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满意吗?
在自然界,植物每高一米,就能降噪1.5分贝。阳宁个子高,每次逼近代青,都很有压迫感。离得越近,环境音越微弱,像是被他手动降噪。
上一次分别,是在床上,两个人在深度结合后突然冷了几天,再见面心里都憋着一股别扭劲,明明是在拔河,手上的力是向外的,身体却是向内,逐渐往对方的领地靠近,眼看要越界。
“代老师,你一点都不想我。”阳宁口出狂言。
因为算是出公务,代青下班没有换常服,穿着幼儿园的工服,扎着马尾戴着眼镜就来了。之前每次见代青这幅一本正经的皮肤,都是在学校环境。
夜来人静的车场,代青这样让阳宁莫名其妙神经兴奋,阳宁气血上涌,什么话也敢往外冒。
“要怎么想?”代青明知故问。
车场远处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大概是刘安得回来了。代青想挣脱开阳宁,阳宁却突然吻住代青的唇,这个吻和上一次不同,因为带着发泄和想念意味而异常激烈。
代青心里很紧张,害怕刘安得走过来看到。一边被阳宁亲得天昏地暗,一边理智在唤醒行动力,脚步声越来也近,再不停下就会被人撞到亲热现场,代青平时健身的力气一点用处也没有,不仅推不开阳宁,阳宁捧着她脸的手更用力了。
终于,在脚步声靠近的前一分钟,阳宁主动停下,瞳孔在夜色中泛着迷离的水光。
“还满意吗?”阳宁轻喘着问代青。
代青紧张地看向阳宁身后,停车场另一台车启动,不是刘安得,虚惊一场。代青用力踩了阳宁一脚,阳宁闷哼一声。
“不满意,你胡子扎到我了。”代青刺激阳宁。阳宁似乎是好几天没刮胡子了,上唇和下巴处长出了短短青青的胡渣。代青口是心非,她明明就喜欢迭代到这个版本的阳宁。
阳宁笑了,看着代青的眼神耐人寻味。
“我是问你,今天考察下来,对我的车场还满意吗?”太坏了这个人,怎么五年前没发现,上周没发现,这个人这么欠揍?
“你先回答我,你怎么受伤了?”代青点了点阳宁额头上的纱布。不止额头,刚才手捧着代青脸的时候,代青才发现他左手也裹着纱布。
“关心我吗?”阳宁问。
“对,关心你。”
阳宁的心瞬间柔软下来,代青的关心像一记柔软的手势,淡淡一挥,阳宁就乖乖立正了。
“开车撞护栏了,卡丁车。”阳宁化繁为简,避开原因,只谈结果。
“你不是不能开车吗?为什么?”代青追问。
“就想试试。”
“说实话。”
代青敏锐得很,阳宁不是那种上完床就翻脸的人,代青虽然先跑了,但阳宁不至于因为这和代青闹脾气。一定有别的事。
“你搬回家那天,我去你家找你,看到你和毅哥在巷子里一起吃饭。”阳宁很不愿意说,说出来显得自己很小气,但又不敢不说。
“就以为我和他有什么?”
“没有吗?”阳宁反问,他很想从代青嘴里听到答案。
“就因为这个?你去开车?撞车然后受伤?”果然是二十出头年轻气盛的男孩子。
“还有我回家就发现你走了,打电话给你你又很冷淡,觉得你是故意避开我,我觉得很受伤。”阳宁没说以为代青那一晚约的是刘勤毅的事。
“首先,你看到我和刘勤毅那天,我才和他见第二次,而且是纯偶遇,我当时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其次,我们没什么。最后,就算有,跟你有什么关系?”代青有点生气阳宁的幼稚。
从代青的答案里,阳宁也得到了答案,那晚放刘勤毅鸽子的,大概率不是代青了。只是这些线索当时搅在一起,直接一拳打蒙了阳宁,他现在才终于觉得缓过来了。
“是我误会了,对不起。我去开车其实也不是为了跟毅哥较劲,我有我的原因。说来话长,之后慢慢解释给你听。还有……”刘安得姗姗来迟,打断了阳宁。看到阳宁和代青站在一起,他没有察觉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halo爸爸,刚才没顾得上打招呼,刚才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们呢。”刘安得颇有点没心没肺的。
“嗨,刚才有点忙。”阳宁解释道。
“那我们先回去了,很晚了。”代青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刘安得也和阳宁礼貌道别。
代青的车离开停车场,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代青最后那句“跟你有什么关系”非但没刺激到阳宁,反而让他更明确自己的心意。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知道她和刘勤毅没别的关系,他很高兴。至于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不是代青说了才算。
代青暂时没空想阳宁的事。回家路上,她就开始和刘安得盘算起工作。
“这两天你还是先写个初步活动方案,我们先报批,最近活动卡得严,不知道报批需要多久。”
代青说的报批,是规定。幼儿园组织外出参加社会实践活动,必须履行安全审批手续,报上级教育主管部门审批备查同意。报批前,需要提前制定详细的活动方案,方案要详细到内容、时间、地点、人员、经费、车辆、安全措施和安全负责人等等很多。
“没问题,今天周二,周四下班前我把方案做好。还有《告家长书》,咱们有现成模板,有针对性改一改就能用。”刘安得说。
“是的,这个简单。等批下来了我们再给家长发。”幼儿园的一切社会实践活动,都是以自愿为原则,所以每次活动,都会有一份《告家长书》,告知学生家长活动的时间、地点、意义、目的诸如此类,家长要填写好回执。
“这么算下来,我们把活动时间放在4月底,五一放假之前?时间够充裕吗?”
“应该差不多,明天到学校再仔细盘一盘。主要是报批过了就都好说。”
代青心理总是隐隐不安。每一次户外活动,代青还是会焦虑。尤其是卡丁车,算是激烈的户外运动,从前期筹备到活动安排,每个细节都不能马虎。尤其不能再出现类似上次那种过敏事件造成的恐慌。
阳宁贴着纱布的脸和手出现在代青眼前,还有停车场那个激烈的强吻。代青略有点不自然清了清嗓子,刘安得全无察觉。
西西一家还在焦急地等待结果,PET/CT的结果要等一周左右,每一天都比往常更长。一家人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应该不会骨转移,人家骨转移都很疼的,你爸一切正常。
是自我安慰,也是期待好消息。
为了瞒着父母自己还在正常上班,西西白天就干脆去代青家待着,但人最怕闲待着。她看着自己卡里的余额,懊恼自己平时从来不存钱,过了今天没明天,手里一点余粮也没有。
刘玉校被骗的四十万还没有下落,家里存款也不多了。后续如果需要手术或者长期药物保守治疗,钱从哪里来呢?
西西才26岁,大部分人在这个年纪,都忙着变漂亮,谈恋爱,搞事业,但因为她是父母老来得子,她比同龄人更早的开始经历父母的老去和生病,尤其是她还没有靠时间和资历,完成自己资本的原始积累。现实的问题横在眼前。
上次拒绝了的新加坡那家幼儿园,西西有点后悔了。也许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呢?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后面怎么照顾爸爸呢tຊ?
但活人总不会饿死,在代青家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她除了疯狂在网上搜索前列腺癌相关医学知识,也在小红书搜索当代人赚钱的一百种方法,不看不知道,看了大开眼界,看着看着,西西也开始给自己想后路。
受启发于“上门做饭”,她本想,要不我开发一个“上门做面”?但核算了一圈成本,不可行。
上门做饭收费会比做面高,根据几菜几汤阶梯定价,不需要买菜,是否需要洗碗也算在价格里。她看过,北京一个上门做饭的阿姨,一天最多接6单,每次三菜一汤,定价88元,能月入2万。可是如果做面,品类单一,单次收费不能太高,不然就不如别人出门到楼下随便吃一碗面。
如果结合起来呢?
只是上门煮一碗面这条路走不通的话,换个思路,从卖一碗面变成卖一次体验呢?现在很多人给人上门做饭,她要打差异化。比如在私厨做出一大桌菜后,再现场制作一道特色面食作为主食。在这种场景下,单次服务的收费就不是20了,可以收200甚至300块。
小红书也得用起来,不单做一个接单平台,还得做账号,自己孵化自己。西西暂时没想靠这个赚多少钱,主要是先把空闲时间用起来,有一份收入,总比坐吃山空强。可想着想着,就开始做梦。觉得自己已经被印在玻璃瓶儿上,塑料袋上,成了做面界的小干妈!都把自己想乐呵了。
她说干就干,立刻把自己那个闲置的用来发美甲图片的账号,改了个名字,叫“看你面相”。就这ID灵感,还是上次刘安得聊天给她的呢。
周二傍晚,她郑重其事发出了自己第一条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