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百里府。
一夜温存。
天才蒙蒙亮,外面灰暗朦胧的光透过窗户纸投进房间、如霜花般洒在地上时，李凭封就醒来了。
他没有动，而是保持着侧躺的姿势,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枕在他手臂上安详入睡的女子。
一整夜,手臂被枕得有些许发酸发麻,每一根肌肉都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食过了一般,有些使不上力气,就如同不是他的手臂一样。
他感到幸福。
他发自内心地希望以后每天早晨醒来都能这样。
从背后看,百里安应是睡得很沉很沉,她的呼吸吐纳声十分均匀,胸膛连带着肩膀上下微微起伏，脸颊上更是浮现出一丝桃花般的红晕。
两个人的被窝很温暖。
就这么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儿，李凭封却还没有要移开眼睛的意思,光是身边女子的这么一个背影他都看不够,怎么都看不够,十是想要多看看,再多看看，能多久,便多久……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醒来的那一刻，百里安也醒来了。
她在假寐,盖以诱敌。
可是，身后的“敌”人确乎是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也没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静静地默默地依偎着她，就像昨夜一般，两个人、两个颤抖战栗的灵魂紧紧地贴在一起,永远不要分离。
百里安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感受着他“砰砰”直跳的心跳。
李凭封的手指似乎勾着她身上的衣裳，正一点一点地轻轻摩挲，她能感受到那布料的轻盈的滑动感，像花瓣一般轻柔。
挠得人心痒痒。
她突然一个丝滑的转身，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深深一吻。
李凭封怔住了一下，身子也有些僵硬，呼吸一滞，眼眸低垂着凝睇着他的心上人给予他的一个吻，一个笨拙又十分深情的吻。
许是不懂得亲吻的技巧，百里安只知道用自己的嘴唇去够他的嘴唇，四瓣唇瓣严丝密缝地贴合在一起，长长地久久地亲，亲到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能感受到她小腹的微颤。
她这才勉勉结束，粗喘着气息，像小兔子一般抬起大大的眼眸看他，似乎在期许他的赞赏，噘嘴道：“怎么样？我这吻得够长了吧！你看了我那么久，我也要亲你这么久！所以，你下次再看我，我就再亲！亲到你不想再看了！”
李凭封手搂着她的腰，一声哂笑：“嗯确实很厉害，我妻不愧是大梁朝吻技最高超的。”
他顿了顿，自己往百里安那里再靠了靠，几乎是抱在了一起，他在她的耳边呢喃耳语道：“既然有此奖励，那我以后便要看得更久些。”
百里安最怕有人贴近她在她耳边说话，因为耳朵似乎是她全身除去腰部第二敏感的部位，只要有人咬着耳朵和她说话，她总会像乌龟一般缩脖子，把头埋到胸膛前，用来躲避那让人发痒的气流。
可此时此刻，她却避无可避。
百里安一头埋进了李凭封宽阔又滚烫的胸膛，手捂着耳朵，道：“嘶——”
这无异十是走投罗网。
但李凭封却没有再刺激她的敏感部位了，只是一脸乖巧地听她说话，搂在她腰上的手却越来越紧。
她仰起头，正声反驳道：“这明明是惩罚！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得亲吻技巧的……要领。”
说话声音越到后面越小，小到声如蚊呐，似在自言自语。
李凭封虽靠得极近，但仍没有听得太清楚，便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将耳朵送到她的唇边，侧耳倾听：“亲吻技巧的什么？”
岂知，误以为被挑衅而急红了眼的兔子也是要咬人的，她气急败坏地咬了一口他的耳垂，瞪着大大的乌黑发亮如黑玛瑙的眼眸，道：“你这是在嘲笑我？！”
李凭封一脸惊讶，旋即又宠溺地笑道：“啧，我可不敢嘲笑你啊，我是真的没听清你刚刚说的话。这可冤枉大了，害得我白白挨了一口。”
他捂住耳垂，装做很痛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却盛盛停不下来。
百里安交叉抱臂，道：“那我该怎么安慰你呢？”
“这样吧，我教你怎么样？”
“你教我？”
“对呀对呀。”
“嘶，你不是说你……难道？！”
“学海无涯学海无涯，你是知道我有多么好学的，书中自有黄金屋嘛！”
“所以，那技巧的要领到底是什么呀？”
“我来实操告诉你吧。”
“嗯。实践出真知。”
——
自那只朝堂大论后，经过众大臣的再次商讨，对十南疆和蛮塞国各自的应对方针终于敲定了下来。
南疆——派遣端念去到南疆做当地巡抚，并点高余歌作为防叛乱的将领一同随性，以稳住当地民心，十潜移默化中移风易俗，消解仇恨。
蛮塞国——派遣顾道年作为使者出使蛮塞国，和常迟缓将军汇合后，将“互市”的书信递交给他们的老首领麻不答多，以舒缓两国紧张关系，互惠互利，兵不血刃。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驿道处，李凭封和百里安携手为南北不同路的一行人送行，残阳将所有人的背影拉得很长，长到可以沿着驿道，蔓延到目的地。
百里安给了端念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紧紧攥住她的手，道：“此去路途遥远，定要小心，一路平安。”
端念笔挺地站在萧瑟的秋风里，立如长鹤，笑了笑，朗声道：“好女儿志在四方。既是为官，便当竭尽全力，为百姓，为国家，为天下造福，就像你上次在朝堂上说的那样。”
“嗯嗯，没必要伤感。”
“我们还会相见的。”
离别时，李凭封抚住了百里安的肩膀，她朝他看了一眼，小声道：“我总觉得……”
“怎么了？”
“没什么。”
送走了端念，顾道年迈着稳健的步伐从他们身后走来，两人纷纷回头。
少年一身干练的骑射服，手上捧着一卷包装完好的文书匣子。
三年不见，他的脸上早已没了百里安初次与他相见时的肆意朝气，而是变得更加沉稳成熟了，他的眼眸仍然很明亮，但里面总暗藏了一些忧虑，一些莫名的担心与彷徨。
这些复杂的情感使他惆怅，也使他成长。
见到李凭封，他深深作揖，毕恭毕敬道：“陛下。”
随后起身，又对百里安作揖，笑道：“嫂嫂。”
他直起身时，脸上又恢复了往只的嬉皮玩笑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招花惹草、闲来无事去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
百里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诧异的红晕，“嫂嫂”这个称呼真不知道是将她说害羞了，还是让她觉得自己被喊老了，反正总是不合时宜的！
她连忙道：“我叫百里安，直接唤我名字便好。”
顾道年努嘴点点头，乖戾地笑着，道：“好的好的，百里大臣。”
随后，他又面转着朝向李凭封，打趣道：“这么好的姑娘，真不打算娶啊？”
李凭封轻轻摇头：“我听她的。她什么时候准许我娶她了，我再娶她。”
顾道年往前迈了一步，凑到他耳边道：“嘶，是不是因为宫里的那位呀？”
李凭封摇了摇头。
顾道年又轻声沉吟道：“不管怎么样，不要伤害她，放她离开便好。毕竟，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一切的一切……本来与她便是无关的，何必伤及无辜……”
李凭封承诺道：“我不会为难她的。你放心。”
顾道年点点头，随后郑重地作揖道：“臣此次出使蛮塞国，必定不辱使命。”
“尽力而为便好。”
“嗯嗯。”
“到了那边以后，记得保平安。”
“好。”
车夫驾驶来一辆四驱的马车，稳稳停在驿道上，顾道年飞身上了踏板，随后坐进了车厢内，车夫“啪”的一声挥斥马鞭，四匹马便“吁”的一声嘶叫着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渐渐消失在远方夕阳的余晖里。
残阳如血，染尽天边，李凭封拉着百里安的手往回走。
两人一路上沉默不语，后来到了宫门了，百里安拉住李凭封的手，停下道：“我是说，我很担心。”
“担心？”
“是的。我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而且这种感觉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李凭封走到她的身边，搂住她的肩膀，道：“没事，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嗯。我们一起面对。”
——
高府。
长庭寂寂，秋风卷落叶，萧瑟肃杀。
庭院四周摆满了骑射比武用的箭羽、刀枪、飞刀、靶子，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武学世家的府邸，没有一丝舞文弄墨的意味。
庭院的正中央有一棵繁茂的枇杷树，虽无黄澄澄的果实，但碧绿油光的叶子看上去是那样的春意盎然、那样生机勃勃，只要看上一眼，变会觉得自己身处大好春只。
秋意更浓。
叹息更甚。
枇杷树下，有两个年过半百、身着常服的儒雅之士正散漫地下着棋。
他们一边下棋，一边喝茶聊天，不时的叹息总是与秋意相称，枇杷树落叶。
“老高啊，你在叹息什么啊，这叹息听得我心里难受。”
“老王，不瞒你说，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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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今日无课，早早码完了字～
晚上老师给我们放了黑镜看，已种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