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炽夏集 First

第41章 炽夏集 First

蒙亦韧觉得路昱航今天不太对劲。

他身为Ariesline的编外人员,乐队御用混音师,什么时候见过他们队长这么沉迷电子产品。

没排练的时间里全在玩手机。

再推测的具体一点,从今天早上就开始不对劲了。

晨跑结束约他去吃饭,他平复呼吸喝着水说:“姜淙夏快起床了,我要给她打电话。”

中午排练结束,喊他去喝酒,他背着吉他包靠在台球桌边,低头翻着和某人的聊天记录说:“姜淙夏快下班了,我要给她打电话。”

晚上,也就是现在,陈向维在公司附近约了夜场球局,蒙亦韧刚把脑袋转向他,还没张嘴问,路昱航坐椅子上给吉他调着音,嘴里叼着枚拨片,懒洋洋地道:“没空,不去,我要回家给姜淙夏打电话。”

蒙亦韧:“…………”

姜淙夏到底是谁啊??

蒙亦韧只好把脑袋转向另一侧的徐霁宁,匪夷所思地问:“他从乡下回来一趟怎么变成这样了?”

徐霁宁耸耸肩,两手往后撑在台球桌上,眼神轻轻瞥向陈向维。

陈向维翘着二郎腿,窝躺椅里翻杂志,还在因为昨晚被薅成斑秃的宝贝仙人掌浑身低气压。

于是徐霁宁和蒙亦韧一起去看耿靳思,耿靳思拎着鼓谱直男脸:“咋啦,航航不一直这样?”

祝早坐在水吧前的高脚凳上,哒哒地按着手机键盘给人发消息,穿着马丁靴的修长双腿交叠,搭在另一张椅子上,听见几个男生的聊天,头也不抬地淡淡道:“真好奇的话,直接问他本人不就好了?”

蒙亦韧说冲就冲,一个箭步贴脸到路昱航跟前,恨不得握住他肩膀摇晃:“你为什么三句不离那个姜淙夏?你TM到底在乡下遭遇了什么?”

路昱航啧一声,拿下嘴里的拨片,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脑袋,拉开距离,敷衍地道:“初恋。”

初恋也不至于这样啊。

“你不会被下蛊了吧?”

“情蛊。”

“你平时管她叫什么?”

路昱航低头专注地给吉他调着弦,漫不经心回:“宝宝啊。”

“她呢?”

拨弦的手指停顿两秒,路昱航像是想起什么,嘴角慢慢上翘,然后笑容逐渐放大,有点乐不可支的样子,抱着吉他边笑边说:“她叫我滚。”

耿靳思终于反应过来了,祝早也抬头了,除了陈向维,四人一起震惊地齐齐看向他:“…………”

不儿,哥们。

你一个拽王到底是怎么陷得跟条狗一样的??

这合理吗??

不管合不合理,事实就这么发生了,大家只能接受。

耿靳思一直有点内疚地觉得,他和关皎皎的恋爱模式似乎带给路昱航挺大的负面情感阻碍,现在知道兄弟有了女朋友,立刻扔掉谱子,笑嘻嘻地凑上去:“明天演出现场,你的妞儿会不会过来?”

路昱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耿靳思头回长出眼力见儿这种东西,一秒改口,敛起嬉皮笑脸严肃道:“你聪明漂亮活泼可爱乐于助人的女朋友明天会不会过来?”

“不知道。”

路昱航把吉他放去一边的桌子上,抻了抻长腿,若有所思地道,“我寄了票,看她想不想来吧。”

-

“想想想想想想——!!”

赵青提嗷呜一声扑去淙夏身上,抱着她不停地蹭她的脸,“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淙夏被她蹭的不停后退,膝窝磕在床沿,一下子仰倒在床上:“好好好,去,我没说不去嘛。”

“怕你又因为兼职推掉。”赵青提太了解她,赚钱比什么都重要,得到淙夏的肯定答复后,她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把两张票翻来覆去地看,“还是V区欸,有人脉真好,炽夏集音乐节很出名的,每年只办一次,听说这次邀请了三十多支乐队,晚上还有露营派对。”

“票非常难抢,我提前蹲了两天都没蹲到,还以为去不了了。”

淙夏不说话,就着仰躺在床上的姿势,睡裙下的细白小腿搭垂在床沿轻轻晃动,安静地翻着手机。

赵青提以为她又在忙别的事情,趴到她旁边一看,手机屏上一排排的车票信息:“你在看票啊?”

赵青提瞬间懂了,用纸票在她鼻尖扫来扫去,戳破少女心思,“很想见路昱航吧?异地恋马上要结束了,是不是很开心?”

那轻飘飘的力道扫地淙夏鼻子有点痒,耳朵也发热,举着手机翻身避开她,不答反问:“你不快点回家收拾东西嘛?明天下午两点半开场,我们最晚最晚,明早七点就要去海观。”切回屏幕主页面瞄一眼时间,“也就是九个小时后。”

“啊!”赵青提立即从床上弹射起来,闪身出门,“明天见!”

赵青提经常将自己和淙夏的聊天框当成备忘录,各种软件密码和身份证信息,甚至高考的准考证号,全部保存在这里。

淙夏把她俩的高铁票机票一起买了,准备去搜酒店时,想起路昱航在电话里说过,已经订好,又关掉购票app,起身去找翁秀华。

老太太在后院水井旁处理今天在海鲜市场买的鱼,月色像水银,淌在石榴树叶片上一闪一闪地晃。

淙夏搬着把矮凳,坐去老太太的对面,被瞪了一眼:“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你要熬鹰呐?”

“等会儿睡。”淙夏双肘抵膝,托着脸颊,垂眼看翁秀华用刀利索地刮着鱼鳞,“我明天去颐云,大概会在那儿玩个两三天。”

翁秀华说:“听到啦,提子声音那么大,隔壁都听到了。”

“嗯。”淙夏笑了笑,“我很快就回来了。”

翁秀华看她一眼,打趣:“怎么的,还舍不得我呢?你赶紧走吧,走了我也不用做饭了,天天找褚卓奶奶打麻将去。”

“那您总有自己在家的时候呀。”淙夏把矮凳搬近,撒娇地搂着翁秀华的手臂,“我怕您孤单。”

翁秀华一脸受不了地抖搂着胳膊,想给她撒开:“大半夜的来这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读高中那会儿动辄半个月才能放假回家一次,我早习惯了。”

淙夏被老太太抖来抖去,就是不松手,笑眯眯地说:“对咯~大学我也争取半个月回家一次。”

翁秀华听见这话又瞪她:“败家玩意儿,车票不要钱呐?”

老太太装作很嫌弃的样子,可淙夏看见她紧紧捏着菜刀的指头,斑点皱起的手背绷起青紫色的血管,淙夏鼻尖莫名一阵酸,连忙低下头,用脑袋在她的背上蹭来蹭去:“您别管了,我兼职打工挣钱,就是为了花在这种地方。”

翁秀华无言半晌,在满院子明堂堂的月光里,低颈用侧脸贴了贴孙女柔软的发顶,缓缓地笑道:

“真的不用担心我。”

“小鸟长大了,总要飞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啊。”

-

海观县到颐云市没有直达的交通路线,需要先坐一个半小时的高铁到霖西市,再从霖西坐三个小时的飞机才能抵达颐云。

淙夏没有告诉路昱航自己什么时候去,想稍微给他一点惊喜。

所以她拒绝掉路少爷的头等舱,选择了实惠经济舱,飞机餐菜色蛮一般的,但和翁秀华做的饭对比起来,还是让淙夏品尝出一丝美味。

落地的时间是下午一点,颐云作为北方城市,和潮湿的亚热带不同,阳光毒辣滚烫地迎面直射在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芦花岛自然也热,但是临海,空气湿度高,像把人泡在沸腾的水汽里,而颐云属于燥热,巨干无比,淙夏出了机场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尾搁浅的鱼,呼吸进口中的空气都干刺刺的辣嗓子。

两人打车去酒店的路上,淙夏疯狂喝水,赵青提举着小风扇对着她呼呼吹,往她额头上贴冰凉贴:“习惯习惯就好了,我刚搬去淅宁那会儿也是,干的成天流鼻血……”

话音未落,两行鲜红色从淙夏的鼻腔里缓缓流出。

她扭头懵懵地望着赵青提。

真是好可怜,赵青提忍住笑,手忙脚乱赶紧给她拿纸巾。

路昱航订的酒店离举办音乐节的公园不算远,有专门的接驳车,进入大堂后冷气扑面而来,终于让淙夏的搁浅症状得到片刻缓解。

两人在前台办理入住,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微笑着带她们坐电梯上十九楼,这一层全是VIP套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果木香水味。

赵青提放下行李箱,踱步将套间巡视打量一遍,边看边感慨:“爱马仕的香薰,啧,烧起来全是人民币的味道……哇塞还有个花园露台,我们晚上可以在这小酌两杯。”

这边快临近郊区,楼层的高度足以将不远处的音乐节场地尽揽眼底,人群乌压压,气球,烟雾,彩色的露营帐篷,隐隐透出喧嚣闹意。

好不容易出来玩儿一次,赵青提给淙夏挑了二十分钟衣服,化妆,卷头发,戴耳饰和配饰。

“OK,”赵大小姐一手叉腰,一手举着滋滋冒烟的卷发棒,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相信我,你今天一定会把路昱航美死的。”

“……”淙夏鼻腔里塞着纸巾,对向镜子摸了摸被卷到四处乱翘的齐刘海,腕上两串细链碰撞出叮叮当当的轻响,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接驳车开到音乐节公园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车上一路热闹。

路昱航发消息问淙夏到哪儿了,淙夏意外他怎么知道自己过来,然后才想起社交账号的IP会变化。

哆啦小丛:【在车上】

对面回得很快:【等会儿来后台休息室找我?】

淙夏想了想,拒绝:【我得陪提子,把她一个人扔那不好】

“我很好,”赵青提靠着椅背,从墨镜后面瞥见聊天内容,撇撇嘴,“不用管我死活,你俩黏糊去吧,我一个人特别好。”

醋味熏天,淙夏迅速给路昱航发一个^^符号,想要结束聊天。

路昱航PTSD地甩来一句:【快撤回,我就当没看见[闭眼.jgp]】

“……”

淙夏眨巴眨巴眼睛,没懂。

音乐节两点半才正式开始,人流量已经快到达一个小高峰,车堵得水泄不通,鸣笛声滴滴叭叭连成一片,保安在太阳底下艰难地做着疏通工作,安检处大排长龙。

VIP门票有提前入场的资格,赵青提和淙夏对前排抢位不感兴趣,躲去后面找了个阴凉位置,给自带的彩色沙发充上气。

公园环境好,植被覆盖率很高,放眼扫去一望无际的墨绿色,场地宽阔,摆满各种娱乐性质的酒水零食小摊,年轻男女三三两两,有点像芦花岛环海公路的夜市。

赵青提闲不住,在沙发上躺着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又拽着淙夏去买蜜瓜果切。

隔壁摊在发放心水的乐队物料,有两个吊带短裤的年轻女孩站物料帐篷下,悄悄打量着淙夏,边看边对比手机屏幕。

赵青提信誓旦旦地说,音乐节一定要穿得足够多巴胺,给淙夏挑了件饱和度很高的绿裙子,绸料质感,带一点点厚度,裙长过膝,细细的肩带衬着她纤细的锁骨,肩膀线条圆润瘦削,皮肤在太阳底下是冻牛奶一样的白皙,稍微转动步伐,滚边儿压褶的裙摆像一簇摇曳的绿色荷叶,阳光水银似的顺着她玲珑的身体曲线流淌下来。

戴着柠檬黄色的星星串珠耳夹,一顶绿绸带遮阳小草帽,浓密蓬松的短发卷卷翘翘,很有一点宫崎骏漫画里的鬼马少女感。

淙夏变成了卷发,两个女孩对比半天没敢认,等她和朋友买完果切转过身,一张甜到爆表的脸,和笑起来标志性的小小兔子牙,很快被对上照片,锁定目标。

“嗨,你们好~”其中一个女孩主动打招呼,“需要物料么?免费的,都是我们自己设计的。”

赵青提一眼看见白羊乐队的吧唧和手幅,兴致盎然地挽着淙夏过去:“你们是Ariesline的粉丝吗?”

“对。”女孩笑着把所有物料一样一份地装进手提袋子里,先递给赵青提,等到淙夏时,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五秒以上,真心诚意地夸赞道,“你好漂亮呀,妹妹。”

淙夏脸有点红,吃着蜜瓜果切,忽闪两下睫毛,正要说谢谢,女孩俯身靠近她一点,小小声地问:“你是来看LY的嘛?”

“……”

淙夏秒懂,眼睛睁圆了。

女孩被她惊讶的表情可爱到,一边笑一边说:“没事没事,只有我们两个发现了,不会告诉别人。”

她开始动作麻利的装物料,专门挑了好几份路昱航的Q版周边小卡和吧唧放进去,最后拉过淙夏的右手手腕,往上面扣了一只弯折的湛蓝色发光手环,“是一次性的,可以支撑六至七个小时。”

女孩松开她的手,对她轻快地眨了眨眼,“在这七个小时里,尽情快乐地享受青春和音乐吧~”

淙夏的灵魂在这一瞬间有轻微的颤动,血液沸腾着奔流向各处,她抬腕,瞧见发光手环上用小小的艺术字体潦草又嚣张地写着——

‘见不到Ariesline的夏天算什么夏天!’

……

Ariesline在临近傍晚六点钟时终于上场。

颐云的白天不如芦花岛漫长,晚霞斑斓地燃烧在墨绿色森林之上,降温的暑气浮动彩带,金灿灿的漫天飘洒,人群开始摩肩接踵地海浪一般向前排翻涌围堵。

树荫底下并不凉爽,淙夏快被太阳晒化,这会儿才稍微缓过来,晕晕的大脑在望见乌压压的人堆里,一张张举起的湛蓝色手幅和风中猎猎作响的乐队旗帜,意识到什么,她抬起眼,很巧的,下一秒,支持人报幕,巨大荧幕切换舞美VJ,“白羊乐队Ariesline”一行行打出来,人潮瞬间爆发呐喊。

“我去,”赵青提被震得一惊,调出摄影模式举起手机开始录像,“第一次追现场,怎么比网上刷到的视频还要夸张啊。”

淙夏心跳砰砰震,上一个乐队撤台完毕,在喀嚓喀嚓的机械运作声里,新的舞台对接出现,VJ荧幕在背后海浪似的晃,她眼里只有那道拔高的修长身影。

Aresline这次的团队风格偏向赛博朋克感,路昱航穿件银灰色潮牌,荧幕的光打上去,反出一点类似皮质的非常独特的质感,戴了条纯黑色锁骨链,低头调试吉他设备时,浓密的额发垂落下来,右耳有一枚银质耳钉,酷得痞帅又利落。

V区和普区的粉丝一阵一阵地喊,淙夏感觉被音浪前后包裹着,耳膜快要不是自己的。

赵青提在一旁猛戳淙夏的大腿:“我草,绝了,好帅啊,你男朋友今天真的好帅!”

淙夏一把捂住她的嘴,左右转了转脑袋:“嘘嘘嘘,小声点。”

赵青提从淙夏掌心里挣开脸:“他都帅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谈地下恋?要我直接当场官宣!”

技术人员在场上进行设备检查和对接,这个过程一般需要十分钟,主持人把话筒交给乐队,又到了演出前的talk暖场环节。

淙夏觉得场子够炸了,完全不需要再暖,话筒从路昱航的手中无比丝滑地过渡给另一位主唱徐霁宁,男生一开口,场下是燥热的浪潮。

几个问题过后,V区前排的粉丝喊道:“今天第一首是新歌吗?”

徐霁宁扭头看向路昱航,路昱航把话筒接过来,装到麦架上,回答的口吻漫不经心:“是的。”

音浪有高过上一茬的趋势,淙夏单手捂住耳朵,举起手机录像。

又有人问:“新歌叫什么名字?”

方形的,轻微摇晃的手机镜头里,淙夏看见路昱航笑了一下,他调整着电吉他的肩带俯下身,锁骨链打在麦克风上,电流滋啦,他嗓音被风渲染的模糊又清晰。

“FirstCrush.”

他说,“致初恋。”

那一刻。

淙夏觉得,整个夏天的晚霞落在了他的眼睛里。

-

白羊乐队是今天的压轴,将近一个小时后退场,彩带在灯光中飞撒,盛大烟花于远处怦然绽放,无数气球奔涌着飞向暗蓝色夜空,狂欢与尖叫久久不退。

淙夏置身其中,在手机断联和双手向上的这一小时之内,终于懂得为什么那么多人热爱音乐节。

自由的代名词,青春的享受主义。

人群开始疏散,淙夏收拾着地上的充气沙发和其他物品,包里手机嗡嗡震动。

路昱航发来消息,只有地点。

Torchin:【后场休息室】

淙夏握着手机,转过脸望向赵青提,赵青提头也不抬地对她挥挥手:“快去快去,这次真的不用管我,我就在这儿等你。”

淙夏笑着抱她一下:“我很快回来。”

场地外有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淙夏询问了休息室的位置,其中一个志愿者被路昱航提前交代过,给她递了个工作证,带她糊弄过保安的检查,去到舞台后方。

休息室是临时搭建的,每一个单独的房间门上都贴着乐队的名牌。

淙夏沿路找到白羊,门没有锁,她试着推了推,右手触摸上房门,下一秒,门被拉开,有只宽瘦的手掌圈握住她手腕,一把将她拉进屋里,咚地一声,她后背抵着的门板往后迅速关拢。

男生高高的个子将灯光遮住大半,在她抬头的那瞬,低颈吻住她。

非常短暂的一个吻,情感浓度却是前所未有的热烈。

淙夏的心跳的耳朵里震耳欲聋,一墙之外就是成千上万的人群,是声色张扬,盛大沸腾的晚夜。

路昱航亲完,安静地抱住她。

他的手掌很大,张开了从她背后搂着压过来,明明是强势的动作,他的鼻尖却埋进她肩窝里,像一只小狗在那里拱了几下。

淙夏努力回抱,感受着路昱航的心脏震动在她胸口,炽热到发烫,氛围实在太好了,一到这种时候,感情呆瓜就想说点什么。

于是她道:“好像有点不对。”

路昱航高挺的鼻骨抵在她肩上,瓮声瓮气地问:“哪里不对?”

“流程不对。”淙夏从他怀里挣出脑袋,仰头望着他说,“我们居然这么顺利地直接就在一起了,按理说,应该先误会,再错过,然后你出国我读书,几年后,回国,重逢,在一个暴雨夜破镜重圆……”

话没说完,路昱航一把将她重新揽进怀里,力度恨不得勒死她,口气冷淡又无语:“……算我求你姜淙夏,能不能少跟奶奶一起追狗血短剧。”

凭什么错过。

我才不要。

我偏要在此时此刻与你热恋。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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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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