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063 生气了:生气了?因为……昨晚的事?
咚咚咚!
咚咚咚!
早上九点,持续的敲门声,硬生生砸碎了别墅内的寂静。
傅靳泽的消息发来:姐姐,开门。
傅纾也皱紧了眉头,扫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下意识想翻身,却发现自己枕着的“枕头”有点硬。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昂贵的真皮沙发纹理,视线再往上移……
轰!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清醒了八分。
谢臾年躺在沙发上,姿势和她睡着前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此刻他闭着眼,眉头微蹙,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额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的双手手腕被她的皮带紧紧捆在身前,脚踝处也同样被束缚着,深色的皮带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勒出了清晰可见的红痕。整个人透着一种被蹂躏过的脆弱感。
这……这都是她干的?!
就在这时,谢臾年也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已经醒了多时,只是在等待着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愤怒的指责,也没有委屈的控诉,只有一片沉沉的、压抑的、让人心头发紧的静默。
傅纾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空气凝固了几秒,她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解他手腕上的皮带结,“呃我…我昨晚喝多了,我……这就给你解开。”
深红的勒痕刺眼地印在他手腕上,让她心口一抽。她赶紧又去解脚踝上的皮带,动作轻柔了许多。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嗫嚅着,试图解释,“我就是…就是有点……”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皮带终于完全解开。傅纾也刚想再说点什么,比如问问他摔疼了没有,或者手腕勒得疼不疼,还有……
谢臾年却已经撑着沙发坐了起来。他沉默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和脚踝,然后,站起身。
傅纾也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形在站直的那一刻,左腿似乎极其轻微地、不自然地顿了一下,动作有瞬间的迟滞,才恢复正常。
谢臾年依旧没有看她,也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去找掉在地上的眼镜,只是微微低着头,避开刺眼的阳光,沉默地、上楼,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傅纾也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作恶的皮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傅靳泽的催促。
傅纾也这才猛地回过神,抓起手机,直接回复:人没事了?
【傅老二】:能有什么事?生龙活虎,精神抖擞。姐你怎么还不开门呀。
【傅纾也】:有点事,你明天再来。
她现在哪有心思应付弟弟。
傅纾也迅速上楼,打开书房电脑,点开了客厅昨晚的监控录像。
她需要确认,自己昨晚到底有多离谱!
十分钟后。
傅纾也脸色难看地靠在椅背上,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了她昨晚所有的“暴行”,无可辩解。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惹他生气了。
犹豫再三,她拿起手机,点开了凌淼的对话框。
删删改改。
【傅纾也】:如果一个几乎不生气的人,生气了怎么哄?
凌淼又是秒回:??谁?你家谢总监?[震惊]为什么生气?快说![耳朵]
……这让她怎么说?
【傅纾也】:就是生气了,不想理人。
【凌淼】:他为什么生气?总得有个原因吧?工作不顺利?被人坑了?还是……你惹他了?
傅纾也:“……”
【傅纾也】:我做了点过分的事。
【凌淼】:什么事?![激动]快说!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分析?[抓狂]
傅纾也闭了闭眼,豁出去了。
她手指翻飞,言简意赅地把昨晚酒后“暴行”的关键点省略掉不该说的之后,发了过去。
信息发出去后,对面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然后,凌淼的信息才缓缓跳出来。
【凌淼】:………………
【凌淼】:宝,你……[捂脸][捂脸]你这……让我说你什么好?
【傅纾也】:怎么办嘛[流泪]
【凌淼】:你叫我哄你,或者哄别的男人,我是一百种办法不带重样的。可是你家谢总监……[裂开]他真的是会生气的那种人吗?你确定他生气了?不是……被你吓懵了?
傅纾也看着凌淼的回复,心里更凉了半截。
【傅纾也】:应该是生气了。早上给他解开……都没理我就上楼了。[委屈]
又是一阵沉默。
【凌淼】:…………
【凌淼】:难……难。[叹气][蜡烛]这题超纲了宝。谢总监这种神仙人物生气……我道行不够啊!容我想想……
…
这是第一次,傅纾也没从凌淼那儿得到切实可行的建议。
哪怕是馊主意。
都没有。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想再发点什么,楼下突然传来大门开启的电子音,紧接着是轻微的拖动重物的声音。
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起身,快步走到二楼楼梯口向下望去。
只见谢臾年正弯着腰,将几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印着某知名家居品牌LOGO的大纸箱,从玄关处往门外拖。
他已经换下了昨晚那身皱巴巴的衬衫,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浅灰色休闲装,鼻梁上架着他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清隽挺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模样。
如果不是傅纾也眼尖地注意到他左腿在用力拖动箱子时,那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短暂凝滞,她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个荒诞的梦。
“你去哪儿?”
谢臾年动作顿住,直起身,抬头看向她。
“把这些快递搬去云栖苑。”
傅纾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坠了块冰。
他这是……生气要搬走?因为昨晚的事?她看着那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的显然是家居用品。
一股慌乱和憋闷涌上心头,让她喉咙发紧。
她想问“你是不是要搬走”,想质问“你什么意思”,可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疏离的脸,所有质问都堵在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下楼梯,“东西不少,我送你。”
说完,不等他回应,径直走向玄关处的钥匙架,拿起一辆跑车的钥匙。
谢臾年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傅纾也把车开到门口,看着谢臾年沉默地将那几个大箱子搬进后座和后备箱,心头那股烦躁感越来越盛。
她想问:“你手还疼不疼?”
她想说:“昨晚的事……对不起,我……”
她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平静无波、仿佛无事发生的模样,她又觉得无从开口。
他似乎没有生气?
可那份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又是那么真切地存在着。这不上不下的感觉,比直接面对他的怒火更让她难受。
她靠在车门上,抠着车钥匙的边缘,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一路无话。
傅纾也几次想打破沉默,却都在瞥见他沉静的侧脸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驶入云栖苑的地下车库。谢臾年解开安全带,下车去搬箱子。
傅纾也熄了火,也跟着下了车,站在他旁边。
车库的光线有些昏暗。
谢臾年将最后一个箱子搬出来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傅纾也,语气依旧平和:“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下午把这儿简单布置一下。”
布置一下?过段时间好住进来?
他真的要搬出来!
因为昨晚的事!
一股被“驱逐”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可看着他平静的脸,那点质问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看起来……真的不像在生气。
可这“布置新居”的行为,又分明是划清界限的信号。
傅纾也站在那里,只觉得进退维谷。她想说“那我晚点来接你?”,想直接问“晚上还回来吗?”。
可见鬼的,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哦。那…你有事……打给我。”
谢臾年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像一块冰,砸在傅纾也心上。
她看着他转身,刷开单元门禁,拖着箱子走进电梯厅。
“……”
傅纾也站在原地,直到电梯上行的数字停止跳动,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坐回驾驶座。
跑车低吼着驶出车库,汇入车流。
傅纾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头的懊悔和烦躁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通过第二个红灯路口,跑车骤然停在路边。
她后悔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明明就是她的错!
是她喝多了发酒疯,是她把他摔了捆了,还……是她造成了那些勒痕和可能的腿伤,可她呢?被他沉默以对后,竟然就……不敢再开口了?连一句认真的、郑重的“对不起”都没能好好说出口?
为什么不敢?
是因为早上他那冰冷的沉默吓到她了?是因为他从未对她生过气,所以当他真的流露出怒意时,她竟完全不知所措?
傅纾也猛地意识到一个让她心头发涩的事实。
在这段关系里,一直是谢臾年在包容她。包容她的娇蛮任性,包容她的口是心非,包容她偶尔的小脾气……他就像一个情绪稳定到可怕的港湾,无论她如何兴风作浪,他似乎总能稳稳地接住她,用他的温柔内敛化解一切。
正因为这份近乎无限的包容,让她潜意识里觉得,他永远不会真的生气,永远不会离开。
所以她肆无忌惮,连最基本的哄人的技巧都懒得去学,也从未想过有一天需要去面对他真正的怒火和疏离。
直到此刻,他平静地说要去“布置”新家,用行动划开一道无形的界限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即将失去的恐慌。
傅纾也握紧方向盘,最终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得想办法…把他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