“家里的饭食好吃。外头吃食不得劲。”
奶猫是大山里带回来的。
“窝里孤零零剩它一只,留在山里也是死。想起夫人喜欢活物,索性带回来了。喜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
但小猫儿虚弱,南泱有些忧心,怕不小心养死了。
“放心。”萧承宴笃定道,“山里的品种容易活。带只会跑的活物回来,给两个小的找点事做,省得整天粘着夫人。”
南泱有点想笑又忍着,清亮圆眼弯出明晃晃的笑意。
“说好送我的礼物呢。原来是引开阿伽元奴的诱饵呀?”
萧承宴才不认,“送夫人的。”
用完汤饼,吃饱了,把第四个碗放去案上,一把抱起南泱。
“出门旬日,思念夫人。”
——————
庭院静谧。远近有蝉鸣。
大屋木窗静悄悄打开半扇。
本该坐在屋里温习功课的阿伽,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坐在窗下阴影里,两只手拢在嘴边,模仿初夏蝉鸣,“知了——知了——”
啪嗒,头顶上方的窗户推开。
元奴探出半个身子,小脸严肃略带紧张,“阿姐,看到了吗?阿父给阿娘带了什么回来?”
“看得清清楚楚。”
阿伽老神在在地描述给弟弟听,“阿父带给阿娘的活物,只有拳头这么点大——”
难得大人一个都不在,阿父阿娘用完饭不知去了何处,居然无人管他们。
阿伽看准机会溜出屋去,蹲去院墙,看清了小笼里装的活物。
“个头小小的,全身灰棕毛色,长尾巴,叫声细细的,嘤嘤唧唧。”
正翻窗往外爬的元奴动作呆滞了。
“阿父从城外给阿娘带回一只,大耗子?”
元奴震惊地翻身往回爬,“我不要看耗子……”
阿伽把卡在窗上的弟弟往下扯,“猫儿,猫儿呀!”
“下来下来,趁新请的关老夫子没进门,赶紧看猫儿去。”
午时正,关老夫子穿一身浆洗得干净挺括的文士青袍,抱着书匣,长髯飘飘,由前院明先生亲自引领着来二门外。
明文焕示意关老夫子在二门外稍等,自己站在垂花拱门边,把虚掩的木门推开稍许:
“关老夫子来了。后院来个人,领老夫子去见——”小女郎和小郎君。
不等话尾说完,明文焕自己已经亲眼见到了小女郎和小郎君……
一个提着小竹篮,一个背着小木刀,双双撅着屁股,不知在角落里专心掏摸什么,满地飞溅泥巴。
明文焕啪地关上二门。
当机立断,回身挂起客气笑容:“关老夫子,呃,还是往前院,先见过萧侯为好。”
-----------------------
作者有话说: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