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太子的阴谋
北境战事急报,一日三递。
短短三日,北戎再度推进数十里,连下两城,战火愈演愈烈。
京城之内,人心惶惶,街头巷尾皆是议论之声。
沈府之中,气氛亦是凝重。
沈砚之与定王深夜密谈,烛火燃了一夜,窗纸上两道身影,沉默相对。
“一月退敌,根本不可能。”定王指尖敲击桌面,语气沉冷,“边防布防泄露,旧部被针对性打击,军心已乱,无兵可调,无援可派。”
沈砚之端坐在侧,面色沉静:“殿下,付荣要的不是你退敌,是你完不成军令。”
“一旦一月之期到,你兵败失地,他便会借机逼陛下削你王爵,夺你兵权,甚至将你圈禁终身。”
定王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戾气:“我知道。可我无凭无据,只能任他摆布。”
沈砚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现在还未到绝路。”
“付荣步步紧逼,看似占尽上风,实则急于求成。他既然要推太子上位,必定不会让你死在北境,而是要让太子来摘这个胜利的果子。”
定王抬眸:“你的意思是?”
沈砚之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他会让太子请战。”
话音刚落,宫外便传来了消息。
太子主动向皇帝请命,愿率禁军北上,出征北戎。
一切,皆如沈砚之所料。
次日早朝,太子一身劲装,意气风发地站在殿中,面容带着几分刻意摆出的勇武,声音洪亮:“父皇!儿臣愿往!”
“北境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儿臣身为储君,理当为国分忧!愿率禁军精锐,北上御敌,踏平北戎,收复失地,扬我大启国威!”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胸有成竹。
可满朝文武心中都清楚。
太子自幼长于深宫,读书尚可,骑射平平,从未上过战场,从未带过兵,连军纪布防都一窍不通,何谈御敌?
这哪里是出征,分明是付荣推到台前的傀儡。
皇帝看着主动请战的太子,心中暖意顿生。
相较之下,越发觉得定王无能、失职、令他失望。
他本就偏心太子,此刻见太子如此“勇武忠孝”,当即龙颜大悦,连连点头:“好!好!不愧是朕的太子!有勇有谋,心怀天下!”
付荣立刻出列,躬身称颂:“太子殿下仁勇兼备,心系家国,实乃大启之福!臣相信,太子殿下此去,必定旗开得胜!”
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皇帝当即下旨。
第一道旨:削去定王京畿兵权,收回禁军虎符,仅保留亲王虚名,留京待罪,不得干预军务。
第二道旨:册立太子为北征大元帅,总领北境所有兵马,节制诸将,全权负责北境战事。
两道旨意落下,定王脸色微白,却依旧跪地领旨,一言不发。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皇权偏心,至此显露无遗。
付荣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兵权到手,太子掌军,定王被削,沈砚之势单力薄,这京城,这朝堂,从此便是他付荣的天下。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皇帝忽然又开口,补了一句。
“此次北上,太子初次掌军,经验尚浅,需有老将辅佐。”
“传旨,命定王旧部、副将赵渡,为太子随军副将,辅佐太子调度军务,不得有误。”
一句话,让整个局面,多了一丝变数。
赵渡。
定王征战十余年的心腹爱将,沉稳善战,熟悉北境地形,精通北戎战术,对定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皇帝并非完全昏聩。
他虽偏心太子,却也知道太子不堪大用。留赵渡在军中,一是为了稳住战局,二是为了制衡太子,防止军中哗变。
而这一步,恰好成了沈砚之与定王,留在北境大军中的唯一一根暗线。
沈砚之垂首,眼底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天无绝人之路。
朝散之后。
太子意气风发地走出皇宫,接受百官道贺,风光无限。
付荣将他叫到一旁,低声叮嘱:“殿下,到了北境,一切按我给你的密令行事,切记不可擅自做主,更不可轻信赵渡。”
“赵渡是定王旧部,心存异心,你只需牢牢握住兵权,战事收尾之时,再出来受功即可。”
太子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得意:“丞相放心,我都记住了。等我立下军功,回京之后,看谁还敢不服我!”
他满心都是凯旋受贺、威望大增的场面,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了一场生死棋局。
另一边,沈砚之与定王并肩走在宫道上。
“赵渡留下,是唯一的机会。”定王低声道,“我即刻派人密信于他,让他暗中留意北戎动向,查找付荣通敌的蛛丝马迹。”
沈砚之微微颔首:“太子蠢钝,无勇无谋,到了北境,必定漏洞百出。”
“这对我们而言,不是坏事。”
“太子北上,便是付荣与北戎暗中联络最频繁的时候。他们越是急于立功,越是容易留下破绽。”
定王看向他:“你打算怎么做?”
沈砚之目光望向北方,声音冷而稳:“等。”
等太子露出马脚。
等付荣放松警惕。
等北戎与朝中黑手的联系,浮出水面。
而此时的沈府,陶姜也从沈砚之的表现察觉到了京城暗流汹涌。
她的酒楼已进入最后装修阶段,万事俱备,只待开业。可连日来朝堂动荡,北境烽烟,让她心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入夜,沈砚之归来。
陶姜迎上去,为他解下外袍,轻声问:“朝堂上……是不是出事了?”
沈砚之转身,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几分温柔,也带着几分凝重:“北境开战,太子请战,被封为大元帅,北上督军。定王被削了兵权。”
陶姜心头一震。
她虽不懂朝堂权谋,却也听得出来,这是针对定王之局。
“那你……”
沈砚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坚定:“我没事。只是接下来,京城会越来越不太平。”
陶姜抬眸,看着他眼底的沉郁,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亲自去查,去找到付荣通敌的证据,为沈砚之,为沈家,撕开一条生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陶姜望着沈砚之,眼底清澈而坚定。
她没有立刻说出口。
夜色沉沉,沈府灯火温暖。
北方烽烟滚滚,南方暗流涌动。