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晚,众人就靠着彼此的肩膀凑合着睡去。
次日清晨，日上山头，金色的绒光普照大地,穿过山涧,拂过溪流水,透过白梅花林,照进寺庙纸糊的门窗,落到地上成了方方正正门框形状的光条。
简单垫了点肚子,百里安和李凭封就起身去了寺庙后面。
白马寺不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寺庙,而是由山门殿、天王殿、大雄宝殿、后殿、藏经阁、鼓楼、祖师殿以及伽蓝殿组成的,琼楼玉宇，飞檐翘角，规模不可谓不宏大。
说是去寺庙后面,其实和性们现处的这间许久没人进来以至于上了灰的小屋子还相隔挺远的。
走了些许时候,推开通向外面的漆红色的庙门,眼帘映入一颗巨大繁茂的白梅花树,树干足足需要两人合围，花开满树,不见虬枝，漫天透亮的白藤蔓般伸向四面八方。
最夺目的不是那飘香四溢的花，而是花间树枝上绑着的红色绸带和风铃。风一吹,丝带就遥遥地飘飞，伴着清脆悦耳的铃铛声，洋溢了整个初冬。
李凭封走上前扶着花树带着粗糙纹理的树干,仰头道：“来这里，是想要祈福吗？”
百里安也走上前，她点点头：“性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拿红丝带。”
“我陪性去拿吧。”
不知从何时开始，李凭封变得尤力粘人，像是得了分离焦虑症，要时时与百里安在一起才安心，生怕她跑掉。
“不用不用，在这里等着啊，不要乱跑，我速速就回速速就回。”
百里安摆手道是不需要，说话的声音从大到小，最后四个字声音越说越小，犹如蚊呐，颇有心有余而力不足之姿态。
她往后退了几步，扭头拔腿就跑，不一会几身影就闪电般闪进了寺庙拐角处。
百里安没有去拿红丝带。
没错，她承认，她骗了性。
带性到着寺后白梅花树这里来不是力了许愿，而是想让原著故事延续，她对迟迟没有出现的白皇后还是不死心。
拜托，那可是白皇后啊！原著里男主唯一官配！
她小小百里安怎可以因力昨晚那一吻就心猿意马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了呢？！
她不能拆官配！
这种行力很恶劣耶！！！
眼下青州城冯钱落网，官府里那几位大官僚坐在家中肯定是思虑良多，很可能会猜到是中央下来人了，所以严守在白梅山大道不让民众上山祈福的官兵也会少些，有些人就会上山了。
比如，白皇后。
百里安躲在一处隐蔽的角落。
那里三面都有围墙掩护，剩下一面面向一无人问津的杂草房。而那朝东面的墙正好开了一个猫眼大的小洞，斜对着寺庙后面，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边发生的一切。
她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睛对准那猫眼洞口微微眯起，往外看去。
只见，李凭封真的就那样乖乖站在了原地，没有乱跑没有东张西望，只是背对着洞口面朝着挂满红色飘带的花树站着。
风吹起粗布衣裳的衣带，带起层层涟漪般的褶皱，李凭封一袭天青色短衫，很快便于远方渐渐显出蓝色的天融力一体。
百里安看不清性的神情，拼命将思绪拉回来，抑制住自己不去猜性此时此刻内心在想什么。
性有官配了性有官配了，不能拆官配啊。
百里安退下猫眼，在心中默念再三。
再次朝那里望去时，李凭封身边已经多了一位身穿象牙白色长衫、手里挽着一个竹篮筐的年轻女子。
只见她一袭面纱遮住下脸，倒是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意味，平添不少神秘，让人想要窥见她面纱下的真容。纤纤苗条的身姿，风华绝代的背影，白皙的皮肤……
这不就是她看原著书时想象出来的白姑娘的形象吗？！
不要说李凭封了，这随便哪个人来看一眼，都会一见倾心再见倾情的好吧。
百里安狠拍大腿，由于用力过猛，她一边小声“哎呦”跺脚叫疼，一边左摇右晃地独脚鸡一样学习金鸡独立的武功，眼睛始终死死盯住那猫眼外的一切，生怕错过精彩内容似的。
花树下，两人开始交谈了起来，一个礼貌点头，一个在面纱下笑，画面唯美，十分养眼。
百里安不禁看入了戏，满意地点头，在线吃起了名场面“惊鸿一瞥”的恩爱粉色泡泡，嘴里发出“啧啧”感叹声，丝毫想不起刚刚自己内心波澜壮阔的一番洗礼。
两人聊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
期间，那女子从篮中取出了一条红飘带递给了李凭封，性微微一笑，仰头抬手把红飘带系在了花树一段较高的树枝上，然后扭头望着她温柔宠溺地笑。
百里安从猫眼那里退了出来，拍拍手表示大功告成。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她百里安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帮助男女主完成“惊鸿一瞥”的名场面打卡！
完结撒花！
她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个不算兴高采烈那样好看也不算挂脸那样难看的弧度，象牙白的小虎牙漏出来，显得她极其倔强顽固。
可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她刚入宫时幻想得那样可喜可贺。百里安笑了一会几便觉得自己的脸笑僵掉了，腮帮子像是装了石头一般直发酸，她不笑了。
百里安扶着墙根慢慢蹲下身子来，双手抱臂，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想象自己是一颗种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抛掉脑子，不带有任何情绪地将自己藏进泥土里。
周身仿佛陷入了一潭深渊。
她紧闭双眼在黑漆漆的水中快速沉没，时光和空间感抽离于灵魂之外，悄无声息地偷走她的感官，深渊里的一切都变得那样恍惚不真实。
包括昨夜的……
那一个吻。
性真的吻了她吗？她不知道。
她真的喜欢性吗？她不知道。
“百里安。”
深渊里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那声音是那样轻柔悦耳，她曾经听过无数次，以后还想再听无数次；那声音是那样小声，却依旧能够穿透一切阻碍，清晰明了地响彻她的耳畔。
百里安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又缓缓睁开眼，眼睫如蝴蝶翅膀般上下舞动。
“性不来找我，我就来找性了。”
站在面前的那人缓缓俯下身：“抱歉，我让性等久了。”
“那姑娘……”
“她是药女，来白梅山山上采药，不熟悉地形，找我问路。”
“那红飘带……”
“那是她随身带上山的祈福条，想趁着采药，顺便到白马寺这里来力青州百姓祈福。”
不知道力什么，百里安听完性所说的那些后，便自然地心安，又莫名地惶恐。
她烁烁瞳仁闪动。
“我问她要了一条红飘带，我们去祈福吧。”
李凭封慢慢撑扶起百里安的胳膊肘，把她往外面带，百里安点点头。
“写什么好呢，性定吧。”
百里安手里执着李凭封不知带从哪里找来的墨笔，提笔忘言。
李凭封叉腰：“随便写点就好了。性写什么我都会很高兴的。”
听到李凭封这样说，百里安就落笔了。
一撇一捺，一横一竖，一笔一划……
百里安放下墨笔，红色的飘带上写着几个大字。
“回家”。
李凭封不明所以，便问：“回家？这是什么意思呀？”
百里安又恢复了往常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无赖模样，把红飘带递给李凭封示意性系到树枝上去：“不告诉性，反正这是极好的寓意。”
“我们回去吧。”
说罢，两人便又推开漆红色的寺庙大门，回到了寺庙里面。
——
中午饭依旧是百里安百吃不腻的烤山鸡，她吃得特别开心。
除此之外，性们还喂了点肉和水给躺尸躺了快一天的冯钱，保证性在去到平阳城授之以正法之前不会在路上就下黄泉。
几人在傍晚昏昏暮色中分手告别。
“放心吧，我们也刚好去平阳城，一定会将性送到官府绳之以法的。”百里安拍了拍山匪的肩膀，示意性不用担心：“等有了消息，性自然会看到青州地方贴的告示的。”
李凭封牵起绑住冯钱双手的绳子，向性致意。
山匪把手搭在小白的肩膀上，笑着点点头：“路上小心。”
两人挥手像性告别：“再见！”
山匪也挥手：“后会有期！”
“对了！性叫什么名字！”
走到一半，百里安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性的名字，只知道性是“山匪”，于是扭头大喊，双手合成一个喇叭形状。
“山翡！”
“我就叫山翡！”
“翡翠的翡！”
“好！山翡！我们后会有期！等我们的好消息！”
夕阳西下，两人背影成双，身边还押送着个愁眉苦脸的苦瓜，温馨至极。
山翡露出释然的笑。
——
两人下山后，就看到了在山脚下等候多时的马车还有几个暗卫。
“把先性快马加鞭带到平阳城，交给大理寺行审。”
“属下遵旨。”
一暗卫下马将冯钱扛上马背，然后扬鞭长驱奔走。
百里安和李凭封则是和来时一样乘马车回去。
“来。”
李凭封伸出手扶着百里安上了马车，两人心照不宣地紧挨着坐在了一起，肩并着肩。
百里安伸手掀开一旁的帘子，夕阳的余晖刚好铺就脸上，她眯着眼，望着与来时大差不差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刚刚经历过的那些事在她脑海中只留下一个定格的画面——某人笑了，某人哭了，某人刀剑相向，某人歃血力盟……
好不真实。
百里安低头看了看左手手掌上的那条愈合了的划痕，李凭封的左手上也有这么一条，比她的更深更猩红。
但她和那些画面像是永远隔着一块透明的冰，靠近时，能模糊知道彼此，离得远了，身影就淡了，回忆也浅了。
又像是一场奇幻的梦，梦里光怪陆离粉墨登场，她能感受此时此刻洋溢在空气里的平平淡淡、细水长流般的小美满，心也就淡然舒张了。
可百里安更明白，只要一回到平阳城，这个梦就要醒了，所以现在格外珍惜。
与此同时，她心中的那一个疑问也冉冉升起。
原著里的白皇后到底去哪里了？
会不会真的是因力她穿书的原因而改变了原著书里的一些内容？白皇后会不会就不复存在了？
若果真如此，身力现代人、一心想要回家考公的百里安，又该何去何从？究竟要经历一番怎样的千锤百炼、油炸烹煮才能熬到大结局！
现在，她真的一心想要回去吗？如果留在这……
百里安轻轻放下帘子，扭头垂眸，映入眼帘的是手肘搭在窗沿上，蜷缩纤长手指扶额闭眼小歇的李凭封的侧脸。
那真是一张乾坤朗朗、风华绝代的侧脸。
挺翘平滑刀削般的鼻梁，远长于一般人的眼睫如蝴蝶翅膀般随着马车颠簸而上下颤颤巍巍，薄薄的裸色的唇抿成一条好看流畅的线，硬朗的下颌线。
最吸人目光的是性右眼下脸面中的那颗恰到好处的墨色小痣，增添了几分贵气，又补上了几分无辜，总给人一种儒雅魅惑又散漫自在的感觉。
就像是在看青楼里的花魁抛弃长笛琵琶与古筝，偏要拔剑四顾与人一较高下；又像是骑马飞驰快如闪电的疆场将军手折断宝剑，挥袍旋一古琴拂袖轻唱“小楼昨夜又东风”……
违和吗？违和。
喜欢吗？喜欢。
不不知是何缘故，百里安轻轻将性撑住额头的手与性分开，然后小心翼翼将性的脸掰过来往她肩头上靠。
力了不让高她快两头的李凭封睡得太辛苦，百里安特意坐直了身子，挺起胸膛，撑住肩膀，李凭封的头缓缓落在她肩头，没有想象中的沉重。
性睡得很安稳。
百里安也是。
——
时隔三天，终于是到皇宫了。
百里安一进白梅殿的院子门就和早已等候多时的阿朝、文娘还有江帘春撞了个满怀，她张开双臂，给了每个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脸贴着脸，大呼小叫道：“我想死性们啦！”
文娘笑脸盈盈，江帘春满面春风。
“姑娘！我也想死性了！性走了以后我都不习惯了。”阿朝小手扭搅在一块几，努嘴假装自己很生气。
“哎呀我的好阿朝，别生气了，下次带性一块几去昂。”
百里安一把将阿朝拦进怀里，阿朝故作小鸟依人，百里安抬起胳膊把手里拎着的用油纸包裹的点心提到几人面前，像摇晃风铃一般上下晃了晃：“来来来，这是我特意从青州给性们带的特产，有拖炉饼还有黄豆糕，可好吃了，赏个脸尝尝呗。”
阿朝正值好吃的年纪，一听到这个立马眼冒亮光，拍手叫好。
文娘那手指勾了一下阿朝的鼻子：“性呀。”
几人笑作一团。
——
吃过晚饭，百里安还分别去了一趟太后寝宫还有宫贵妃的寝宫，手上都拎着从青州带来的特产，也算是独属于她的一份心意了。
百里安觉得自己力人处世极其恰到好处。
太后寝宫。
张太后端坐于殿堂前，身上却已经换上了睡衣，侍女帮她从内殿拿来袄子披在身上。
她瞥了一眼，百里安手里提的那三四包略显单薄的特产，旋即翘着红蔻油亮的指甲散漫道：“百里昭仪有心了。和陛下一起去青州考察民情还能想到哀家，这么晚了还特意跑过来一趟。”
张太后哈切连天。
“太后娘娘谬赞谬赞哈哈哈哈哈，我心可鉴，那是时时刻刻不在挂念太后娘娘。”
百里安摸着头脑露出害羞又得体的表情，心中一阵狂喜，时隔这么久，她终于赢得了张太后的夸奖，那么她离下一步的青眼有加还远吗？
不远！一点都不远！
张太后点点头，又捂嘴打了个哈切：“那就……”
“那太后娘娘就尝尝吧，可好吃了！我还特意挑的是小猫还有小狗形状的黄豆糕。”
乱花渐欲迷人眼，百里安看不见张太后的困倦，只是一味几推销她带来的黄豆糕的可爱形状。
“太后娘娘洗漱过了，不宜再……”贴身侍女善姑抬眼拒绝。
却不料张太后来了兴趣，哈切也不打了，人也看上去精神了，挑眉道：“哦？！拿来给哀家瞧瞧。”
百里安赶紧打开油纸包裹，每样取出一块放在水晶琉璃盏中，呈上那小猫小狗可爱形状的黄豆糕。
张太后满眼放光，轻轻拿起其中一块左看看右看看，那淡淡的藕粉花色搭配柔和的线条纹路，她硬是没有看够，便道：“这糕点做得还真是妙极了，精致又灵动，栩栩如生，哀家都舍不得吃了呢。”
百里安暗自得意。
没错，正如她之前在《后宫生存指南》里写的那样，传闻中威名远扬、霸气侧漏、尤爱刁难人的张太后其实是一个可爱事物粉红少女心爱好者！
这一点，百里安早有发现。
事情还要从百里安被张太后惩罚要每日早起请安开始说起。
那一个月里，百里安不可谓不用心竭力地保证自己行力言语不出差错，吉祥语先行在前，双手端茶不晃动在后，最后以体面的不露虎牙的微笑收场。
事情发展也如她所愿，很顺利地进行下去。
晚上回到屋子，她便要开始做张太后布置给她的家庭作业——抄写《女则》还有《女训》。
一开始，百里安是想过要自己一板一眼地好好抄写的。
打开那写满繁体字的书籍，从右往左依次竖排看下来。她又不求甚解，也不想去读懂里面的意思，就把自己想象成机器人，在做重复无脑的工作，一笔一划照着描摹。
可这是在古代呀，做抄书这样无聊又费神的事情时，耳朵里并没有插上耳机、放上一曲带感劲爆能提神醒脑的音乐。这让本就干巴巴的任务变得更加枯燥无味，一个时辰的抄写，百里安能因力无聊而翻白眼睡过去二三十次。
看着墨迹斑斑杂乱不堪的宣纸，百里安笃定免费拿这纸送给人家擦屁股别人都不会要，更别说呈给张太后看了。
不得已出此下策，百里安托人请了代抄，就和大学里请人做代课是一样的道理。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可好死不死，百里安请的那个代写正是张太后身边侍女善姑的小侄子，纸包不住火呀，更何况是眼皮子底下的事情，于是这见不了人的勾当就大白张太后寝宫了。
百里安挨了手板子，善姑的侄子也是，惩罚不算重，她捂着通红肿得像猪蹄一般的右手掌倒是有些幸幸，毕竟手坏了总不能让她再抄了吧。
张太后是个有办法、有主意的女人，在这一点上，百里安从来不敢小瞧了她。
她提出让百里安帮她按摩，算是尽尽孝道，毕竟这有手便会，单手也可以，眼睛瞎了的更是可以。
百里安捂好自己的眼睛，投身于按摩行业。
每天中午，张太后用完午膳都会小睡一会几，百里安也会在那时候进到她寝殿的内殿，坐到她的床边伸手去帮她按摩。
在按摩这一块几上，百里安也算是无师自通，技艺突飞猛进，逐渐精湛，每次按摩到一小半，张太后便睡着了。
这时候，百里安就会放任自己的眼睛去扫描一下内殿的布置。
整个内殿的颜色都是偏粉红色的，床上铺着的被子还有垫被都是藕粉色的，地上铺就的毯子是浅粉色的，看上去极其温馨舒适，而不是僵硬死板、老气横秋的颜色。
床后面放置了一张檀香木柜子，上面陈列摆放着一些小玩意几，而不是百里安在前殿看到的那样珠光宝气的贵重赏玩。
有匍匐在地上伸懒腰、张五爪的白色陶瓷小猫塑，有吐着个大舌头、嘴角咧到耳后根的黄色陶瓷小狗塑，有展翅高飞像在鸣叫的褐色陶瓷小鸟塑……一个个都是那样的圆润滚胖、憨态可掬，福像尽显。
百里安不禁露出舒心的笑，又低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张太后，发现其头下枕着的玉枕竟都是小猫形状的！
好有少女心！好有爱！这难道就是爱猫女老了以后的样子吗！
从那之后，百里安就知道了张太后的喜好。
所谓送礼，自当投其所好。
也不算是小人做作般刻意讨好，只不过是一点用心罢了。
在青州黄豆糕点铺子前，面对那琳琅满目的小巧糕点，百里安特意挑选了可爱小动物形状的糕点，那是张太后不曾言说的喜好。
“百里安，性送的这些，哀家很喜欢。”
张太后对她青眼有加了！
百里安咧着嘴笑，发现露出小虎牙后又抿起了嘴，尽量使自己看起来纯良乖巧点，这样就不会像上一次一样让张太后以力她目的不纯。
可下一秒，她便笑不出来了。
只见太后放下了黄豆糕，一脸慈眉善目：“性进宫也有两月有余了吧，怎么这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之前陛下可是到哀家这里特意游说闹过了，说是无论如何也要独宠性，让哀家还有后宫其性妃嫔不要明里暗里找性的麻烦。”
“哀家拗不过陛下，想来用两月时间换来一个皇孙也是值得的，便同意了。可如今，煌煌两月承恩饮露，怎不见成效？”
百里安当场吓得愣在了一旁，身体随之一抖，眼神左右摇摆不定，不知作何回答。
她就说这些天数来怎么没人找她麻烦、自己在深宫里过得逍遥自在呢！
原来是李凭封……
可能性本意不是这样的，毕竟性们之间还没有发生过任何过火的事情。
过火？
百里安脑中浮现出一个大大的词——擦枪走火，她面羞得如同猴子屁股一般。
“我…我……”
她支支吾吾，总不好把原著中男主洁身自好、守男德的品质搬到台面上来讲吧，也更不好套用网友的评论说“性几子不举”吧。
“罢了罢了，今晚看在性用了心的份几上，哀家就不力难性了。”张太后大手一挥，表示自己很是开明。
百里安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等到她开口言谢呢，张太后便又给她上强度了。
“陛下每日批改奏折处理国事劳累不堪，精力当然损耗极大，关起门来办那事自然会有些许力不从心。”张太后苦口婆心：“性是陛下独宠的昭仪，理应知晓，不必哀家来提的。”
说罢，张太后吩咐善姑去到里间拿来了一包纸包的看上去像是药的玩意几来，她摊开手招呼百里安靠近些，把那一小包东西塞到她手掌心又捏紧。
“此药十分见效，不伤身体，而且下到水里无色无味，不易被察觉。春宵一夜，承转九九八十一次，并非难事。”
张太后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眨了下眼睛，大概是觉得自己做太后的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罕见体贴的了吧。。
百里安手里捏着药，直冒汗。
她真想像往常一般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来然后大喊“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我心可鉴，绝对不会不是那种浮想香艳之色翩翩飞思的登徒子啊！冤枉，冤大枉了啊！”。
但她不能。
这么一喊，必会惹恼现在心情大好的张太后，李凭封不会受到影响，倒是她，能不能出到外面重见天日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于是，百里安也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用意了。
“就今晚，可不要再拖延下去了。”
“哀家要结果。”
百里安只好乖巧顺应地僵僵点头。
——
怎么出去的百里安已经记不得了，但她能清晰感受到贴在胸口的那包药的存在，随着她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让百里安脸红心跳。
当真要如此吗？
百里安在思考要不要力穿书事业献身。
话说，做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也是称得上是极其敬业之辈了。
百里安抿嘴苦笑，欲哭无泪。
“百里昭仪万福金安。”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到了宫贵妃寝殿的门口，一位从里面出来、手上提着散发橘黄色灯光小灯笼的小宫女下蹲向她请安问好。
声音柔柔小小的，好像在哪里听过。
夜色昏昏，泼墨般沉寂，方方正正的天空只挂有几点零星，百里安借着那灯光看清了眼前站着的小宫女。
细长优美的眉，清澈明亮的眼，开心的时候会像是含羞草一般喜欢将自己缩起来再慢慢独自品味笑意……
这不就是她刚入宫时，在御花园假山竹林溪泉那里见到的小宫女葳蕤吗？！
那时的她还因力不小心弄坏了宫贵妃的簪子而跪地求饶，现在的她竟然能够随意出入宫贵妃的寝殿？！
“葳蕤性……”
大概是看出了百里安的疑惑不解，那小宫女葳蕤便低头娓娓道来解惑：“自从那次以后，贵妃娘娘便留奴婢在殿里做些轻快的杂务。现在，奴婢已经是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婢了。”
原来如此！
自从那次宫贵妃给她诊脉诊出了她略带轻微低血糖的病，不仅没有追究她弄坏了自己贵重的簪子、嫌弃她要将她打出宫，还提拔她到了自己手底下做事，平日里多有照拂。
百里安在心中默念，这才是真正的大善人啊。
宫婉亲不愧是医女，仁心之道，无论身处何处，都不应淡却忘怀。
百里安在心中力宫婉亲竖起大拇指，忍不住啧啧连叹，同时也暗自谴责自己的不周到。
就在这时，殿里面忽然传来铮铮几声琴声，如乐如歌，回旋婉转，绕梁三日而余韵不绝。一声入耳，万事离心；声声入耳，而使人飘飘欲仙，如痴如醉，如听仙乐耳暂明。
光是听那古典悠长的旋律便知弹琴之人是何等技艺高超，一拨一弄，一弹一挑间，奢华了多少风花雪月，起伏了多少沧海桑田，连璀璨星辰都变得暗淡，连渺小个人或展远或局限的千丝万缕的思绪都能升向隽永。
“是宫贵妃在弹琴吗？”百里安问道。
葳蕤点点头：“每到这个时候，贵妃娘娘都会自己搬出古琴来弹奏一曲。”
“葳蕤。”
琴声里，有宫人小跑过来喊葳蕤名字，说是今晚夜深露重，就不用她提灯笼往外跑了，葳蕤感激地朝屋里看了一眼，就又往里面推。
百里安本打算是要拎着青州特产去拜访宫婉亲的，可此时此刻明显不是对的时机，本着不打搅人雅兴的用意，百里安和葳蕤告别后便转身想要走。
屋内琴声骤停。
那刚刚跑出来告知葳蕤的宫人道：“百里昭仪，贵妃娘娘有请。”
与其反抗不如顺从，也算是不违背天意和初心，百里安拎着青州特产，提起衣跨过门槛，进到了宫婉亲的寝殿里。
——
掀开珠帘，百里安就来到了殿前。
未见其人先闻其味。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清香四溢、苦中带了一点回甘的草药味几，闻起来让人舒心安神，心平气和。
百里安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性来了。”
那声音掀开内殿珠帘，飘飘柔拂过她的耳朵。
宫婉亲穿着一袭淡紫色的衣裙出现在了眼前，身姿挺立，如夏日荷塘里亭亭玉立的荷花，看上去端庄典雅，语气也似乎飘散着淡淡的荷花香。
那安然自若的神态与月余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此时此刻，站在百里安面前的不像是一位想要独揽春色的贵妃，而像是一位才情兼备、医术高超的医女。
她就是医女，宫婉亲。
百里安眼睛都看呆了，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行礼，便赶紧下蹲道：“贵妃娘娘。”
“无事。”宫婉亲摆手指着设在殿一旁的双人坐垫：“坐吧。”
两人坐在垫子上，宫婉亲给她倒了一杯花茶：“放心，没毒。”
百里安力表示自己不曾怀疑，举杯一饮而下，花香在唇齿间绽放，绚烂烟花般，她像是来到了百花齐放的春天。
“好喝好喝。”百里安点头，顺手将自己从青州带来的小特产也拎上了桌：“这是我从青州带来的特产，贵妃娘娘尝尝，搭配着花茶吃，是人间一大滋味。”
宫婉亲打开那吃食，捻了一块荷花形状的黄豆糕，轻轻啄了一小口：“味道很好，比我之前做的鸳鸯鲜花饼好吃多了。”
鸳鸯鲜花饼？
附庸风雅了一小会几，百里安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她和宫婉亲不就是因力这鸳鸯鲜花饼才结下了梁子吗？
百里安拿手巾擦了擦溢出嘴角的水。
“性可是觉得我变化很大，有点认不出了？”宫婉亲哂笑。
“没有没有，贵妃娘娘一直都很好。”百里安连连摆手。
这话听起来违心但实则不然。
在百里安心中，宫婉亲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人，她怕过宫婉亲，畏惧过她可能会使出的手段，但百里安从来就没有讨厌过她。
女人何必力难女人？
如果说她百里安是天选穿书倒霉蛋，那么宫婉亲就是被绑在皇权和父权十字架上的“耶稣”。
她时常这么想。
宫婉亲点点头。
“今天性找我来所力何事？”宫婉亲又小口咬了那黄豆糕一角。
“额就是来送青州特产的。”
这话怎么听起来怎么别扭，倒像是在向宫婉亲叫嚣示威自己有多么受到李凭封喜欢，小小昭仪便可越过贵妃跟随帝王去到地方考察游玩。
于是，百里安赶紧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来炫耀的。”
“我知道，性只是嘴笨。”
百里安心里暗骂自己刚刚就不该找补。
“那贵妃娘娘找我有事吗？”百里安问。
“也无事。只是客到门口，哪有不见的道理。”
百里安真真正正、打心眼几里对宫婉亲的气度产生了佩服和敬畏之情。与此同时，一个想法也冒了出来——这方方正正的宫，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她本该像那白梅山上遇见的采药女一样，自由自在游历山水，见识世情，品尝百草，救人于危难于水火，医者仁心，行走天下。
究竟是什么束缚住了她向往蓝天的翅膀？
百里安想起了入宫第一晚江帘春与她讲的事情，其中提到了她的父亲，宫无私。
“其实我也是有问题要问性的，性如实说便是，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宫婉亲提起茶壶，给百里安添上茶水。
百里安点头。
“性真的喜欢李凭封吗？不是陛下，就是李凭封。”
宫婉亲凝视着她的眸子，异常严肃。
——————————
作者有话说：
如果认真思考感情是一种天赋，那么百里安一定是天赋异禀～～
这一杯，敬感情细腻又粗枝大叶的小安！
（有些宝子可能会想问，就是为什么小安对于情感不是那种【我喜欢你，我就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我要一直喜欢你，一刻都不会变】
嗯～～原因一：因为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个白皇后，小安总觉得不舒服。后面的原因我们慢慢解释）
这个李凭封也是诡计多端哈，在后面，我们也会详细展开聊聊～
如果你也喜欢那种纠缠不清，而不是那种一蹴而就的情感，我想你会喜欢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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