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画皮妖和扫尾事宜都交给了升卿,时惜和逢川回了庆月街。
时惜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妖局应该不会赖账吧？”
逢川笑了笑：“不会。”
“我想也是。今天辛苦你了，晚安。”
“晚安。”逢川目送时惜走进小饭馆，等她锁好门才走。
闹钟准时响起,时惜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才伸手摁掉闹钟。
时惜本来还想赖床五分钟，但是刷手机醒神的时候,看到了温霄的信息。
【温霄】：姐姐，我到学校了，外婆很高兴
【温霄】：姐姐，我给你留了个礼物，等你醒了，去看一眼天空
时惜打着哈欠走上天台，抬头一看,天空上挂着一道很标准的彩虹。
好天气,就是温霄留给她的礼物。
可能是因为昨天喊了“升卿”，又有温霄的彩虹加持,时惜今天的运气特别好。
虽然温霄不在，画皮妖又还没入职，但是王林回来了。
听到时惜的感慨,王林：“老板,我今天回来,那是因为……”
经过昨晚的事,你的危险程度又又又升高了,妖局让他过来观察观察。
王林把这番话咽回肚子里：“因为你做的鸽腿又火了，局里怕你忙不过来，局里今天要开个重要会议,不能出乱子。”
时惜做的鸽腿，确实火了，而且不是像荀草果养颜汤那种火法，是因为口口相传火的。
这一带都是吃鸽子的行家，哪一家餐厅的鸽子好吃，都会在短时间内出名，变得超级受欢迎。
堂食限号，社区的老食客们就在群里预订、来小饭馆打包。
郭爷爷夫妇也来了，在餐厅外面坐着等打包。逢川特意出去和他们说话，郭爷爷夫妇频频看向时惜所在的方向。
时惜忽然想起来，逢川说，会和他们解释。
不知道逢川说了什么，郭爷爷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满街的紫荆花，配上绚丽的彩虹，今天的庆月街也吸引来了络绎不绝的游客。
再次见到画皮妖，是在这天快打烊的时候，是升卿领着来的。
升卿带着画皮妖坐在户外的折叠椅上，等最后一桌客人离开了，才来找时惜说话。
“她的20年志愿时长是你的了。”
时惜：“就为了这事，还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升卿：“我是来吃鸽腿的，听说今天还有五指毛桃风味的。”
时惜：“卖完了。”
“我知道，我是来蹭你的员工餐的。”升卿说，“我拿好东西跟你换。”
来小饭馆兼职的妖局员工，经常在聊天群发员工餐的照片，升卿有时候也会看到。妖局的员工们每次都被美食照片勾得嗷嗷叫，但是又不敢来小饭馆吃饭。
升卿甚至觉得，这群妖在期待妖局派他们去小饭馆兼职。
升卿倒是敢来吃饭，但是她忙啊，好不容易忙过了这一阵，明天终于可以休假了。她一天都等不及了，干脆领了来送人的活，来小饭馆蹭饭。
“不用给我东西。”时惜说，“因为你是升卿，所以可以把我的饭分一半给你。”
“你咋这么可爱。”升卿捏了捏时惜的脸，“走走走，干饭去，不用给我分一半，分两碗就行，今天我给你洗碗抵饭钱。”
沙姜盐焗鸽腿和五指毛桃焗鸽腿，升卿都吃到了，她更喜欢五指毛桃风味，有一股椰奶香，鸽腿牢牢锁住了肉汁，咬下去的时候，感觉在吃某种汁水丰富的水果。更绝的是，它的皮带了点焦脆，跟烤出来似的。
升卿连手指上的肉汁都想舔，对时惜说：“你这家店好好开下去，等我退休了，我来给你打工。”
时惜：“一言为定。”
不止人与人，妖与妖之间的悲欢也并不相通。
时惜给画皮妖也拿了碗筷，但是她一口都没吃，愁眉苦脸的，和大家格格不入。
时惜做的饭菜，还是第一次这么不受欢迎，她自然多关注画皮妖几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柳展眉。”
“那我叫你展眉姐，可以吗？”
“随你。”柳展眉一副君为砧板，我为鱼肉的态度。
升卿对时惜说：“她差几片灵肤，就能缝一张新画皮了，结果现在被妖局没收了。加上这条路被封死了，可谓是心如死灰。你不用管她，给她活干就行，多干点体力活，多看看人间烟火气，说不定就想通了。”
王林：“就差几片，只罚20年？”
“不止。只是20年在时惜这里，20年之后，会重新评估柳展眉的危险程度。”
20年，对于柳展眉这种活了很久的妖精来说，只是弹指一瞬间。
时惜：“她住哪里？”
“住妖局，给她申请了一间宿舍。”
这个时惜有经验，这是危险分子的待遇，就近监控。
时惜对柳展眉说：“你放心，我会给你发工资的。”
柳展眉看了她一眼：“无所谓。”
次日，阿桃带着柳展眉来上班。
阿桃胆子小，似乎也有点怕柳展眉，不敢离得太近。
柳展眉今天还是什么都不吃。
时惜给她安排的工作，她会一言不发地执行，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和她共事了一段时间，阿桃不仅不害怕了，还开始替她担心了。
老板做的饭多香啊，她一个吃素的，闻着都流口水，柳展眉居然无动于衷。
阿桃悄悄和时惜说：“老板，是不是妖局罚太重了，柳展眉的精神崩溃了呀？”
还有一个可能，阿桃不敢说，难道被老板吓崩了？但是也不像呀，胆大妄为的画皮妖，胆子不可能比她还小吧。
连食客都看出来了，不止一个人悄悄问时惜。
“这个新来的美女没事吧？她刚才给我上菜，感觉快哭出来了。”
“老板，她是不是太累了啊？要不让她去歇一歇吧，我们不着急，你们可以慢慢来。”
“小时啊，那个姑娘咋啦？是被人欺负了吗？怎么看起来这么难过，我刚跟她说话，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时惜觉得这样不行，太影响食客的就餐体验了。
但是她不敢让柳展眉独自待着，于是把她调进了厨房，让阿桃和王林负责外面。
时惜连直播都没开：“展眉姐，你在这儿看我做菜吧。”
今天做鲜椒猪手。猪手富含胶原蛋白和脂肪，吃起来很容易腻，春夏适合做成凉拌口味，清爽不油腻，好下饭。
炖好的猪手，过冰水，洗干净油脂，去骨，切成容易入味的大小。
料汁以二荆条和小米辣为主，葱蒜自然不能缺席，再加上干花椒、花椒油、陈醋……
用料汁拌匀切好的纯肉。
“现在要放进冰箱冷藏入味，用人类的方式，最快也要等两三个小时。但是我们可以借助一点小技巧。”时惜在容器下面贴了一张加速符，把它放进冰箱，“等十分钟就可以了。”
时惜第一次在阿桃面前露这一手的时候，阿桃很捧场地“哇”了一声，连温霄都举起容器仔细研究符纸。
但是柳展眉还是很丧，没有一点点兴趣的样子。
时惜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了，被她传染了低落的情绪，沉默地熬鸡汤。
上好的走地鸡，煎至金黄色，加入米酒和盐简单调味，炖出来的汤非常清澈。撇掉上面的油脂，依次加入薄荷叶和枸杞。
简单的食材，舒服的配色，味道像初夏。
碗里装上烫好的米线，倒入滚烫的薄荷鸡汤，放上柠檬片和蔬菜丝，撒上熟白芝麻。
“你从昨晚到今天都没吃过东西，先吃一碗鸡汤米线吧。”时惜问她，“讨厌薄荷味吗？”
“不讨厌。”柳展眉终于说话了，“妹妹，你做的菜真的很香很香，这么好的菜，我不配吃，我是个废物。”
柳展眉换上笑脸，端起托盘：“我去上菜，还是换阿桃妹妹回来吧。”
柳展眉是画皮，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她看出来大家都在照顾她，所以她选择，戴上假面，不给时惜添麻烦。
时惜感觉，那句“我不配吃”，不是一句随口说的话。柳展眉好像是真的认为自己不配吃。
灵肤被没收，对柳展眉的打击，太大了。
时惜有点茫然：“逢川，我是不是做错了？反正她下手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没有。”逢川笃定地告诉时惜，“妖局发布悬赏令，就是为了逼她自首。看她现在的表现，绝对不会去自首。那就只有两条路，一是被休眠结束的谛听找到，妖局重罚，二是被其他妖抓到。落在别人手里，不如在你这里待遇好。我想她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对你没有意见。你没发现吗？她只和你说话。”
“况且，她从前的修炼方法，算是强行介入他人因果，有违天道，她早些认清事实，及时止损，反而是好事。”
“你也休息一下。”逢川把一杯番茄柚子汁递给时惜，端起荠菜鸡蛋面糊，开始煎藕夹。
煎食物的滋滋声，治愈效果非常好，看着藕夹在锅里慢慢成型，鸡蛋液为它裹上一层金色的漂亮薄膜，时惜的心情也轻快了起来。
番茄柚子汁味道相当好，酸酸甜甜的，番茄和柚子看起来搭不到一起，但意外地合拍。
时惜一口气喝完，有了新思路：“既然她这么执着于修炼，我给她指一条明路不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