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064 还锻炼吗:“纾纾…下次正大光明看”
四十分钟后,云栖苑。
傅纾也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另一只手紧攥着两个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
门应声而开。
“那个……”她抢在谢臾年开口前,语速飞快,“车半路没油了。我叫老何拖去加油。顺路……上来坐坐。”
话音未落,人已拎着袋子侧身挤进门,直奔厨房。
购物袋“咚”地砸在料理台上,她手脚麻利地往外掏:番茄、鸡蛋、青菜,甚至还有盒精致牛排。
“中午让你见识下我的厨艺!”她宣布。
谢臾年站在厨房门口,明显一怔,怀疑写满眼底:“你的…厨艺?”
“怎么?不行吗?”她目光在光洁的台面上扫了一圈,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天然气还没通是吧?没事。”
她弯腰拖出个崭新电磁炉包装箱,“就用它,今天给你炒个番茄炒蛋!”
谢臾年看着她煞有介事拆电磁炉包装,沉默几秒,没再言语。
傅纾也拿起个红润番茄,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看看,这次挑的没问题吧?熟透了!”
谢臾年目光掠过,颔首:“嗯。”
得到这个简单的回应,傅纾也心里松了一小口气。
她看着谢臾年转身,走向客厅靠窗的书桌,那里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智能家居的配件。
“…你在干什么?”
工作都要特意跑到新房子来做了?是不是嫌她烦,躲到这里来清静?
“我把这些智能家居的信号结合起来,定制一个安防系统。等我妈手术出院,住进来用起来方便。”他指了指旁边几个智能感应器和控制面板。
原来是为了阿姨……原来……只是来这儿整合系统吗?傅纾也心里那点酸涩的猜疑瞬间消散了大半。
“哦,”她语气软下来,“那你忙,我不吵你。”说完,真就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她最大的心事就坐在几米开外,可她却连他到底生没生气、晚上还回不回去都摸不准。这感觉,比谈崩一个上亿的合同还让人焦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谢臾年似乎结束了一个阶段的工作,他停下敲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转向沙发上安静得有些异常的傅纾也。
“你今天……没事做吗?”他开口问道。
傅纾也立刻坐直身体,语气平静又理所当然:“有啊,做饭就是事。菜我都买了,总不能浪费吧?吃了饭……我就回去。”
谢臾年沉默了几秒,最终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又转回头,重新投入了工作。
到底生没生气啊?
这男人……隐藏得太深了,猜不透!
她烦躁地站起身,走向厨房。
不管了,先做饭!
她开始处理食材:洗番茄,打鸡蛋,切番茄,开电磁炉,倒油……锅铲碰撞声由生疏渐稳。
谢臾年循声望去。
暖光下,傅纾也握着锅铲,额角沁汗,脸颊微红。平日冷艳的轮廓,竟被厨房烟火气晕染出几分笨拙的生动。
谢臾年没有出声,支着下巴,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望着她。
傅纾也全神贯注,与锅中红黄之物“搏斗”。终于,她关火,长舒口气,小心将成品盛盘。
“菜好了!吃饭!”
.
一盘番茄炒蛋端上桌。
色泽尚可,蛋未焦,番茄软烂,卖相竟意外不算惨烈。
傅纾也解下围裙,坐到了他对面。
谢臾年拿起筷子,目光扫过餐桌,又落回空荡的料理台。
他抬眼:“饭呢?”
“饭?”傅纾也茫然眨眼。
“嗯,饭。”谢臾年重复了一遍,“主食。”
傅纾也:“……”
她光顾着研究怎么炒番茄炒蛋了!完全忘了……还需要米饭这回事,电饭煲?米?水?这些东西在她刚才的“厨艺展示”里根本不存在。
她清了清嗓子,把盛着番茄炒蛋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神带着点催促和期待:“饭……饭一会儿再说,你先尝尝味道,快尝尝看怎么样?”
谢臾年没再追问,依言夹起一块番茄入口。酸甜弥漫,蛋虽不嫩但熟了……
只是……
他放下筷子,客观评价:“味道……还行。”
傅纾也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他平静地补充了后半句。
“是不是没放盐?”
“盐?”傅纾也愣住了,下意识反问。
看着她那双漂亮眼睛里写满了真实的茫然和“盐是什么东西,需要放到菜里面吗”的懵懂,谢臾年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清淡点……也挺好的。”他说。
傅纾也心头那根弦蓦地一松,打哈哈道:“我就说嘛,总觉得味道怪怪的,原来是没放盐……算了算了,别吃了,这怎么能吃嘛!”
她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点了几下,语气恢复从容:“我刚打电话让人送餐了。这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不错,很快就到。”
…
吃完饭,谢臾年又坐回电脑前。
“碗放厨房,我一会儿洗。”
“我洗我洗。”傅纾也起身收拾。
两分钟后。
厨房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傅纾也放下扫把,擦着手走出来,神色坦然:“……还是你洗吧。”
谢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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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纾也窝在沙发里敲手机,余光却瞥着谢臾年的背影。
屏幕前是她看不懂的代码和程序,他工作的样子……真的……让人很想干扰。
困了……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光点晃得她眼皮发沉。她揉了揉眼,寻了个舒服姿势,渐渐睡去。
…
“……醒醒,纾纾?”
遥远的呼唤声飘进耳朵,傅纾也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天色已暗,她抓起手机,六点!她居然睡了三个多小时。
她掀开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来的薄被,蹭地坐起来,“都……这么晚了啊。你…忙完了?”
“嗯。”谢臾年点头,“忙完了。”
“那……”
‘那你还回去吗’这句话卡在嗓子眼,她抿了抿唇,问:“那你晚上还锻炼吗?”
说完,又迅速补充:“坐了一整天,该活动一下筋骨。”
谢臾年:“先吃饭吧。”
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家常小炒,显然是谢臾年的手艺。
傅纾也沉默坐下,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了,她望着谢臾年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一股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跟她回去……跟她回去……
她心里默念,几乎是在谢臾年走出厨房的第一秒,就立刻开口了:“吃完饭跟我……去散散步呗?我还没好好逛过这个小区呢。”
谢臾年整理着电脑前的东西,“好。”
傅纾也松了口气。一个大胆计划瞬间成型:把人“骗”下楼,再“塞”进车里,带走。
谢臾年收拾好垃圾,简单清扫了地面,推开了门。
傅纾也紧随其后。看着他扔完垃圾,两人就真的在小区里散了几圈步。
“那个……”她低头看了看时间,“今晚真不锻炼?”
没等他回答,她又迅速搬出他的“名言”:“咳……运动贵在坚持。你自己说的,缺乏锻炼……”
谢臾年:“器械是有些枯燥。”
傅纾也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他的意思不就是,不跟她回去了?
“不如,”他话锋一转,低声询问,“今晚你教我打拳击?”
傅纾也:“……”
“可以吗?”他看向她。
“嗯……”傅纾也扭过头,声音沉稳,“行,可以。”
地下车库,傅纾也的跑车就停在单元门正前方。看着谢臾年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她悬着的心才重重落地。
她常去的那家拳击馆位于城西,跑车跟着导航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蠕动。
约二十分钟后。
车厢内突兀地响起两声尖锐的“滴滴”提示音。
傅纾也心头一跳。
过了片刻,提示音再次响起,更显急促。
谢臾年以为她没注意,指了指仪表盘,提醒道:“快没油了。你家老何……没给你加满?”
傅纾也:“……”
.
城西拳击馆。
傅纾也换上运动背心和短裤,整个人气场都变得凌厉几分。她递给谢臾年一副护腕和拳套。
“先热身。”她示意他活动关节,“十分钟,别偷懒。”
谢臾年依言照做,热身完毕,进入正题。
“站姿。”傅纾也走到他面前,亲自示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脚前,右脚后,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她伸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大腿外侧,“这里发力,稳住下盘。”
“握拳。”她绕到他身侧,调整他的姿势,“不是这样握,手腕要直,拳峰对准目标。”
指导完基本姿势,傅纾也退后一步,目光在他紧实的腰腹线条上流连了一圈。
她忽然起了点坏心思,走上前,轻轻戳了戳他绷紧的腹肌。
“嗯。”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摸了摸自己同样线条分明但更纤薄的腹部,“你有,我也有。不过……”
她抬眼,对上他镜片后略显无奈的目光,笑着说:“你的手感摸起来…好像更好一点?”
调侃的话音刚落,没等谢臾年做出任何反应,她立刻收敛笑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回到教练角色:“好了,别分心。记住刚才的发力要点,现在,空击练习,感受出拳轨迹。”
空击结束,傅纾也拿起拳套,准备帮他戴上。
“手伸过来。”
谢臾年顺从地伸出手腕。
她握住他的手,目光突然凝固。
那冷白的手腕内侧,被护腕边缘堪堪遮住一点的地方,一道清晰的红痕赫然在目。
颜色比早上淡了些。
“跟我来。”
她拽着他就大步走向旁边无人的更衣室区域,推开一个隔间的门,将他拉进去,反手“咔哒”一声锁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顶灯昏暗的光线。
傅纾也背对着光源,将谢臾年摁坐在长条板凳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抑的情绪在翻涌。
她俯下身,犹豫几秒,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一整天的问题。
“手……还疼吗?”
谢臾年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她阴影中的脸。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是“不疼”,还是“有点”,亦或是……
傅纾也忽然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吻上了他的唇。
很短暂,却异常用力。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昏暗的光线里,谢臾年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十秒,二十秒……时间缓慢流淌。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也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地、安抚般地啄了一下。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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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沉默在玄关弥漫,又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黏稠。
傅纾也率先打破安静,声音带着点哑:“…去洗澡?”
“嗯。”谢臾年应声,声音同样低沉。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傅纾也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丝质睡裙,靠在床头,心绪却无法平静。
隔间里他唇上微凉的触感,还有那句低沉的“知道了”,像羽毛般在她心尖反复搔刮。
隔壁浴室的流水声早已停止,却迟迟不见他进来。
起初的平静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焦灼取代。
他在干什么?收拾东西?还是……?
傅纾也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向相连的主卧浴室。
门,没有关严。
一道暖黄的光线,夹带着氤氲潮湿的水汽,从门缝里流淌出来。
鬼使神差地,傅纾也停住了脚步。
她屏住呼吸,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缝隙。
浴室里灯光柔和。
巨大的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依稀映照出里面的景象。
谢臾年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站在洗手台前。
他刚沐浴过,只在腰间松散地系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背脊线条滚落,没入浴巾的边缘。
他的身影在镜中清晰可见。
而镜子里映出的,是他的正面。
傅纾也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微微俯身,垂着头,湿漉漉的黑发有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平日里清冷禁欲的眉眼,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动人心魄的靡丽。
薄唇微张,气息有些急促,脸颊和耳根都染着异样的绯红,一直蔓延到锁骨。
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半阖着,眼尾泛红,里面盛满了水光,迷离、沉醉、甚至带着一丝勾魂摄魄的脆弱。
那是一种傅纾也从未在他清醒时见过的表情……一种心甘情愿沉沦于欲望、极致的销魂魅人。
他的动作专注而隐秘,修长的手指在镜面映照不到的、浴巾遮掩的下方。
…在做准备?
镜子里,只能看到他手臂肌肉微微的绷紧和舒展,看到他喉结压抑地滚动,听到他偶尔泄露出的、极力克制的、短促而性感的低喘。
那声音,像带着细小的钩子,拽住傅纾也的心脏,让她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点燃,烧得她口干舌燥,四肢发软。
她僵在原地,像被无形的丝线缚住,动弹不得,只能贪婪又心虚地透过那道狭窄的门隙,窥视着镜中那幅惊心动魄、只为她一人展开的旖旎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
镜中的谢臾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睫猛地一颤,那双迷离氤氲的眼眸骤然抬起,毫无预兆地,穿透朦胧的水汽和狭窄的门隙,直直撞进了傅纾也偷窥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
他眼中浓烈的情潮和瞬间的错愕,一闪而过。
“!”傅纾也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退潮。
她像一只被猎人惊飞的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跌跌撞撞地逃回了主卧,心跳还有些快。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来,快步走向柜子,打开那个特殊的抽屉,刚选好放在床边,就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外。
谢臾年推门进来,眼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情韵,没等傅纾也仔细看清,他走到墙边,“啪嗒”一声,关掉了主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余下床头一盏暖调的小夜灯。
她看见他走近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暗光下,他的轮廓一点点清晰。
他走到床边,静静地站着,只字未提刚才她“不小心”瞥见的那一幕。
傅纾也的脸颊在黑暗中悄悄升温。
他目光扫过她腰间,侧过身,上了床,动作缓慢。
“纾纾?”他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傅纾也“嗯?”了一声。
他微微俯下身,亲吻她的唇瓣,唇舌交缠间,谢臾年发出一声沙哑的、破碎的低笑。
“纾纾…想看……不用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